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也好，」背無皮說道，「二位兄弟如有看上眼的，就隨意挑上幾件，千萬不要客氣。
老k口稱「不敢」，董黑頭趁勢命人把準備好的貨物抬了上來。
不多時，外邊兩個人抬進一口朱漆木箱子，外表看來極為普通，年代用的已久，漆皮多有脫落點點斑駁。
老k起身走到箱子前，董黑頭命旁人將箱子打開，整整一箱古玩字畫展現在了老k眼前。老k隨手拿起一隻橫放在最上面，約有半人高的瓷瓶。拿到身前一股霉腥之氣撲鼻而來，心中一動。
「這是一隻乾隆年間官窯的東西。」老k細看只見瓶身乳白，上繪山水一幅，遠山近水，翠鳥掛枝，技法精美佈局高妙，「西北這邊的行情兄弟不敢亂說，不過看來怎麼也能換兩條小黑驢。」
古玩這東西，號稱第三類貨幣，歷來就沒有個標準的價格。老k根本就不知道這只拿道現在能買幾百甚至上千萬的物件，在當時值多少錢，只是隱約知道當時洋槍極貴，到底貴到什麼程度，他也不知道，所以胡亂這麼一說。
不過雖然非常時期，也要看東西賣到什麼人手裡。對於當時的老百姓來說，這一箱東西絕對不如一袋白面值錢，一袋白面也絕對不如兩袋紅面值錢。白面雖然好吃，不過在這隨隨便便就有人餓死的年代，甭管好吃難吃，能多一口就行。
但是對於中國文明的崇拜、懼怕，一直都是都隱藏在外國人的心底，現在是，當時也是。如果這東西賣到司徒雷登那幫人手裡，遠遠不是兩條小黑驢能換來的。
「真的？」董黑頭聽了老k的話一怔，罵道，「吳老二那幫人也太他媽不是東西了。上次出的貨裡就有這麼一個罐子，連上一箱貨，才給了二百塊大頭。過幾天人來了，我到看看他們怎麼說。」
碰上k爺算你們撿著寶了，韓飛聽了心說：怪不得背無皮這麼大方，一箱古董讓自己隨便挑，還以為以前土匪個個孟嘗君似的，仗義疏財，一高興學著呂伯奢把自己老婆殺了給兄弟們吃，弄了半天是不懂呀。
抬箱子進來的一人聽了連連咂舌，「奶奶的，一隻瓶子能值這麼多錢。」
背無皮聽了也是一怔，兩條小黑驢的價錢，他心裡清楚。整個青頭山也不過只有五隻匣子，十來條小黑驢，其他兄弟拿的都是噴子（鳥槍），如此而已便可威震西北，雖比不上正規軍，野雞（雜牌）部隊裡也是響噹噹的一號，那吳老二這夥人豈不是……
「丁兄弟肯定沒有看錯。」背無皮壓著心中一口怒氣道。
「瓷器是咱們中國的國粹，歷朝歷代都有巔峰精品之作。唐三彩、宋宣和、元青花、明景德，各有所長，難分誰高誰低，唯有乾隆官窯才是集古之大成者。無論原料、工藝、技法、燒造，無不越前人，後世難防。」
「這只瓶子通體施以透明白釉，透徹清亮，體態豐盈。雖然大，卻並無絲毫變性塌陷突起等瑕疵，這肯定是用了唐英所創的高嶺土的瓷土方子。」老k接著說道，「瓶身暈染勻稱，採用了國畫精華『焦、濃、重、淡、清』五色，雖無印記，不過可以肯定是名家之作。而且這瓶子倒現在也有二百多年的時間，沒有一條驚紋，更是珍貴。」
韓飛跟著老k這麼長時間，對於古玩行的術語也知道了不少。「驚紋」指的是瓷器受到較強的震盪後，在釉面出現的裂紋，但是在瓷器的內部卻看不到，家裡用的瓷盤瓷碗上邊經常能看到，行裡也管這個叫外沖裡不沖。上前一看果然沒有一條裂紋，要是放在誰家裡，過了二百多年一瓶子保存的這麼好，那也太不容易了。難道是從地裡淘上來的？
背無皮老k說的振振有詞，基本信了老k的話，重重一拍桌子，桌上杯盞被震得叮噹亂響。財物是小面子是大，平白讓人騙了這麼些年，少了多少袁大頭不說，關鍵是當了多少冤大頭，要是傳了出去，還不讓江湖上的朋友笑話。
李文耀心思細密，吳老二與青頭山來往多年，按說不會如此，況這二人雖是齊老爺子的朋友，為人如何卻難知曉。衝著齊老爺子他老人家的面子，招待些酒肉，拿些錢財自無不可。怕就怕這二人為了能在這裡多拿些上路用的財物，胡亂瞎說，傷了朋友之間的和氣就太不好了。眼見背無皮如此，顯然是信了老k的話，身子微微向背無皮一側輕聲道，「聽說王明玉的兒子王仲民平時也愛耍弄這些個東西，不如讓他來看看。」
背無皮略一思忖點頭答應，對老k道，「此事必須弄個明白，兄弟莫怪。」
「當家的擔心也是應該。」韓飛對老k的眼力那是絕對的放心，自己斟滿一碗酒，對背無皮道，「咱們邊喝邊等。」
老k趁著這功夫又拿起幾件東西，其中一塊古玉水銹色沁尚新，拿到鼻子上聞聞，印證了自己剛才的想法，果然是一件剛出土不久的冥器。
不多時，剛才跪在此處的王仲民被孫長二帶了過來。王仲民剛才一直低頭跪在地上，而且自己也心裡緊張，韓飛和老k都沒看清他長什麼樣，現在才看清此人原來正是白天被李文耀用人情簧扣上瓜的年輕人。雖不知李文耀為什麼要有面相這種方法把王仲民引誘到三義客店，不過自己二人確實誤打誤撞壞了李文耀的計劃。
孫長二用力一腳狠狠的踢在膝窩上，「還不給老子跪下。」
王仲民也老實沒等孫長二說完就先跪下，雙手被綁在身後，不住磕頭，「好漢饒命、好漢饒命，這些事我根本就不知道，都是我……」董黑頭緊走兩步上前一腳把王仲民踢到在地，「再他媽窮嚷嚷，老子把你條子（舌頭）劃下來。」
王仲民在地上打了個滾兒，趕緊有跪好，果然不再說話。
「起來！」董黑頭對王仲民喝了一聲，接著讓孫長二給他送了綁。
王仲民以前聽人說起過，有些土匪要撕票之前都會把被害人放出去，像貓**耗子一樣戲弄個夠，等到逃竄無路時，再一槍結果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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