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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騰世紀 第163章 死裡求生 文 / 我要當盛唐皇帝

    豳國公府佔地較為寬廣,但雕飾簡約,不事鋪張,牛仙客身居高位後依舊持有著謹小慎微的處世哲理,。

    後府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藥味,主房外面聚集了很多神情悲慼的牛家內眷和僕役,還有一些唉聲歎氣的醫生,牛仙客正妻張氏和牛延兩位兄長牛得表和牛得權也都待在門外。

    二郎牛得權焦慮非常,行立不安,大郎牛得表則沉著很多,身為女眷的張氏瞧上去反倒最為鎮定,端坐在一條胡椅上紋絲不動,。

    牛得表瞧見道貌清�尷滲釵悒h而復返,身旁還跟來一個陌生的年輕人,忙迎上前來招呼秦老,強顏驚喜道:

    「秦老復歸,是不是家父病情尚有轉機?」

    秦老清楚年近五十,兒孫繞膝的牛得表其實是個做不了主的,牛府的真正話事人是老夫人張氏,他向牛得表微微點頭後直驅老夫人道:

    「老夫人,秦某這裡剛剛得知一死裡求生的療法,可以試上一試,若是無效,牛相多半……不忍言。」

    老夫人靜思了一下,緩緩道:

    「老秦兄弟與我們牛家相交已有十載,牛家的情況你是很瞭解的,老身膝下三子都是靠著門蔭入仕,無甚幹才,撐不住家業。」

    秦老心裡估摸著張氏的潛台詞,低眉道:「大郎二郎敦厚勤勉,有乃父之風,大器晚成也未可知,三郎年輕豪爽交友廣泛,更是大有可為,鵬程還在後頭……」

    老夫人搖頭道:

    「老秦兄弟就不要安慰老身了,老身雖出身寒微,但跟著老牛頭風風雨雨一路走到今天,也算見識了不少,牛家能有今日之盛,並倖免於那周子諒藉著讖語「牛姓干唐祚」的誹謗,皆因老牛頭勤勉務實和聖上信賴有加,老牛頭雙眼一閉兩腿一蹬,聖寵隨之消無,牛家也將會跟著衰敗下去。」

    秦老默然,他知道老夫人說的是實情,他與牛家老交情了,沒必要說那些寬慰套語。

    牛仙客憑著勤勉務實,由縣衙微末小吏一路陞遷至國朝左相,成功經歷簡直就是一個催人奮進的勵志故事,可牛仙客不重門閥聯姻不去經營官場派系,本人和子孫多迎娶寒門女子,沒有形成相互依恃的利益群體,兒孫之中也沒有獨當一面的高官顯要……

    可以想像,牛仙客一旦辭世,牛家的前程確實非常暗淡,甚至急劇跌落,。

    看來張氏是不同意犯險救治牛仙客了,秦老心裡歎了一口氣,正要無奈告辭,只聽老夫人又道:

    「……牛家衰落之勢已不可避免,老身再連累老秦兄弟,於心何安。」

    「老夫人何出此言?」

    老夫人苦笑道:

    「以老牛頭如今的病況,是熬不過這一關了,老身還不是老糊塗,對此其實是心知肚明的,已讓大郎吩咐府中預備喪事……秦兄弟的拳拳情義老身感激於心,老身只是擔心,老牛頭命該大限,臨行前卻還要累及秦兄弟的醫名,大為不該。」

    秦老身為醫生,見慣了生離死別,早已將情感埋藏於心,輕易不會外露,可這會兒聽得老夫人一番推心置腹,眼眶卻突發濕熱,懇切道:

    「夫醫者,行醫濟世,當以人為本,名為輕。秦某的性情,老夫人你也是瞭解的,只要有一線回春活人的生機,秦某便不在乎什麼杏林虛名。」

    氣氛焦慮,牛延還顧不得將李琅介紹給家人,李琅站在一旁,聽得秦老跟牛老夫人一番對話,心中甚是感概。

    秦老作為一個醫生,醫死人的醫療事故對他本人和家中醫館產業的負面影響是非常大的;而牛老夫人呢,明知牛仙客病逝會令牛家就此衰落,卻依舊不願為了一線微弱的希望連累秦老……這真是公元八世紀的古樸時代呀。

    可病情如火,兩人性情流露總不是辦法,李琅用眼示意牛延靠近主房窗欞外聽聽房內動靜。

    牛延還未走到床邊,便聽得房內「啪」地一聲響動傳出,清脆可聞,。

    牛延驚道:「好似硯台掉落的聲音。」

    「阿爺身子虛弱,手不能提,怎會掉落硯台,事情有異,莫不是阿爺……我們進去看看。」

    牛得權急急走近緊閉的房門邊,就要推門而入。

    牛得表慌忙制止住二弟,斥道:「你在胡嚷什麼,孫御史說過,祈福最忌外人打擾,如果因打擾出現意外……」

    事關父親生死,三兄弟都不敢妄動,這時老夫人的話穩穩地傳來:

    「進去看看。」

    「門拴住了。」

    牛延聞母親有命,立即推門,卻推之不開,門被從裡面反拴住了,他擔心驚擾病父又不敢撞門。

    李琅走到窗邊,將窗戶紙捅破,往裡一瞧,心中有底了,對牛延道:

    「孫御史正在圖謀不軌,即刻拿刀撬開房門。」

    牛得權湊過來一看之下,大叫道:「孫閎哪是在祈福,分明想逼迫阿爺寫什麼……撬門。」

    侍御史孫閎是牛仙客一手提拔起來的老部屬,他由朔方入京躋身御史台台院,也是牛仙客舉薦的結果,牛仙客對他可謂是恩擢有加。

    可孫閎為人卑劣,權勢熏心,竟恩將仇報裝神弄鬼,以祈福為藉口,支開牛家家眷,草擬了一份舉薦遺表,假鬼神之命,強行逼令羸弱不堪的牛仙客在遺表上署名。

    孫閎認為,牛仙客生死只在旦夕之間,說話也不囫圇,他看著牛仙客嚥氣,此事便無跡可尋,以皇帝對牛仙客的信賴,牛仙客的遺表大抵會被照準,他也會如願入主油水豐厚的兵部駕部司,。

    牛仙客哪料到孫閎竟是一條狠毒的白眼狼,可憐在他彌留之際猶在親歷這等天良喪盡之事,心中異常悲憤,藉著握筆為掩護,抖索著右手打翻硯台,以圖驚來門外的家人。

    「好個狗賊。」

    撬開房門,牛延和牛得權當先衝進房內,搶過孫閎惶急掩藏的遺表,匆匆一瞧,牛延就當胸抓住孫閎領口,把人提將起來摜倒在地,滾了幾滾,牛得權緊跟著朝孫閎猛踹兩腳,踢得孫閎哇哇慘叫。

    牛老夫人在秦老和大郎牛得表,以及一眾家眷的擁簇下,也隨後搶進房來,圍在牛仙客榻前,秦老急急上前號脈診斷。

    聽完牛仙客激憤的顫聲陳述,再看著字跡未乾的遺表,孫閎的白眼狼惡行徹底暴露於眾。

    孫閎以性命相挾,假鬼神之命逼令牛仙客作遺表舉薦繼盧徇之後出任兵部侍郎的盧奐接替牛仙客擔任兵部尚書,同時舉薦孫閎的叔父、尚書右丞孫弈接替盧奐的兵部侍郎一職……盧奐和孫弈一旦上台,孫閎遷為兵部駕部司郎中就是板上釘釘了。

    「安靜……你們讓老牛頭走得平靜一點。」

    這才明白被騙的牛府家眷激憤異常,圍住孫閎拳打腳踢,牛老夫人及時制住,讓家人將已被打得鼻青臉腫,披頭散髮的孫閎架出去報官。

    秦老已經診斷完,回頭對老夫人凝重道:

    「經過孫閎方纔的一番鬧騰,牛相氣血極其不暢,如今已是命懸一線……縱使微渺生機也該把握,宜當機立斷,再遲疑可就什麼都來不及了。」

    老夫人點頭,回頭看著家人們沈聲道:

    「都給老身聽好了,秦老今日仗義施救若是不成,那是阿郎命該如此,所有人都不許將秦老救治的事情都說出去毀人清譽……無論成與不成,牛家都要對秦老感恩於心,。」

    「是。」家人紛紛應諾。

    牛老夫人情義昭彰,秦老壓住激動的心,更不多話,立即著手用嵩陽老道留下的外丹救治牛仙客,開下方子讓人準備好輔療湯藥。

    「吐血了……吐血了……」

    牛仙客服下嵩陽老道的外丹後不久,腹痛如絞,竟連連反胃嘔血,幾近昏迷。

    「亂什麼,不要打擾秦老救治。」

    牛老夫人喝住眾人沉住氣,秦老也並不慌張,把握著牛仙客的脈象,適時地餵服輔療湯藥,牛仙客的病情逐漸穩定下來。

    牛家人一直守在床榻近兩個時辰,秦老幾次診斷後,激動異常地對老夫人道;

    「恭喜老夫人,癰腫消散,牛相脈象平穩,亦無大礙,不需再服丹藥,否則便是有大害於身了,秦某再開幾個方子,照單熬藥餵服,靜養一段時日後,牛相當可痊癒。」

    「老秦兄弟,大恩難報,請受老身一拜……大郎二郎三郎,還傻愣著幹什麼,全都過來拜謝秦老……」

    牛老夫人驚喜得老淚盈眶,招呼牛家三兄弟一起跪地,向秦老行大禮拜謝活命之恩。

    「老夫人折煞秦某了,快快不要如此……」秦老慌忙扶起老夫人和牛家三兄弟,指著李琅笑道,

    「最該相謝的是這位壯士,外丹內服的法子是他給的,孫閎的奸謀也是他提醒的,要論功勞,他當居首功……只是還不知道這位壯士該當如何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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