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震是不是這麼險惡呢?他的真實目的難道就是這兩千多畝土地嗎?我思索著,但心裡不敢肯定,這兩千畝十多個億的利潤畢竟是聽王鐵成這樣說,真正的內幕情況又是怎麼回事?
一時思慮不透,我也不好再問下去,就是問下去他也未必會說,也未必真正知道內幕細節,這種事永遠只有幾個真正的核心人物才能明白。
下午四點半,我把王書記一行送到界邊,告辭回縣城。
路上我問了梁建設,浴腳房是怎麼回事?梁建設老老實實說道:「馬局長多喝了點,洗腳時那小妹胸口又低,兩隻-一大半露在了外面,老馬先用手摸捏、調戲,要小妹把衣服脫了,小妹不肯,然後、然後他把小妹拖上床,就想那個…….」
「哈哈……狗日的果然是老色鬼。你不是還在嗎?幹什麼不阻止?」
「6書記,老馬這人就這個德行,我哪裡阻止得了啊?」
「最後沒事吧?」
「沒事……老馬把人家的褲子都脫光了,老闆進來才放手。」
「酒後無德,難怪王鐵成生氣。」我搖搖頭,現在個別幹部的素質的確太差了點。
我一回到家裡,李冰冰捂著鼻子說道:「又喝酒了。」
「是啊,民間有人編了段順口溜:革命小酒天天醉,喝壞了黨風喝壞了胃,喝得老婆摟著老公睡。老婆去找紀檢會,紀檢說,該喝不喝也不對,我們也是天天醉。」我看著她說,「老婆不會去找紀委吧?」
「我才懶得管呢。」
「老婆英明,告到紀委,我還得找葉子民多喝一頓,多不划算。」
「貧嘴,給。」
她邊說邊給我泡了一杯冰糖枸杞茶,不知道聽誰說的,這個可以解酒。
「6川,你想到辦法沒有?」
我搖搖頭,「難,不過我現了他們一點秘密,估計賈春花和這件事有些關聯。」
「什麼?」
「現在還不能說,總之,三十六計,小心為上。」
「什麼小心為上?三十六計是走為上計,喝糊塗了。」
我一把抱過她,「沒糊塗,對我們目前來講,就是小心為上。」
「這麼沒完沒了也不是辦法啊?」
「放心吧,沒有我6川過不去的河。」我相信,只要明確古震準備幹什麼事,一旦抓住他的弱點,老子一定會轉危為安的。
此後幾天,我忙忙碌碌,不是開會就是下鄉,外界一切風平浪靜。一直到禮拜五,我和李冰冰趕回先鋒縣老家,剛剛歇口氣,古震給我打了個電話。
「6川,在哪裡?」
「先鋒,古兄有事嗎?」
「嗯,我在吳德市,方便嗎?」
「沒事,你說吧。」
「聽說朱鴻儒有一方硯台,正宗端硯?」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你哪裡來的消息,可靠嗎?」這蝦子消息特靈,主意又打到孫楚老丈人頭上來了。
「我也是聽說,你幫我打聽打聽,如果屬實,問問老先生願不願意出售,價格由他定。」
「好吧,我盡快給你答覆。」
古震要端硯幹什麼?他自己很少學習,有點知識也是為了裝門面,難道還想練書法,豬鼻子插蔥?
「肯定是送人!送一個喜歡舞文弄墨的人。」這是我的第一判斷。
我知道端硯是很名貴的,尤其是那種精品、有點歷史的收藏品,古震要送誰啊?吳德市境內好像沒什麼大工程需要他活動的了,「難道是為市委某些人在省上活動用?」
吃過晚飯,李冰冰在和6歡歡熱乎,我說道:「下禮拜李立秋和王寶強就要過來了,我們去看看孫楚。」
李冰冰起身,6歡歡屁顛屁顛的跟上來,她看看劉姨的表情,好像沒什麼反感,於是一併帶上下樓。
路上我聯繫上孫楚,正好他老丈人也在家。
孫楚福了,本來個兒就矮,現在一胖就成了一堆圓乎乎的肉球。
我笑著對小朱說道:「小朱啊,你到農村肯定是遠近聞名的致富能手。」
「為什麼?」朱倩不解的問。
我嘴一孥,「你看看你們孫楚,半年不見長得又滾又圓。」
大家呵呵大笑,李冰冰輕輕拍了我一巴掌,「就你胡說。」她拉著朱倩說道,「小朱妹子賢惠,把孫楚照顧得太舒適了。」
孫楚笑道:「你們兩口子就損我吧。」他眼睛看著歡歡,露出羨慕的神情,歎息道,「唉,養女兒就是乖,文文靜靜的,好可愛。」
「兒子不好嗎?男人才能頂天立地。」
「兒子太費事了。」孫楚直搖頭。
李冰冰問道:「怎麼回事?」
朱倩無奈說道:「在學校打人生事,我們挨老師批評無數次了,還要給學生家長賠禮道歉。」
「呵呵,肯定和孫楚小時候差不多,有其父必有其子。」我記起今天來的正事,問道,「老先生呢?」
「在,要找他嗎?」
我點點頭,「一是來告訴你,王寶強李立秋下禮拜要來陵水縣,我們老同學在一起聚一聚,這事恐怕得由你出面張羅了。」
「沒問題,一切由我來安排。」
「二是想拜訪一下老局長。」
李冰冰留下和小朱家長裡短,我和孫楚去拜訪他岳父朱鴻儒。
朱鴻儒正在客廳教孫子下圍棋,見了我忙起身招呼。
我趕緊上前一步,「打擾了,朱叔的身體越來越硬朗了。」
他搖搖頭,「不行囉,天天打打太極,寫寫字,活動還不夠。」他邊說邊請我進書房談話,留孫楚父子在外面圍棋。
待坐定,朱鴻儒微笑道:「6書記無事不登門,一定有事要說?」
「朱叔還是叫我小6好,這樣聽起來不刺耳。」
他哈哈一笑,「老百姓見了官,總是不自覺要稱呼官職,怕你們不高興,我現在是布衣,也不能免俗啊。」
「朱叔叔這樣說是折殺我了。」我知道朱鴻儒是個心胸豁達的人,稱呼什麼也不是如何看重,但我一定要保持謙遜,這是起碼的禮貌問題。
他看著我問道:「說罷,什麼事?」
這事還真不好開口,我遲疑了一會,說道:「有朋友托我打聽一件東西……」
「什麼?」
「端硯。」
「嘿嘿,你消息很靈嘛。」
「朱叔別誤會,真不是我,這人你也認識,古震。」
他點點頭,「這人是個角色,三教九流好像都能扯上關係。」
「他不知道在哪裡探聽到你有一方端硯,想收藏,價由你出。」
朱鴻儒搖搖頭說道:「古震一個滿身銅�蛌滌茪H,他會收藏?嘿嘿,糟蹋文物啊。」
「現在搞收藏的真正懂得文物價值的不多,不外乎把它當成了一項投資而已,像朱叔叔這樣以文為貴的藏家,收藏界也是鳳毛麟角。」
「錯了,我沒有收藏的愛好,這方端硯也是朋友十幾年前送我的。」他搖著頭說道,「字的好壞又豈是一方硯台、一支筆、一張紙所能決定的?關鍵在心,一個人心邪則字邪,心正則寫出來的字也是堂堂正正。有些人不懂,一味相信什麼功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須知一切的工具都是人在掌握、在使用,好的工具有什麼用?」
他邊說邊從書櫃裡掏出一方硯台來,拍拍上面的灰塵,「這東西你不說我還忘記了,當初一個南方的朋友送我時也沒說值多少錢,如果你要就拿去吧。」
我過意不去,心知古震看上的東西絕不是一般的物品,說道:「謝謝朱叔,你還是說個價吧?」
「說什麼價?我老頭子又不靠這個養老。」他看著我,眼裡有股慈祥的暖意,「6川,你是孫楚的同學,你的為人我是信得過的,前些年在楊柳鎮幹了不少對地方經濟展的好事,楊柳鎮能有今天的局面也是你打下的基礎啊……我們各級幹部裡能這樣真心實意用心謀事、用心幹事的人太少了,尤其是為了老百姓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