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有摩尼教妖女兩名,竄走鄉間,妖言惑眾,遺害地方。有司奉告諸位鄉親,仔細留意妖女在鄉里出沒造孽。若見二妖行蹤,煩請到縣府投文舉報,重重有賞。
濟安縣正堂特示
朱龍飛攜帶烏孫、阿保,沿著山東通往汴州的官道,慢騰騰地取道西行,覓路回家。沿途在驛館客棧,酒樓飯店,城門崗哨上都隨地可見這樣的告示榜文。朱龍飛並不急著回家,既然來到這山東地面,何況一邊遊山玩水,一邊順便打聽山東地面的百物行情,做一筆生意,撈幾斤銀子回家。看到這官府懸賞通緝妖女的公告,心下也有些躍躍欲試的衝動,這筆生意,不用勞神,只消費點力氣,便得重賞,碰碰運氣試試吧!
這日,朱龍飛一行人來到泰山北極廟附近。只見遊人穿梭往來,香客如雲而至,販夫走卒混雜其間,許多人交頭接耳,對這官府捉拿妖女一事議論紛紛。
一個香客模樣的漢子正拿著銅錢向一個在街頭擺地攤的小販購買香燭,順便搭訕了幾句。香客問小販道:「小官人,你在這裡出攤,街上百般人事收入眼底,可曾看見那兩個摩尼教妖女沒有?」
小販陪笑樂呵呵道:「我看見還用告訴你麼,直奔縣裡正堂擊鼓通報長官領賞錢去了,你道我擺地攤一日賺幾個錢?不過幾十文青蚨而已,這生了�蛌獄刐�賤呀,還不夠我一家吃一頓飯哩。這官府出五百貫賞錢通緝這兩個妖女,我若弄到這筆錢,夠我一家吃一輩子了。」
一個過路客人聞言駐足,伸出一個指頭道:「不止五百貫賞錢呀,這已是一個月前的行情了,現在賞錢已升到一千貫啦!」
附近一個官差模樣的人揚手更正那人的所說的賞錢數目:「昨天,賞錢已升到三千貫了。」三千貫銅錢是個什麼樣的數目呀?放在床上,只怕連床板也要給壓垮了。如果用馬馱驢拉,也要分三五個車次才能拉回家。
香客聞言驚詫得直伸舌頭,望著小販問道:「你若得到這三千貫賞錢,該怎樣花銷?」
小販道:「不敢想,這筆賞錢真個砸到我頭上,把錢做幾百個枕頭,每夜摟著錢睡覺唄。」香客與小販交易完畢,也就散了。
烏孫聞言羨慕不已,道:「那兩個妖女真是身嬌肉貴,混身是寶呀,她們的身體簡直就像用黃金做的一樣,誰有福遇上她們,瞧一眼也值了。」
阿保附和道:「不錯,見過這種金光閃閃的女菩薩後,咱們的霉氣肯定全消,從此好事臨門,時來運轉。女財神呀,你躲在那兒,讓我給你燒支香好嗎!」
時當正午,又值深秋季節,天氣忽冷忽熱,人的血液在這個季節都聚集在脾胃之間,故人在這個節令腸胃功能大盛,容易飢餓。烏孫、阿保早已餓得肚子咕嚕作響,但跟著朱龍飛這個財主,他們也不好反客為主,作東請朱龍飛吃飯。他們都想占朱龍飛便宜,指望朱龍飛出錢請他們吃飯。
朱龍飛好像並不知道該是吃飯的時候一樣,正在全神貫注盯著對面街道上一對佩刀帶劍的男子。那對男子交頭接耳,竊竊私語,不知道嘀咕什麼。但朱龍飛側頭豎耳,似乎聽見那兩個男子說話一樣。
那兩個男子說完悄悄話,相對一笑,快步離開,往當地一個叫太公村的方向趕去。
朱龍飛對烏孫、阿保把手一揮,率先前行,尾隨那兩個男子而去。
烏孫、阿保面面相覷,不免了幾句牢騷,氣哼哼地跟在朱龍飛後面,亦步亦趨,緩緩而行。
卻見那對男子走到一個三岔路口,在一棵楊柳樹下坐了下來,看他們東張西望的模樣,好像在那個地方等候同伴匯合。
朱龍飛跟那對男子保持三十丈距離,找了一個隱蔽的地方躲起來,不時抬頭觀察那對男子的動靜,又把耳朵貼近地面,好像傾聽那對男子說話一樣,臉現喜色,暗暗點頭。
烏孫、阿保莫名其妙,不知朱龍飛搗什麼鬼。在烏孫、阿保眼中,那對男子離他們三十多丈距離,看過去人差不像螞蟻一樣渺小,根本沒可能聽到他們說話,也用不著煞有介事地躲藏起來。烏孫、阿保生氣地看著朱龍飛故弄玄虛,遙望窺探,自覺無聊,他們沒有能耐傾聽那對男子的說什麼鬼話,只能聽到自己的肚子咕咕亂叫。
朱龍飛忽然按下烏孫、阿保的腦袋,小聲地道:「有騎手經過,小心隱蔽,不要讓人現。」烏孫、阿保不以為然,以為朱龍飛騙人,心不甘情不願地納頭伏地,身子剛剛貼近地面,果然感到大地微顫,一陣馬蹄聲自遠而近,轟隆撲來。烏孫、阿保暗叫慚愧,對朱龍飛景仰之情又增一分,這人的耳朵真厲害呀,別人在一百碼之外的地方說話,他也聽得見,真是順風耳。
一前一後,有三撥騎馬的江湖好漢打從這裡經過,在三岔路口跟那對在楊柳樹下等人的男子會合,然後望太公村方向而去。
朱龍飛待那些人走遠之後,才拍股站起,對烏孫招呼說:「咱們也走吧!」
烏孫驚奇地問:「去那裡?」
朱龍飛道:「太公村。」
阿保撫摸肚子,瞪大眼晴問道:「到那地方幹什麼,那裡有飯吃嗎?」
朱龍飛不耐煩地道:「到時你自然知道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