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是身著比基尼表演,音樂聲突轉快節奏,眾美女依舊是輪流出場,邁步時,出胯帶動大腿,小腿帶動腳。出腳是直線,腳踝有力,動作連貫,韻律感十分強烈,身體上下擺動協調配合,腰肢扭動得體,台步鋌而不僵,柔而不懈,呈現出一種具有張力的狀態,看起來十分專業。
一個小小的楊柳鎮,能有如此一群素質出眾的美女,連龔自成不敢相信,回頭問古震:「這些女子都是楊柳鎮的嗎?」
「是啊,如假包換。」
「不簡單啊。」他吟了一句古詩,「玉魄冰肌何處去,喜看庭草吐新芽。」
正說著,前排一評委估計是他熟人,搖頭晃腦的回了一句「聘聘裊裊十三余,豆蔻梢頭二月初。」這句話形容賈春花再也合適不過了。
這時候,評委已經開始打分,沒有絲毫意外,賈春花奪了楊柳鎮形象大使選拔賽的冠軍,之後是採訪頒獎等程序,洪常青示意起身,郎一平等立即擁著他出了人群。
按照既定路線,我和古震前面開路,先看「御楊路」建設情況。
吳小青已經在路口等候多時了,我們到達時,洪書記走下車,前後看了看,問道:「投資多大?這條路能解決多少村民的出行問題?」
「二千二百萬總投資,直通皇家山九個村,一共一萬二千三百六十五人。」
點點頭,對郎一平說道,「一條路關係到一萬多人出行、致富的問題,現在才動工,工作有些被動啊。」
郎一平連連點頭,額頭冒汗,「洪書記批評得對,我們縣委有責任。」
洪常青看了他一眼,繼續朝前走,大家只好跟上。
「路通了,還要綜合考慮項目的展問題,農民要致富,說到底還是要研究如何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問題,充分揮當地的優勢資源。」他指著前面灰濛濛的大山說,「像這樣大的山區,山珍野果是很豐富的,這些是綠色食品正是城市居民喜愛的,有了這條路,如果再引進資金開,資源就變成錢了,村民何愁不富裕?」
郎一平低頭匯報:「我們縣委政府和楊柳鎮黨委政府已經作了全盤考慮,安排了三個項目,都是依托山村優勢資源的富民項目:板栗技改十萬畝、香菇袋料五百百萬袋、高山反季節蔬菜一萬畝。三個項目建成後,一萬二千三百多村民人均年收入將達到二千四百元,在目前基礎上翻一番。計劃明年再上一個木材加工項目,利用山上的木材資源,搞一些日用傢俱,原木飯桌、凳子、浴腳盆之類,增加村裡的集體經濟,也可以就近解決部分農民就業的問題。」
「不錯,這些項目都很好,立足了本地優勢。」他側頭對龔自成說道,「城裡的浴腳城我看不少嘛,有些大飯店都想返璞歸真,用上原木桌凳,客人感覺很環保、很衛生,這樣的加工項目就應該大力展。」
龔自成回道:「楊柳鎮的工業展我看也很不簡單,合力水泥、多晶硅項目,聽說還有個什麼焦炭?」
「渝州鋼鐵公司投資的五十萬噸焦炭項目。」郎一平趕緊補充。
「對,渝州鋼鐵,國內有名的大集團啊。這些項目一上馬,我看楊柳鎮就成了先鋒縣乃至我們吳德市的工業化基地,能創造多少就業機會?帶動周圍多少關聯企業的展?給政府帶來多少稅收?不簡單哪!郎書記提出抓『招商引資、以工業興縣』這思路是對頭了,在農村,因地制宜展這些富民項目,這就形成了城鎮和鄉村互動,優勢互補嘛。」他加重語氣道,「洪書記提出的依托優勢資源,展農副產品加工企業,富民強村,你們縣委要認真研究,爭取在全市領先,出樣板、出典型,讓農民得實惠。就農業說農業、搞農業,始終擺脫不了貧困、致不了富的。」
「是,是,我們一定認真研究,下決心改善農民的收入問題。」郎一平忙不迭的答應著。
洪常青接著又問了全縣通村路建設情況以及修路資金籌集方式,郎一平都一五一十的回答了,他非常滿意。
時間接近十二點,路也看到了盡頭,馬雲松的隊伍正在忙忙碌碌的施工,我估計該回走了,提前聯繫了黃塵中,他電話裡回答:午飯已經安排好。
洪常青意猶未盡,對正在勞動的工人問道:「你們施工多久了?」
工人回答:「七個月。」
「老家哪裡的?」
「御園村。」
我解釋道:「楊柳鎮御園村,上山後的第一個村。」
「一天能掙多少工資?」
「八十。」
「一月兩千多,滿意嗎?」
「滿意啊,很滿意。」
「工資能按時拿到手嗎?」
人點頭,「鎮上有規定,老闆不按時工資就罰款。」
「嗯……」洪常青滿意的點著頭,繼續問道,「修這條路你們支持嗎?」
「支持,村裡的人積極得很,早就盼著呢。」
「你家出了多少錢?」
「錢?」工人搖頭,「我們沒出錢,都是政府出的。」
「投工沒有?」
「一人二十個工,不出工就出錢。」
……
不論洪常青如何問,這工人包括周圍的工人都對答如流,讓他十分滿意。
我暗暗得意,這些人都是吳小青找馬雲松選出來特地留在工地上做樣子給他看的,他們提前做了工作,進行了培訓,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一切交代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那些所謂領導下來搞調研,問詢民情瞭解民意,鏟鏟!都是提前安排好了,照貓畫虎,指定人說罷了。領導出行,上面都是提前幾天或者十幾天通知,走的路線、看什麼點都是安排好了,造假很容易,想出紕漏都很難。有些鄉鎮做得更出格,找幹部扮演農民,一切揀領導想聽的說,聽得大家心情舒暢、眉開眼笑,形勢一片大好,不是小好。
形成這種局面基層這也是被*的,領導愛聽好的、有成績就高興,一聽問題就批評,不管你實際情況、有何苦衷。挨一頓批評還是小事,要是惹領導不高興了,當場摘掉你的烏紗帽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就像我臨時處理胡元滾一樣。
6川當這個鎮黨委書記容易嗎?動了多少心思,做了多少工作,想了多少計謀?一朝變成白板,那是生不如死、痛不欲生啊!
反正領導尤其是級別越高的領導越好胡弄,像郎一平來楊柳鎮調研工作我就不敢作假,他情況熟悉啊,一聽就知道是怎麼回事。
至於洪常青嘛,嘿嘿,對不起,他從省直機關下來的,對基層、特別是農村不是特別清楚,雖然說他熟悉農村工作,那也是停留在聽匯報、看文件基礎上的熟悉,所以像這種半真半假的情況他很難分清楚的。
再說現在的村民也很難搞,俗話說:人上一百,形形色色!那真是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黨委政府工作做得再好也有紕漏,每個人說話時都站在各自的利益上反映情況,誰知道他們會說些什麼?你一年到頭忙得灰頭土臉,精疲力竭,也許還抵不過老百姓在領導面前的一句隨口而出的話,而領導的情緒好壞往往在一瞬間就決定了你一輩子的命運。
基層幹部的苦楚有誰能真正理解?願意來理解?!
我坐在古震的車裡,一路感慨良多,想起郎一平那麼強勢的人物,見了洪常青也是點頭哈腰的,當官真他媽不是人幹的事,雖然收入多一點,但那也是提心吊膽啊,現在我有點理解有些人為什麼在台上那麼囂張、對下屬那麼苛刻了——一切都是一種心裡補償作用在作怪,對上點頭哈腰,對下作威作福,這叫壓力轉移呼叫!
進了平安村,汽車停放在村委會前的籃球場裡,下車就可以看到三樓一底漂亮的村委辦公樓。籃球場外是乒乓球檯、各類健身娛樂設備。
洪常青感興趣的看了村支兩委的不�袗�吊牌以及一旁的運輸協會牌子,點點頭說道:「這村委辦公條件不錯啊比一些鄉鎮黨委政府強多了。」他默念了一遍「平安村」,問郎一平道,「這裡是不是去年生群體**件的村子?」
一平指著外邊說道,「那邊就是工業園區。」
「現在群眾的情緒怎麼樣?」
「群眾對黨委政府的工作非常支持,村子的面貌在這一年裡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是我們先鋒縣第一批試點建設的社會主義新農村。」
洪常青高興的說道:「很好嘛,變壞事為好事,老百姓對我們黨委政府有誤解,只要我們方法對頭,工作做到位了,真心實意的為他們謀利益,群眾最終還是理解和支持我們的。」
「洪書記說得很對,我們抓住事件』矛盾的化解,著重做了三個方面的工作,一是選好一個班子,尤其是村支兩委的主要負責人;二是推行民主治村、民主管村制度,一切大事群眾說了算;三是抓村容村貌的規劃建設,產業項目的建設,群眾有了奔頭和希望,人心自然就齊了,村委的威信也大大提高……」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