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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騰世紀 第五十六章 旌旗望(下) 文 / 風雨江山情

    趙匡義深深看了我一眼,我不甘示弱的回瞪回去。夏知秋撲哧一笑,「二爺,這份名單交給你,知秋告辭,您慢慢……」尾音拖得長長的,卻不說完。趙匡義好似無動於衷的擺擺手,夏知秋邁著大步走出了正廳。

    那夏知秋看來必是趙匡義的暗線無疑了。看來我運氣還算是好的,被人擺了一道卻遇見了趙匡義的暗線。我打定主意,也要跟著出去,卻現房間中不知何時只有我們兩人了,他將剛要走出門去的我攔下,「週二小姐向哪裡去?」

    這是幹嘛,明知故問?我不語,冷冷將頭別過去。

    他強硬的將我的頭扳過,讓我看著他,漆黑如夜的眼中沉澱著千種情緒,沒有一種我能一下子讀懂。

    「你對我到底有多少,」他慢慢停了下來,好像那是不敢觸及的一個傷口一般,「多少的不滿,不滿到除了冬晗,其餘的宋人你都不去接觸。」

    我回視他,一抹輕笑攀上了臉頰,「晉王殿下難道還沒有聽夠?」

    他鬆開了手,慢慢的在房間中踱來踱去,最後低低的說道「聽是聽夠了,卻沒有聽到我心中所想的那一句。」

    「可你心中所想的,我永遠不會對你說。」我看著他仍然不動如山的樣子,心中卻沒有那種打擊他的快意,他驚訝的「啊」了一聲,「看來,我和週二小姐仍然心有靈犀啊,要不然,週二小姐怎麼能知道我心中所想呢?」

    我被他噎了一句,卻又說不過他,一怒之下轉身回房。

    他緊緊跟在我身後,亦步亦趨,「冬晗————」我一回頭,和他的眼睛正好相對,從來沒有那麼近過,好像要把對方都纏在一起,我急忙向後一倚,和他拉開一些距離,他眼角一動,睫毛微顫,「冬晗怎麼了?」我頓時覺得嘴巴干,艱難的問道,「冬晗可能不日就要被找到。你不用太擔心了。」

    我一個人默默的回到房間中,回想起夏知秋說的「我的店始終給晉王府送貨上門。」趙匡義追問的「莫非有其他人授意冬晗去買文房四寶?」心下慢慢理清,有什麼東西像蛛絲一般開始**,逐漸將每一部分揭開,一角一角露出清明。

    二月一日。書房中眾將雲集。鐵甲地腥氣異常地濃重。新甲光芒耀眼。被諸將穿在身上出啪啪地碰撞聲。我在書房地別間。擺弄著茶水。上好地龍井混著鐵甲地氣息。顯得不倫不類。

    趙匡義熬地兩眼血絲。湊在燭台之下不住地對著他們重複著後蜀地情況:「孟睿。此人乃是後蜀地宗親。熟讀兵法。才華橫溢。鎮守後蜀第一險關劍門關。」

    底下一人不禁出言問道。「元帥。此人是後蜀第一將。鎮守後蜀三十年。我們這回……」

    只聽得范懷大吼一聲。「噤聲!」連我面前地茶水在此時都抖了抖。那人立即低頭不語了。我透過窗欞看向他。他嚇得臉色蒼白。趙匡義道。「小高副將不必太害怕。范侍衛就是這樣。」接著又說。「固國不以山溪之險。一將。一關之險。我大宋仁義之師。受命於天還懼他不成?」

    那位小高副將這才面色稍緩。趙匡義接著說。「劍門雖險。卻也不是不能過。山人心中自有妙計。」說罷。鷹隼般地目光掃向直直站在他身前地大小將領。「我大宋十萬大軍。皆是仁義之師。天時人和皆俱。討伐後蜀昏君。為官家蕩清四寇!」說著抽出一把匕插在茶几之上。匕錚一聲沒入茶几寸許有餘。眾將一看。齊刷刷地跪在他之前。「願為官家討伐後蜀。蕩清四寇!」

    趙匡義滿意地看著眼前地諸位將領。立刻一一攙扶起來。朗聲說道。「諸位是國之股肱。哪能跪在此處?待掃平後蜀奸佞。我們同跪拜在官家金殿之上不遲!」

    他看了看身旁一位兩鬢斑白,面容威嚴的老人,「接下來的後蜀諸將,請督軍范質大人給諸位強調一下。」

    那位老人身著紫袍,深深的皺紋如同溝壑一樣印在臉上,眼神卻穩穩的看向直立在房內的眾將,聲音不大,每一句給人的感覺卻極其猛烈,「後蜀除了元帥說的孟睿熟讀兵法,不可小覷。馮清源,魏浩都是有幾分才氣的將領,尤其要注意一個人,」他環視了一下認真聆聽的各位,才抬高了一點聲音「徐雲鶴。」

    眾將嘩然,我透過鏤空的木質窗欞仔細觀察了一下,他們多半帶著或驚詫或不屑的神色,交頭接耳聲如同臥蠶啃食桑葉一樣沙沙穿過我所在的別間,只有李攸和李攸身邊的一個穿著黑甲腰間佩劍的人靜靜的聽著,趙匡義掃視了他們一圈,全場都安靜了。

    趙匡義將眼光投向那個身披黑甲的人,「陳信,你且說說為什麼要特別注意徐雲鶴。」那人上前一步,雙手握拳醒了個禮,「徐雲鶴雖只是後蜀之相,後蜀之主孟昶卻對他的女兒徐娉婷言聽計從,後蜀相當於徐家的後蜀,而非孟家的後蜀,而徐雲鶴此人極其貪財,若我們能誘之以財,而非一味用武,後蜀之戰,將大為輕鬆。」接著恭恭敬敬的退下,低下頭。而他身後,那些鎧甲亮的將軍們恍然大悟,范質咳了一聲,蒼老的聲音問道,「陳,陳什麼來著?」他微微抬頭,「陳信。」「這位陳信說的即是,沒打一戰,哪能只用武力,尤其在此戰只有十萬將士的情況之下。具體情況,等到具體一戰時,我們再傳令下去。」

    我悄無聲息的快步跑向別間,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端起茶水走向裡間,這時裡間只剩下了四個人,李攸此時一臉平靜的坐在椅子上,身旁是那位陳信,趙匡義和范質坐在他們前方,正在地圖之上比劃著什麼。

    「阿檀?」李攸分了神,「你竟然被他當做使喚丫頭!」說著捏起拳頭,面色轉陰,趙匡義仿若沒有聽到,「副將李攸,攻入劍門關西側。」我趁著放茶水的時候瞄了幾眼地圖,還不等看到劍門關西是什麼樣子呢,耳邊一個聲音帶著些沙啞,熱烘烘的噴向了我,「聽了多久了?」

    我無辜的看著他,「阿檀一直在別間沏茶,聽什麼?」

    他的手摸著茶壺,「一直在沏茶,那麼這茶怎麼這樣冷呢?」說罷挑挑眉,戲謔的看著我,李攸嚷道,「劍門關西……趙,晉王殿下是不是公報私仇?」

    趙匡義笑了笑,將剩下半杯已經冷掉的茶喝下,用手指著那張地圖說道,「劍門關天險大家都知道,而劍門關西和岷江毗鄰,天險之下有又湍流。非李家小公子不可。」

    李攸將頭上扣著的盔甲拿下,擦擦冒出的汗,忽然來了一句,「晉王殿下剛才叫我副將,我是誰的副將?怎麼從一個小小的參將一下子變成了副將?」

    趙匡義直直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在書房一角,被掛起的一身�袢菄鷜u的戎裝,「劍門關之戰,誓要拿下孟睿,難道我還能把自己撇清不成?」

    他眼睛似有若無的看向我,然後轉向一直一言不的陳信,「原參將陳信!」

    陳信不慌不忙轉過頭,「末將在!」

    「升為糧草轉運官。領本帥手書,負責協同糧草運營。賜軍令一枚,可先斬後奏。」

    饒是陳信一直面無表情,這時也被震驚了一下,「元帥,這……」

    趙匡義拿著手書和軍令,塞在陳信懷中,「從大宋到後蜀,糧草之重要,不言而喻,十萬大軍萬萬不能在寒冬斷糧。」

    陳信握拳行禮,趙匡義又叮囑了幾句,之後書房又恢復了平靜。

    夜已經深了,我關好別間的門窗之後沉沉睡去。趙匡義明日啟程之後,不知道李攸的一家會不會帶我去真定,若是真的去了,會怎樣呢?這樣想著,還是敵不過睏意,沉沉睡去。

    轟隆隆,什麼聲音?我疑惑的睜開眼,不期想被陽光刺了一下眼睛,一雙手輕輕摀住我的眼睛,「刺眼,不要睜開。」

    我扭了一下身子,現自己腰酸背痛,不耐煩的動了一下腿,身下的某個動物吃痛,嘶鳴一聲,「阿檀似乎比我還想到後蜀去呢。」身後的趙匡義輕笑著說。

    我顧不上他的話,環顧四周,無數的旌旗帶著風,捲著華麗的趙字迅的移動著,從一望無際的平原上看去倍加壯觀,周圍密密麻麻的士兵排成行列,潮水一樣的推進,「趙匡義!你想把我帶到戰場上去麼?」我怒視著他。

    「阿檀昨晚既然聽到了,難道不想親眼目睹?」趙匡義慢慢的說道,「否則,光是聽聽,哪能滿足阿檀的好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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