迅思考一遍,「絕不能讓古震拿去送人了。」這是我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
小心把兩塊玉珮找一塊紅綢包了放進錦盒,我迅作出一個決定:瞞天過海。
我抱著錦盒來到中國銀行,開了個保險箱,把東西存了進去,出來後又到縣城的「古玩齋」。
進去直接找到老闆,老闆姓徐,五十歲剛出頭的樣子,看起來很儒雅。
「老闆,有什麼好的古玉嗎?能放身上佩戴的那種。」
「6書記要買還是……」
回答道,接著問了一句,「老闆認識我?」
他呵呵一笑,「以前電視裡經常見啊,聽說你離開楊柳鎮去陵水縣去了?」
我點點頭,「不錯,到陵水縣已經是第三個年頭了。」
「6書記買玉是送人還是自己收藏?」
「送朋友。」
他點點頭,從內室小心翼翼捧出一個錦盒,打開一看,是塊半月式的古玉,上面有三個孔,型優美簡拙,好比一件小型藝術的雕塑品。
看他慎重的樣子,知道一定價值不菲。
徐老闆介紹道:「這東西來自瑤山,這是新石器時代良渚文化中玉器的代表,絕對的珍品,是當時流行的飾件,在6書記面前不敢有假。」
「難道現在假貨很多?」
他點點頭,「玉石價格上漲很快,一些人覺得有利可圖,就大量仿冒,真正的古玉很少,現今坊間所見新石器時代良渚文化的玉器,可說絕大多數都是用人工方法急鈣化的偽古仿品。鈣化部分密封,不見本來的玉質,而且玉表幾乎平如刨板。真古玉表面很少磨得平整的,中間總有多多少少的隆起,近緣處較薄或有坡。現在造假者一般用焗爐或微波爐焗成的『石灰沁』顯得極不自然,與經歷數千年地熱慢慢地沁蝕而成者有很大差別。」他拿起玉珮邊說邊指給我看,「近現代的仿品大多數仿璧、琮、鐲、珠、錐形器、斧、鉞等形制,較少仿一些特異造型的良渚文化古玉。如三叉形器、冠形器、半圓飾、新月形飾、端飾、柄形器、帶勾、神人獸面紋透雕牌飾、鉞冠飾等,這些良渚古玉仿製很難,這件就是三孔新月形飾。」
他既然主動和我套近乎,相信不會騙我的,問道:「什麼價?」
「這是我十年前收的,當時花了三十七萬,既然是6書記要,你就給個原價吧。」
「這怎麼好意思?五十萬,怎麼樣?也不能讓徐老闆做虧本生意啊。」我想到十年物價也比這漲得快,五十應該不吃虧。
他痛痛快快說道:「行,就算我們交個朋友。」他把玉放回原處,蓋上錦盒,遞給我。
「徐老闆這裡可以刷卡嗎?」
他搖搖頭,大大方方道:「6書記如果急用,你先拿去,有時間把錢送過來就行了。」
「這怎麼好意思?」
「哈哈…交朋友嘛貴在真誠,我相信6書記。」
徐老闆這保存玉石的錦盒也是金絲鑲嵌,看起來十分華貴,單憑這盒子就知道這東西價值不菲。我抱著先回了一趟家,給劉姨說了今年過年單位有事,要在省城走動,跑項目,回不了家。
「這麼忙?連春節也不回來過了。」
「沒辦法,我現在馬上要走。」
劉姨不滿道:「這勞什子工作不要人活命了,舊社會寫了賣身契的長工、地主還放假回家過年呢。」
我一臉歉意,又不好說明情況,她接著問:「你媳婦呢?也不回來?」
「她在省城。」
「你告訴春花,叫她今年早點回來。」
我愣了一下,囁嚅道:「春花可能也回來不了。」
劉姨更加不滿了,「她也跟你到省城?」
「不是,媽,你聽我說……」我猶豫著要不要告訴她,最後決定保守一半秘密,「春花已經失蹤了。」
她吃驚的睜大眼睛,「失蹤了?一個大活人,還有工作單位的,怎麼可能?」
我一副沉痛的樣子,「媽,是真的,已經幾個月了,我怕你擔心所以一直沒說。」
她茫然自語:「難道這是真的了?好好的一個女孩子怎麼就失蹤了呢?6川,你沒到單位找過她領導嗎?」
「找了,單位現在也不知道。」
「唉……都是苦命的人啊……」她傷心的抹著眼淚。
我勸道:「媽,你放心吧,春花這麼大了,一定不會有事的,吉人自有天相,說不定她不喜歡這工作,自己跑沿海打工去了。」
「打工也不說一聲,沒良心。」她點點頭,顯然相信了我的說法。
我吩咐了小張的一些注意事項,親了歡歡一下就出門離開了。
楊臨路已經通車,出城到楊柳鎮只需十七八分鐘就到了。
趕到鎮上,古震已經在黃塵中辦公室等候,見了我興奮的站起來。
「我看看,李自成這草頭王有什麼好東西?」
我把錦盒遞給他,古震接過疑惑道:「這個好像有點現代吧?」
「呵呵,錦盒是我在陵水縣玉器店定做的,裡面的東西才是。」
黃塵中也過來,看了看笑道:「我現在知道為什麼古人會買珠還櫝了,這樣華貴的錦盒,裡面的東西一定不得了。」
古震打開錦盒,把玉珮拿出來,仔仔細細看了,點頭道:「古玉倒是有點像,是不是李闖的東西…….看不出來。」
「你我都是外行,看什麼不是一樣?最好找王國維看一看。」黃塵中建議說。
我心想,王國維是搞瓷器收藏的,對玉石怎麼樣難說,只要認定這東西是真貨,值錢就行了,於是也慫恿找王國維看一看保險。
古震點點頭,「行,我們馬上去。」
趕到王國維老師的家,他兒子媳婦孫子都回來了,我們直接進了書房。
古震把錦盒放在書桌上,恭恭敬敬說道:「王老先生,我們又來打擾你了,請你看看這東西是什麼年代、有些什麼文化背景?」
古震這人和人打交道的能力不是一般的強,王國維給他鑒定了一次破碗,現在儼然成了老相識。
王國維把我和黃塵中看了看,笑道:「二位都是我的父母官啊,怠慢了。」
「王老師你別客氣,我們今天來是當學生的。」
這時候他兒媳進來給我們每人泡了一杯茶,王國維老師已經把玉珮拿在手中反覆觀看,又用放大鏡仔仔細細審視了一遍,把東西放進盒子裡,慢悠悠說道:「這東西是從什麼渠道得來的?」
我把易文忠說的故事添油加醋說了一遍。
他嘿嘿一笑:「李自成?6書記今天是考教我老頭來了?」他不放心,把玉珮重新拿在手裡辨識了大約五分鐘。
古震疑惑道:「難道不是李闖的?」
「是不是李闖佩戴過我不敢肯定,但這玉珮來自瑤山不會有錯,是新石器時代良渚文化中玉器的代表,三孔新月形飾,是古玉中的珍品。」他指了指上面的一些�袘k,「這塊是近幾年才出土的,如果要說李自成拿這個當兵符……老朽不敢苟同。」他邊說邊搖頭。
黃塵中問道:「為什麼不可能?也許李自成當初覺得這個東西好,不易仿冒,就拿他當兵符呢?6書記剛才也說,李自成兵敗後隱居當和尚,叫什麼『奉天玉』和尚,說不定就和這塊玉有關。」
我暗暗笑,黃塵中牽強附會,還真有那麼一點意思。
王國維不急不躁,笑道:「黃書記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自古做兵符要滿足兩個條件,第一材質,不易損毀,必須是堅硬的東西,比如銅、鐵等東西,合金最好。像這種瑤山來的古玉,在地下已經埋了幾千年,玉質很脆弱,李自成的手下都是武將,力氣大,稍不注意就捏碎了;第二,兵符一般是兩半,這是為了防造假,預防手下的人利用兵符謀反,兩塊合攏天衣無縫才能驗證是真正的兵符。所以我說這個絕不是李自成的兵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