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皓與盧天一同來到了佛來賓館，蘇佑靈的司機小洪正在大堂的沙上面玩著手機，看到周皓二人進來，馬上由沙上面跳了起來，走到周皓面前說道：「周副縣長，三樓黃河房。」
周皓點了點頭，示意盧天跟著小洪走，自己一人獨自上了三樓。
「周副縣長，你來了，快過來坐。」周皓走進黃河房，裡面已經有四個人坐在房間內的沙上面，其中蘇佑靈滿面通紅地對著他招了招手。
看到周皓進來了，坐在蘇佑靈旁邊的鄭明彬只是抬起頭笑了笑，並沒挪出位置來，反而是坐在另一張沙的一個三十出頭的青年人起來，示意周皓坐到那個位置來。
「來，我替你介紹一下，這位是鄭廠長你是見過的了。」蘇佑靈由座位上面起來，拉著周皓，又指著剛才讓座那個青年人說，「這個是榮安酒廠的副廠長姚本雲。」
「鄭廠長昨天已經見過了，倒是姚廠長昨天倒沒曾露面。」周皓和姚本雲握了握手，然後又和蘇佑靈的秘書府辦副主任江仲生打了個招呼，沒有理會鄭明彬就坐下了。
姚本雲笑了笑，沒有答話。倒是鄭明彬那只伸到半路的手顯得尷尷尬尬。
這是一場鴻門宴，蘇佑靈的面子周皓絕對不可能不給，雖然歐少芸交待過他，以靜制動，要擺出事不關己的態度，有什麼事就往紀委那邊推就可以了。
出乎周皓的意料，席上大家似乎口徑通一，但沒主動往榮安酒廠那邊去提，只是似乎酒桌上面的目標都指向了周皓。
榮安紅是榮安酒廠特級的酒，酒醇、味香，在一般的消費者嘴上並不能分辨出比起市場上面一般的名酒會輸蝕多少，但後勁很大。
周皓已經記不下自己喝了多少杯，就按開桌之前蘇佑靈的規定，鄭明彬、姚本雲每次喝一杯，周皓就喝半杯來算，喝空了的五支榮安紅中最少有一支是周皓喝下肚的，歐少芸說過，實在頂不住的時候就裝醉，但在蘇保靈的「鐵面無私」下，周皓已經不用再裝了，他頭暈眼花，連站立也覺得腳步浮浮的。
「怎麼了，周副縣長這麼快就喝多了？」蘇佑靈摸著短短的頭說道，「中午我和明彬已經喝過一頓了，我看明彬還一點問題都沒有，你怎麼這麼快就醉了。」
「鄭廠、姚廠是酒廠的酒廠，平時就將酒當白開水來喝的，我喝不過他們是當然的了。」周皓的思維倘算清醒，但說話的聲音顯然比平時高了幾個分貝。
「那我和你喝吧，別管他們。」蘇佑靈又端起了酒杯。已經有四五次了吧，蘇佑靈主動拿起酒杯要和周皓喝，再加周皓敬蘇佑靈的四五杯，兩人單獨喝下的也有十杯了。
「好，謝縣長了。」又是一杯下肚，胃裡面再次翻江倒海的感覺，周皓坐了一下，再也忍不住了，也顧不上禮儀，急匆匆地往廁所跑，身後蘇佑靈和鄭明彬等人似乎都露出了笑容。
吃下肚的東西本來就不多，沒幾下功夫就被周皓吐出來了，連黃膽水也吐出來了，望著鏡中滿面污穢的自己，周皓這才現原來當領導也不是輕易的事，官大一級壓死人，他可以不給面子鄭明彬，但卻不能不看在蘇佑靈的面子一次又一次地和鄭明彬和姚本雲喝下一杯又一杯。
周皓扭開洗手盆的水籠頭，先是用水清洗一下口腔的殘留物，然後又慢慢地洗乾淨自己白淨的臉，擦擦眼鏡，整理一下衣衫，這才慢慢地出了去。
「哎喲，原來周副縣長也在啊。」周皓出得去，看到自己座位上面坐了一個女人，捲曲的黃頭下面一段白白的粉頸，正正就是此處的經理小伍，「怎麼了啦，周副縣長喝多了？」
「是喝多了。」周皓點頭承認，小伍又換了一個型，但無論是什麼樣的型，配上她那身段也是似乎再合適不過，她一如既往地穿著一身的貼身旗袍。
小伍見周皓出來，也知道這個座位是周皓的，馬上又讓了出來，只是她沒像上次那樣坐在蘇佑靈的大腿上面，只是倚著蘇佑靈的座椅靠著，翹臀正好壓在蘇佑靈的手臂上。
「我看周副縣長也喝得差不多了，不如上上面打打麻將也好、按按摩也好，散一散酒氣，如何呀？」鄭明彬向蘇佑靈詢問道。
「也好，上二十樓按按摩吧。」蘇佑靈話道，「小伍你帶帶路吧。」
「電梯停三樓，二十樓五位客人。」小伍對著掛著胸前的對講機說道。
「唧唧」的電流聲但沒有影響到對講機裡面傳出清晰的聲音「收到，請走一號電梯」。
周皓腳步有點浮，但還能獨立行走，他醉眼熏熏，但還能看到那個掛著「1」字的電梯本來還在六樓，而且箭頭顯示它還在上行中，卻馬上變了向下，很快就停在了三樓。
上一次與蘇佑靈在佛來賓館吃飯，周皓很適時地選擇了退出，他也知道踏上了這台向著二十樓的電梯意味著什麼，有點是不由自主，雖然他並不能人事，但並沒有妨礙他對這二十樓的嚮往。
電梯門在二十樓打開了，三個箭頭方向分別指示著向「天王」、「海王」、「地王」三個包廂的走廊方向。穿過「天王」的短短過道，前面就和一般的酒店差不多，只是過道上面站立著一排十多個穿著旗袍的服務員。
「歡迎光臨」服務員了彎腰，出銀鈴般的聲音，口音似乎來自五糊四海。
「先挑房間再挑人。」經理小伍提醒道，能來這二十樓的客人，她都一清二楚，誰是第一次來，她自然也是知道，她此刻就站在周皓旁邊，似乎是對周皓提醒道。
原來那些服務員就是「小姐」，周皓醒悟過來，這個時候選擇退出，似乎很唐突，估計也會觸起矛盾，事到如今只能是硬著頭皮進去了，他打定了主意，只要不涉雷池就可以了，真是好奇害死貓了。
與走廊的棕紅色的深沉不同，房間裡面富麗堂皇的，與佛來賓館的一般貴賓客房無異，與別不同的是房間內擺的是一張圓形的大床，雪白的床單上面竟然焊接了一個弧形的不銹鋼框，床邊擺了一個大大的充氣彈球，這一切周皓並不陌生，沒有親眼見過不代表他沒見識，在某國電影中這些都是常見的，而且他也知道這些東西的用處。
沖涼房裡面應該有水床，周皓心想，透過落地玻璃門，他看到潔白的瓷片下不單有電影中見過的大大的水床，而且還有一個應該是桑拿浴箱的東西，裡面的一切，對於房間內的人來說全無秘密可言。
「先生，還看什麼呢？還不進去，我帶小姐進來隨你挑。」是小伍的聲音，地方不同，她也轉換了對周皓的稱呼，畢竟來到這裡的人非富則貴，而很難保證那些小姐會恪守秘密。
「先讓他們挑吧。」周皓半推半就，被小伍推到了床邊，小伍身後十幾個身穿旗袍的女子進來了。
在走廊的時候燈光昏暗，周皓並沒有看清她們的容貌，房間內白熾如晝，但要在這些只是略施脂粉的小姐面上挑出瑕疵也並不是輕易如舉的事。
「先生，晚上好。」又是齊聲的問好，繼而露出如同空姐般的笑容，整齊劃一。
「慢慢挑，喜歡的話可以用手試一下再作決定。」小伍坐在床上翹起二郎腿，露出肉色的絲襪。
周皓掃視了一眼那些小姐，並沒有打定主意，他掏出煙來，卻是一連兩次都沒有能點著火。
「啪」小伍掏出打火機，替周皓將煙點著了，在她眼裡，周皓只是一般的雛鳥，她見慣大場面，但凡新手總喜歡借點煙來掩蓋內心的緊張。
「慢慢挑吧，你的幾位朋友都挑好了。」小伍笑了笑，玩弄著手中的打火機，她牙齒整齊雪白，並不是洗牙能達到的效果，顯然不是一個抽煙的人，「不如我替你介紹一個吧，小月，你過來。」
一個站在角落穿著紅色旗袍的女子起了上前，她不過二十出頭，看上去像是靜靜地倔強的從牆角開出的野薔薇，也就像一隻翩翩欲舞的紅色蝴蝶，她彎了彎腰說道：「先生你好，我叫小月，多多指教。」
「就她吧。」周皓抖動著手中的香煙，對於他來說眼前所有女子都一樣。
「先生晚安。」沒有被挑上的小姐齊刷刷的又一次鞠躬，然後排著隊一個接一個離開房間，小伍衝著周皓笑了笑，然後最後一個走出房間內。
房間內只剩下周皓和小月，對於周皓來說，氣氛是那麼的令人透不過氣，不說是第一次遇到這種場面，也害怕被現的尷尬。
「你先洗一下吧，洗乾淨點。」周皓指了指沖涼房說道。
「要一起洗嗎？」小月露出禮節性的笑容。
「不用了。」周皓一口回絕掉。
小月眼中閃過一絲的驚訝，然後很快恢復了平靜，她脫下了高跟鞋，將一次性拖鞋置於浴室門外，然後光著腳走了進去，那扇關於不關也是一個樣子的玻璃門被她輕輕地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