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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騰世紀 六 巧成拙姑嫂計窮 識機關再探虎穴(1) 文 / 太白陰經

    李荃從十里鋪趕到江陵後,臉未洗,衣未換立即命眾官員到議事房。他就按察使到來等相關事宜詳加安排後,留下別駕潘良玉準備商量潘府之事。門被推開了,寧兒輕手輕腳地走來。李荃向別駕無奈地一笑站了起來向寧兒道:」你怎麼忘了咱們的約定,沒有要事不到衙中來找我嗎,這成何體統」。寧兒不慌不忙先向別駕見禮然後說道:」相公教誨妾身如何敢忘,妾之來意尚未說出相公又怎知無要事呢」?

    刺史夫人天真淳厚率直任性是眾所周知的,沒想她輕聲慢語言詞卻是犀利大有李荃之風範,看來家學淵源。李荃搖頭語塞,別駕暗自好笑。」再說了,相公以公務為重,妾身以家務為重。雖早有約定但相公卻沒有劃定大小事之界限,故此事區處還有些難哩。相公此次外出妾本以為是一般往來之事,聽墜兒說你渾身上下髒得不成樣子,想必事是又迂什麼凶險,只要看到你無事我便放心了。古人云:夫為妻之綱,這可算得大事」?寧兒慢條斯理侃侃而談既有關切又有責備,把個機言巧辨的刺史李大人問得口中納納唯余笑臉。

    李荃早覺出譚大人在偷笑便自我解嘲道:」這,這算什麼大事嘛,我這不好好的嗎?譚大人你看,是吧?哪裡有什麼凶險」。別駕心裡早將寧兒當親女一樣看待見李荃敷衍了事說道:」還是夫人說得對,關係大人安危之事算得大事」。

    寧兒道:」你聽聽,譚大人說得對極了。還有一件大事,我想回京師幾天」。李荃惦記著潘府之事,見她沒完沒了便推道她來到外面說道:」家裡的事等我回去再說,唉,你到啥時才能懂點事,先回去吧」。寧兒見丈夫埋怨感到委曲,俊目中淚水盈盈眼就要奪眶而出。她扭過臉去小聲嘟囔道:」家裡的銀子都用光了,你也不管我找我娘要去」。說罷低頭走了。

    好不容易哄走了夫人,李荃回到議事房從懷裡取出一份名單,密密麻麻地寫了許多總共有六十來個。這些名字止面大多冠有綽號,什麼千手仙翁游排雙.賽天王鄧得亮等等。

    別駕不明所以,李荃道:」這些都是潘府邀集的邪派黑道高手,他們個個武藝高強,心黑手狠,現在還不斷有人應邀前往。別看人數不算太多,他們大多是占山的大王,門派的掌門,或邦主教主什麼的。勢力極大,足可抵上千軍萬馬」。

    別駕主刻緊張起來說道:」潘瑋聚集這麼多黑道中人意欲何為」?李荃道:」他是在按朝中李輔國的意圖行事,究竟想幹什麼現在還不得而知。不過有一點是肯定的,這是李輔國背著朝廷干的一件極隱密的事。事態極為嚴重,應該將這件事盡快呈奏皇上」。

    別駕憂心忡忡道:」真沒想到江陵會出這麼大的事,大人,你說要呈奏皇上,只是事關重大,如何才能做得機密」?李荃道:」此事我倒有辦法,由誰去京師卻沒合適的人選」。李荃又將求賑公文被壓的內幕,按察史曹樸收受賄賂縱使吳氏三兄弟強搶民女供其淫樂等事詳細地講述。別駕聽後極為驚悚,心中惶惑真有些無所適從。

    李荃卻是從容鎮定神態自若。譚大人佩服極了,有如此手眼通天,無所不能的刺史大人坐鎮江陵,何患之有?他深感自己空活了幾十年,和年輕的李大人相比相去甚遠。只有全力幹好李大人交下的各種公務好讓他省出些精力去運籌應對那些大事。這時忽聽有人擊鼓。」李大人快些換上官服,有人來擊鼓便須即刻升堂」。別駕催道。李荃笑道:」

    譚大人,我可將這升堂問案之事也交與你了,快些請吧」。他說著坐了下來端起了茶。」請大人升堂」。當值班頭稟道。別駕無奈只好起身。

    李荃自到江陵以來這還是第一趕上有人擊鼓鳴冤,便隨著來到大堂上觀看。原告是一名落拓的秀才張地,告一個名叫王天的偷了他的錢袋,並將錢袋呈給大人公斷。王天不服大呼冤枉聲稱錢袋本就是自己的,是張地誣陷於他。

    別駕問來問去也沒問出頭緒來,錢袋中只有兩錠銀子不用看便知是十兩。他將驚堂木一拍喝道:」王天,張地告你偷他的錢袋,若不是你偷的為何告你而不告別人,快些從實招來免得皮肉吃苦」!」哎呀大人那,小人乃是規規矩矩的守法之人,怎麼會去偷他的錢袋?實是他見財起異給小人栽髒來訛小人銀子」!王天捶足頓胸賭咒誓大呼冤枉。

    別駕看不出破綻將目光轉向張地。」大人,那錢袋實是小人的,他出手正偷被小人抓個正著還拒不歸還,請大人做主」。張地更是言之鑿鑿令別駕難以決斷。

    李荃暗笑別駕太過老實,細想起來此案雖然簡單不用計策也是審不清的。便來到別駕身邊如此這般地耳語一番,別駕大喜宣道:」本官公務繁忙,你們這些小事本官想過幾天再審。張地.王天,你們倆是想在牢裡等還是回家等」?他二人都願回家等。」那好,就叫你們的妻子前來保你們回去」別駕道。他二人有些奇怪找保人也沒有這樣找的,但是大人的話誰敢不聽。好在他們都在附近住時間不大兩人的妻子全傳到了。

    別駕道:」張地告王天偷了他的錢袋,本官還有要事先取保候審。你是張地的妻子,就由你將張地保回將錢袋取走然後具結畫押」。張地的妻子走上前來取錢袋看了看道:」老爺,這都不是我家的錢袋」。張地一聽就急了,別駕一拍驚堂木他只好噤聲。

    王天見讓他們取錢袋情知不妙正要叫嚷,錢袋卻沒被取走心中大喜。別駕又命王天的妻子來取,她喜孜攻地拿起就走。」這是你家的嗎」?別駕問道。王天夫婦都是好逸惡勞游手好閒之輩,此時眼裡只有銀子哪管其他隨口答道:」我家的錢袋如何不識得?這還是奴家我親手做的呢。嘻嘻」!

    這時衙門口圍了許多百姓,見譚大斷案如此草率均有不解。忽聽別駕喝道:」

    大膽刁婦,冒認髒銀該當何罪?來人,將錢袋收回」!張百立即上前將錢袋奪回放到公案之上。」現在,此案己經大白。聽本官宣判:張地告王天竊銀一案巳經審清,被竊之銀及錢袋確係張地所有,張地既是失主。王天藐視大唐律令,青天白日公然行竊,人髒具獲。被抓後百般狡辯拒不認罪,按律脊杖二十;王龐氏,為人妻子本應規勸其夫善事多做惡行少為,卻旁緣為奸,冒認髒銀,實少婦德按律掌嘴十下。張地銀兩被竊擒獲賊犯其勇可佳,只是今日逢單乃放告之日,不該擅擊聞登鼓。張劉氏為人誠實,公堂之上非己之物能坦言直陳,其德可嘉」。」大人,小的不服,那張地家的己經辯認過不是她家的錢袋,卻如何判小的有罪」?王天大聲叫起屈來。外邊的百姓也議論紛紛都說譚大人糊塗。

    別駕將臉一沉喝道:」大膽王天,事到如今你還執迷不悟。本官教你個明白,剛才兩位夫人辯識的錢袋己非你竊之物,這叫兵不厭詐,虛者實之。今天本官定要叫你心服口服地招供」!別看他平日藹然可親,端坐公堂也是威風八面令人肅然起敬。」王天,這回再次辯認本官命你的妻子在先」。別駕說道。他的妻子王龐氏見公案之上擺著五六隻各色錢袋,心中惶恐不敢再胡來低頭退下。張地的妻子毫不猶豫地認出了自家之物。王天象洩了氣的皮球癱倒在地。百姓們這才恍然大悟齊贊譚大人斷案如神。別駕笑道:」這個案子雖小,本官斷起來也不輕鬆。若非刺史李大人指點,哪會如此快便斷清」。他覺得這短短的時刻學到了許多東西,再看李荃時早不知他去了哪裡。

    李荃回到家中正想叫墜兒打洗臉水,卻見盆中己經備好面巾搭在盆沿,用手一試其水尚溫。墜兒這孩子就是不錯,他心中稱讚著將臉洗好立覺輕鬆了許多。

    他將髒衣衫脫下剛要開口,又見需換的衣衫整整齊齊地擺放在椅子上。他邊換邊叫道:」我回來了,餓壞了」!卻無人應聲。

    他覺得有些奇怪,一定是寧兒還在生氣,沒辦法只好哄上一哄。可是裡屋並沒有人,他到處找了個遍不但夫人不見連墜兒也無蹤影。到哪兒去了?一定是去李有娘那裡了,反正還不到開飯的時間於是他來到書房分析起江陵的事來。

    眼前的這些事情使他不安,就像四周埋伏了許多弓箭手,不知何時會有暗箭射來令人防不勝防。人們為何如此險惡?江湖上也是人心險惡,卻如何能敵得官場十之二.三。

    李輔國己是手握朝中大權,為何還要聚集這許多梟雄巨盜。莫非他還有更大的野心?夫為將者必有腹心耳目爪牙,潘瑋肩擔如此重任應該是腹心,孤雁嶺的了凡之流應為耳目,那些甘心被他們驅使的黑道梟雄們則是爪牙。那麼曹樸和韋振又算什麼?但不知江陵府中可有他們的耳目。

    潘府是江陵的痼疾,若要剷除可不容易,這決不是憑武功能解決的事。計將安出,計將安出?忽然他有了主意接著又感到腹中飢餓,可寧兒墜兒還沒回來。

    他來到廚房現鍋裡溫著飯菜,心裡一動妻子那委曲的神態浮現眼前。不好,她去了長安!我怎麼忘了她說得出做得到。他快步來到馬廄果然不見她二人的坐騎,再一詢問果然是墜兒將馬牽走己有半個多時辰。

    通往荊門的路上,李荃策馬奮力追趕。今天他可動了氣,這叫一千多里路,而且懷有身孕路上不太平出了事可如何得了,真是越到緊要關頭越添亂。這時遙見一騎迎面而來跑得飛快,依稀是墜兒的模樣。他的心向下一沉,出事了。

    離得近了果然是她,墜兒邊調轉馬頭邊向他揮手呼叫向原路跑去。李荃見她頭散亂神情緊張打馬趕了上來,墜兒顧不得禮節叫道:」快呀,前面的橋上有個壞人將小姐攔住,他武功很高我們打他不過」。李荃又驚又怒打馬狂奔起來,墜兒連連打馬兩騎一前一後揚起一溜煙塵。

    跑了有二十里路穿過一個小村落繞過幾個土崗,前面是一條小河。河兩側樹木成排斜向遠方延伸,這條路就直通那座不大的石橋。」就在那裡」!墜兒叫道。這條路李荃走過幾次較為熟悉,那座石橋就隱在樹叢的後面。轉過樹叢石橋陡現,這時一個意想不到的事情出現了。

    橋頭,有兩人執手相對,穿白衣的正是寧兒,另一位是個穿黃衫戴胡帽的少年公子。寧兒見夫君到來忙將手放開催公子快走,黃衫公子似是心有不甘取出一條汗巾要給她拭淚,寧兒將他推開向李荃迎來。黃衫公子乘機將汗巾塞到她手裡,然後朝李荃嘻嘻一笑縱身躍起,身體在空中一轉一翻輕輕落在那匹黃馬之上,身法之妙輕功之佳實屬罕見。他向李荃一抱拳越過石橋絕塵而去。

    李荃坐在馬上呆若木雞,若非親眼所見怎會相信愛妻如此用情不專。片刻間移情別戀,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望著眼前這位和他朝夕廝守生死相依,相濡以沫的結妻子他大惑不解。那些海誓山盟,切切情話怎麼全成了泡影?眼看著黃馬上的黃衫公子漸漸遠去,再看眼前的情景他心如刀絞。

    他默默地調轉馬頭,眼前是一片久旱無雨的土地,佈滿雜亂的裂痕,稀疏的草木無力遮蓋只好任其裸露。心中的酸澀痛楚如百蟻鑽嚙,李荃走了。

    墜兒望著這位令她十分尊重的主人感到有些陌生,就連笑容似乎都和平時不一樣。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事來,你常給我講女孩兒家如何知禮儀守婦道,這些難道你都忘了嗎?你這樣做對得起姑爺嗎?她百思不得其解也不知該說什麼,眼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她調轉馬頭也要走寧兒道:」墜兒等等我,咱們不用去長安了,有銀子啦」。墜兒心裡更加難過,也不等她獨自走了。

    寧兒回到家己是申時,徑直來到臥室脫下外衣叫道:」墜兒,我要洗臉」!等了會兒沒有回音便來到廂房。見墜兒正收拾東西己經打成了兩個小包袱,眼晴哭得紅紅的。她將墜兒的臉扳過來,墜兒又擰過去如是三遍。寧兒板起臉道:」還有完沒完?到我屋裡來」!墜兒賭氣不動,最終還是撅著嘴去了。

    李荃直接到了衙門,只覺得心煩意亂,他關上門靠在太師椅上思緒萬千。這一陣出現這麼多的事情夠麻煩的了,又出了這件醜事這叫我如何做人?想到此心裡又是一陣酸痛。那個黃衫狂徒到底是什麼人?小小的年紀輕功竟是如此了得,

    咦?他的身法竟似有些眼熟,他身材不高有些削瘦,反覆思索卻還斷不出他究系何人。

    寧兒極重感情,在自己身邊總象小鳥依人般地乖順。移情他人,只有與自已感情破裂才有可能。當時的情景己印在他的頭腦裡,現在想起來總覺有什麼地方有異,思之再三仍不得要領。

    此時李荃己恢復常態,冷靜細緻地辯析每個細節。朱紫亂紅色,**疑正樂。非聽細聲視微形不可釋疑。當時為情所擾,本應現的疑處全都忽視。看來諸葛孔明的高論誠不我欺。

    當時李荃突然現身,寧兒和黃衫少年正親妮相對。雖放下手來卻不慌亂,神態安然自若絲毫不像有愧的樣子。這和她平時犯錯受責那楚楚可憐的神態大相逕庭。還有她催黃衫少年離開應該緊張慌亂才對,再就是條汗巾她應該藏起來或是丟掉,而不是拿在手裡晃來晃去唯恐別人看不見。

    李荃心緒一定頭腦更顯清靈聰敏。能在短時間內和寧兒共同作戲,必須有這樣幾個條件,身份能使她信任,有好感,性情相近都爰惡作劇捉弄人。還有就是兩人相處對寧兒沒有威脅名節無妨。又是相貌出眾武功高強機敏善變之人,這些條件於一身真是可迂而不可求,偏偏這次機緣巧合天降斯人。還有那匹神駿無比的坐騎,頭頂白雪足踏墨池通體金黃,分明是張大俠家的金硯雪,看來此人非張大俠的掌珠二小姐張燕莫屬。

    想到此李荃差點笑了出來。他又仔細回想那位黃衫少年的體態舉止,活脫就是一位扮了男裝的妙齡少女。這兩位一個膽大妄為一個妄為膽大,湊到一起能有我的好嗎?李荃呀李荃,你罔稱有古人之風,則迂到這麼點事便方寸大亂,活該你白著一回急。他自怨自艾地想著。

    事情到底是怎樣呢?原來寧兒和墜兒來到那座小橋時迎面有一人乘馬而來,橋面不寬她們便在橋頭勒馬讓路。寧兒生得本就貌美,加之衣裳光鮮馬又神駿很引人注目。她一身白色衣衫,外罩白色錦緞�蛌嵷颩楚C白鯊魚皮劍鞘銀飾件銀吞口白絲劍袍,跨下駿馬通體如雪,就連鞍轡和絲韁皆是白色。真是人如玉女馬賽白龍,嫵媚嬌艷英氣襲人。

    黃衫少年一見心中喝采,兩隻眼晴盯在寧兒身上可就移不開了。這才叫天生麗質,偏偏又是習武之人真真令人稱羨。但不知哪個大戶人家有這樣的福氣娶得這樣的好媳婦。

    這一切都被後面的墜兒看在眼裡,她心裡老大的不舒服,暗中不斷告誡自己千萬不可生事,能忍則忍出門在外謹慎為上。誰知那位黃衫少年經過她身邊時又對她上下打量歎道:」今天真是開了眼不但夫人生得美,就連這位姐姐亦是迷人。想不到江陵這個小地方竟有如此人物,真是秀色可餐」。見無人理睬又加上一句:」我見猶憐」。他見墜兒面帶不悅故意揶揄她道:」請教姐姐芳齡,許了人家無有」?

    寧兒沒說什麼墜兒可就忍不住了,若不是看在人才一表的份上定要惡語相向了,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你胡說些什麼,趕快走你的路否則的話,哼」!黃衫少年本要生事,聽了她的斥責大為高興滿面帶笑地問道:」否則怎樣,嫁給我嗎」?

    墜兒的心情本就不好,小姐離家出走她阻攔不住,想去向李荃通風報信卻被小姐現抓了回來。這一千多里路怎麼走,出了凶險怎麼辦?剛剛十六歲的她心裡很是慌亂一點主見也沒有,只盼李荃現早些趕來。結果李荃還沒到卻迂到這個狂徒。她被氣得臉通紅伸手就要拔劍。

    寧兒也很氣憤但還是想息事寧人便喝止了她。寧兒非常清楚,這種浮浪子弟就想搭訕著沒話找話,最好的辦法就是不去理他。」就憑你還想和本,本公子動手,你知道什麼叫三腳貓嗎」?黃衫少年說道。果如寧兒想的那樣,墜兒一說話他便來了精神。」墜兒,原來姐姐的芳名叫做墜兒,好名字,夠別緻,本公子喜歡」。他順手提起腰間所佩玉飾下的穗兒輕輕搖動口裡墜兒墜兒地叫個不停。

    墜兒心想小姐的氣我受那沒法子,你算什麼東西也敢來污辱我?她跳下馬拔出寶劍朝他走去。寧兒也大為生氣,這種惡徒不加懲處有違天理,她也下了馬拔劍在手。」怎麼生氣啦?生氣可不好,女孩兒家生氣容易老的,這是我外婆說的。再說了我又沒說你,我在說我這個不值錢的破墜兒呢」。墜兒眼裡冒火喝道:」拔出劍來,我倒要看看你這個狂徒有多大本事」!

    黃衫少年不下馬也不拔劍,甚至連看都不看她一眼,手中依然把玩著絲墜。如此被輕視墜兒惱怒到了極處,不顧一切地挺劍向他刺去。劍是刺出了,馬上的狂徒卻不見了。正惶惑間後背被人輕拍一下,她猛地回身仍是不見人影。寧兒叫道:」就在你身後」!同時她後背又被輕拍一下。

    墜的武功雖說不濟,尋常五六個壯漢倒也不放在心上,迂事上前不行自保還是可以的。和黃衫少年相比可差得遠了,她揮連連刺出,人家單掌相迎點,拍.撥.拿招術精奇,數招下來墜兒己是處處受制全落下風。

    黃衫少年好整以暇單掌應對大有餘裕,見她不知進退只顧攻殺笑道:」墜兒姐姐,還不拋劍認輸難道非逼我傷你嗎?可傷了你我又捨不得」。話音剛落他覷準雲位右手彈指神通使出。

    墜兒自知不敵也要多戰幾合,不求傷敵能耗他一些內力對小姐也算是盡到護衛之責。她一招玉女獻瑞劍劃半圓後突刺出去,卻覺一股極大的力道從劍上傳來震得手臂麻兵器立即脫手。

    男女之間的較量有許多禁忌,而黃衫少年似乎全然不想見她劍己落地左手成爪直向墜兒的胸前抓來。眼看墜兒難逃此辱寧兒寶劍突,內力灌注劍尖顫出五點寒星直刺他右肋。這一招叫做攻敵之所必救,其意不在傷敵只為墜兒脫困。」好一招『梅花五出『,只可惜火候差了些」。黃衫少年邊說邊躍向一旁。她的身法靈動勁力收自如令人歎服。他仍不亮出寶劍,赤手空拳和寧兒戰在一起。

    墜兒臉色煞白驚魂未定,愣愣地看著他們不知如何是好。

    寧兒急道:」你還愣著幹什麼,快去叫人」!墜兒如夢初醒卻仍猶豫不決,走吧不放心,不走吧救不了小姐。」還猶豫什麼,快去呀」!她只好上馬飛奔而去。寧兒心下黯然,這裡離家己遠,便是搬來救兵恐怕也來不及了。」小姐注意身子」!遠遠傳來墜兒關照的聲音。

    寧兒的武功可比墜兒強多了,自從李有家的事情以後深感自己武功有限,整天纏著李荃要學上乘劍法。李荃認為她差在內功上,鄒英所授劍法極是高明。怎說她也聽不進去,李荃只好將自己從太乙劍法中衍化出的奇招異式傳授給她。這段時間勤加習練倒也有所收穫。

    黃衫少年被她一招逼退倒也不敢大意,閃展騰挪,掌劈足踢只想尋機奪下她的劍。寧兒見他如此托大便以鄒英教她的劍法與之纏鬥,只想拖延時間等墜兒搬來救兵。黃衫少年如何不知她的想法,突然雙掌一錯大開大合,連攻之下中路門戶破綻露出。寧兒不知是計見狀大喜一轉身劍交左手,右掌橫劈左劍刺出。

    此招正是李荃所授的星君拜斗的上半式。黃衫少年見她寶劍易手劍掌齊至,招術由沉穩辛辣變得詭異靈動。叫聲好,以左手硬接掌風,右手食中二指相駢只待寶劍中路襲到。這一切只在電光石火的瞬間,寧兒的寶果然如期而至。黃衫少年覷得准看得請,伸二指去鉗她的寶劍。

    李荃是什麼人哪,大唐第一大智大慧之人,他傳給不願吃苦的愛妻的劍法思慮是何等的周全。寧兒雖然照貓畫虎地學到了,內中的奧妙自是悟不出來,只知依法而施。左手劍平平剌出,刺到中途翻轉過來然後手腕用力上揚,此為崩劍接著向下疾點內力灌注直達劍尖。整個星君拜斗就算完成。

    黃衫少年伸雙指鉗她劍身眼看就要得手,剎那間見劍刃立起,再夾下去雙指立斷。驚得他立即縮手向後急退,卻見對方寶劍猛地揚起接著又點向自己右手脈門。如此奇妙的劍法從未見過,百忙中使出春風擺柳的身法勉強躲過。

    寧兒取得先機更不留情揮動寶劍連連攻出,這回她又使出了王積薪的劍法更顯瀟灑從容。黃衫少年鬥得興起,心說你也就仗著劍法精奇,待我摸清路數擒你易如反掌。他二人一個似靈貓夜巡一個似飛燕穿枝,一個象仙猿過澗一個象瑞鶴掠雲。過了十五六招寧兒有些氣喘,雖使出全力卻沒能將對方的劍逼出來,心中大是氣餒。

    黃衫少年心存戲要,見她每到緊要關頭便以新奇的招術應對暗道:若不是她功力有限還真有些麻煩。他忽然想起墜兒關切的話,要小姐注意身子。真是奇哉怪也,身子要注意難道頭臉手腳便不須注意嗎?

    寧兒又突奇想,這廝如此輕慢自大劍不出鞘,我何不連用奇招將他制服,等救兵到了我這裡早己獲勝豈不是好。於是她決定先使李荃所授的天外飛仙,然後再接鬥轉星移。她用劍在面前橫劃弧線似是在拂雲蕩霧,提真氣左手劍訣輕領柔若無骨,隨之真氣鼓蕩劍風掠起半幅披風。她蛾眉微蹙凝眸專注櫻唇輕抿,嫵媚畢呈嬌憨盡展令人心動。

    黃衫少年見狀心中喜愛之極暗暗道:真是飄若洛神,動若驚鴻。她的功夫遠遜於己,若稍加指點勤習內功,一年之內便可居江湖中三流高手之上。就這一念之疏,對方白色錦緞披風之下劍鋒突出疾若電射,寒光一點直抵胸前膻中要**。黃衫少年大吃一驚急懾心神應變奇快,這回看得真切伸二指將劍身鉗住,此時劍尖距胸不過三寸,真是險到了極處。

    寧兒的天外飛仙果然不凡剛一出手便有建樹,不料寶劍受制恰似被夾在鋼鉗之中,抽.送皆不能動得分毫。下招的斗轉星移己無法使出,見對方小小年紀便有如此神力她心中大駭。此時她胸腹門戶大開,黃衫少年見狀大喜覷準她的小腹一掌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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