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在東方懺悔海峽的彼岸,屹立著強大的羅曼帝國,他們供奉著整個米德加爾德僅存的神坻光明神。這是一位從未出現在神話中的神明,但他在五百年前打敗了亡靈領黑暗男爵卻是不爭的事實。羅曼帝國的光明教因此而興盛起來,成為人間抵抗亡靈侵略的中流砥柱,而光明教皇也沾了光明神的光,成為人類反黑暗聯盟五巨頭之一。
三天前,人類與亡靈的大戰因為一把神奇寶劍而改寫。那一戰誰也沒有勝,誰也沒有敗,雙方都震懾於紅色死神的力量,匆匆退兵。這一日,聯盟三大王國的代表齊聚一堂,在羅曼的光明大教堂商議對策。光明大教堂,由於有光明神的庇護,成為了整個人間最安全的地方。
然而,來自西南小國的急報打斷了這些大人物的會議,數十萬的亡靈大軍突然襲擊了白羅國。歷史悠久的白羅國自亡靈開戰以來五百年屹立不倒實在匪夷所思,似乎每一次都與戰爭擦肩而過,但這一次,幸運女神似乎沒有把好運留給他們。
暗紅的地毯延伸到王座之上,鑲嵌著藍寶石的純金王座上坐著一位女士,深棕色的絲配著純黑的長裙晚裝自有一番嫵媚。此刻,她正托著長達兩米的長煙斗,吞吐著雲霧。她面前是一張半徑八米,桌子邊上環坐著四個人。自亞瑟王時代之後,幾乎每一位統治者都會收藏這麼一張大桌子以示她的無私和民主。
「白羅雖小,卻是歷史名城,而且身在後方,一旦淪陷,將是聯盟的信仰危機:連一個遠離戰區的小國都保護不了。民眾如何相信聯盟?為了聯盟。為了全人類,我國願出兵!」一個金碧眼的中年人霍的站起,他地臉上有一道從眉角一直延伸到鼻翼地大疤,彷彿一枚顯赫的勳章,見證著戰場上的出生入死。
然而回應他的卻是冷場。
羅曼帝國的女王不緊不慢的吐著煙圈,教皇格裡在一邊磨指甲,來自北方前線的諾森代表慢條斯理的品著自製的藥茶,南方的軍火販子腆著大肚子,笑容滿面,彷彿一個看戲地觀眾。
「尤拜。你笑什麼!」
「我?我笑了麼?」尤拜摸著自己的大肚子,「那肯先生勇氣可嘉,聯盟真是需要您這樣的人啊,您若是出兵,我一定會提供最上乘的黑鐵武器……」
「哼。」那肯鄙夷的望著他,憤然坐下,不一語。
「白羅的碧落草還是很不錯的,可惜啊,遠水救不了近火,我們現在自顧不暇。三天前剛剛損失了三分之一的兵力……」諾森的代表搖晃著手到一絲表情。
「哈維!沒錯。你們都是遠水!這聯盟算是完了!」那肯收起掛在椅背子上地外套。憤然離席。
「說得真好聽。你若不是擔心唇亡齒寒。犯得著這麼積極麼?」哈維譏笑道。
「別吵。別吵。和氣生財嘛。教皇大人還沒說話呢。」尤拜笑呵呵地建議。
於是三道逼人地視線集體鎖定一直沒開口地教皇格裡。
「願光明神與你們同在。」教皇露出習慣性地微笑。他那張皺巴巴地臉因此更看不清五官了。
「那你呢?」所有人鄙夷地看著他。
「看我幹什麼?我只不過是光明神地僕人,其它什麼也不懂。」教皇無辜的攤攤
「格裡!你這是什麼話。好啊,既然你把責任推給光明神。那麻煩你跟光明神打個招呼,我要面見他!」那肯不客氣地說,結果引來一片唏噓之聲。懷疑光明神地存在,這傢伙還真是不計後果。
格裡也不吭聲,只是慢吞吞的站起來,扶了扶高聳地禮帽,套上擺在椅子邊上鞋跟高達一米的鹿皮長靴,原本不到一米地個頭,頓時成了整個大廳海拔最高的存在。他小心的挪著步子,走到了一直吞吐雲霧的女王面前,恭敬的行了女王抬了抬眼皮:「您看著辦吧。」
格裡理直氣壯地轉過身,昂看著座下的三人,朗聲道:「教會願意參戰,光明神與我們同在!」
那肯不可置信的看著這個強充高個的小老頭,向來不肯吃虧的教皇何時這麼積極了?而更不可思議的是,一向傲慢的羅曼女王竟然也默許他的舉動。
「格裡,你就明說吧,把條件開出來。」尤拜在桌上磕著煙鍋子。格裡的那點小動作,可瞞不住他。
「條件?」格裡笑得奸詐。
「第一,教會的力量只聽教會調遣,誰也不准動。」光明教的光明法師遍佈各國陣營,這一條若是應了,對軍隊的管理權是一項極大的挑戰,但是人家原本就是教會的信徒,這樣的要求也是可以理解的。
其他人沉默片刻後緩緩舉起右手,算是通過。
「第二,戰爭資源你們無償提供,否則因此影響戰力,後果自負。」
那肯有些氣喘,都知道教皇無恥,但不知道如此無恥,竟然光明正大向他們索要戰爭物資。可誰叫教會擁有最多的光明法師,而這力量恰恰是亡靈的剋星。哈維不一言,算是默認了,尤拜和那肯掙扎了一陣,最終無可奈何的表示同意。
「第三……」有第三條!那肯終於忍無可忍,咆哮起來:「格裡,你不要太過分了!」
格裡笑了笑:「沒有光明神,你們認為憑你們那點力量,能夠戰勝那幫亡靈?幾十萬骷髏突然出現在白羅城外,除了黑暗男爵,哪個巫師有這個大能耐?第三條不答應,我就撤回前言,教會才不是你們那群不要命的武夫。我們每一個信徒的生命。都是很值錢的,你說對吧?尤黑子?」
尤拜一愣,旋即狂點頭,教會的光明法師和大祭師的出場費可是昂貴得驚人啊。
「那好,你說!」那肯咬牙切齒。
「第三,光明神在聯盟享有絕對權威……就這些。」格裡說完,把一打條款放在大圓桌上,慢吞吞回座位坐下
這第三條意味著什麼?原本是平等地五大巨頭,會因此多出來一個絕對權威地領導者,而那個人。就是光明神的代言人格裡,這個老奸巨猾的教皇,是在要求他們把權力心甘情願的交出來。
大廳裡死一般的寂靜,各國代表凝視著面前的契約,不過短短幾行,他們卻彷彿怎麼也看不夠。格裡無所謂的繼續磨他的手指甲,反正被打的白羅遠在西南,離他遠得很。
就在聯盟研究權利歸屬問題的時候,白羅地戰爭已經打響了。的箭羽被白羅城供水系統形成的水幕輕鬆擋掉,骷髏法師的魔法箭也幾乎被覆蓋大半座城的大橡樹吸收殆盡。那棵梅林栽種的橡樹。竟然免疫一切魔法。與此同時,裝有聖水炸彈的弓箭給那些骷髏造成了不小的損傷。白羅城以極低的傷亡贏得了第一輪的勝利。看吧,亡靈並沒有它們地外表那麼可怕,它們並不是不可戰勝的!人們一時間信心大增。
考爾面色凝重地看著城外,這場戰鬥遠沒有那麼簡單。那些亡靈見魔法完全不起作用,似乎也準備改變戰略了。只見那些圍城的骷髏兵抬起腿,整齊劃一的向城牆邁進。最後齊刷刷停在城牆底下。城牆上的軍民緊張的看著敵人,不知道它們打算幹什麼。
「它們在挖城牆!」有人驚呼。沒錯。這群亡靈放棄了魔法攻擊,竟然用最原始地辦法挖牆腳。這法子雖然苯。但十萬計的骷髏一起刨,再厚地土牆被刨開也不過幾刻鐘的工夫。而且除了骷髏兵,它們似乎還有別地招,只見浩瀚的骷髏大軍讓出了一條條通道,噁心地縫合獸拖著腐爛的腸子和肢體,披著破爛的肉皮,拉著巨大的絞肉機,向城牆緩緩邁進。每一步,都地動山搖!
不能讓他們把城牆挖倒!對抗魔法攻擊的有力屏障,沒了這堵城牆,白羅的花崗岩脆弱得可怕,整個白羅將暴露在亡靈的亡骸之下。白羅的每一個人都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士兵奮力把火油和聖水往城下倒,沾了聖水的箭雨從未間斷,就連平民也自告奮勇的運送彈藥和火油,有的人甚至把自己家裡祈福的聖水貢獻出來。骷髏兵的屍骸越堆越高,但是更多的骷髏踩著前者的骸骨往上爬,渾然無懼。
就在這時,東方厚重的烏雲中,更漆黑的密雲迅向白羅湧來,密集的振翅聲彷彿被搗爛的蜂巢,嗡嗡嗡,嗡嗡嗡,震耳欲聾。城牆上的人不由自主向聲源望去,哨塔上的偵察兵仰著脖子,舉著望遠鏡,全神貫注的盯著那片急移動的烏雲,忽然大叫起來:「石像鬼!是石像鬼!」
石像鬼是居住在屋簷上的石雕,強大的亡靈巫師把死者的靈魂灌注其中,便成了刀槍不入的空中部隊。頭腦簡單的它們只知道服從命令,它們害怕的東西只有陽光。可是漆黑的夜晚哪裡去找陽光?光明教那些尊貴的法師是絕對不會來到小小的白羅的,修道院唯一的牧師甚至連一個光彈都不會放。
尖牙利爪的石像鬼怪叫著,扇著蝙蝠一般的膜翅迅覆蓋了整個夜空,緊接著,那些幽綠的炸彈如冰雹一般的砸開花,沾滿瘟疫的蛆蟲滿地爬,迅蔓延了整個外城區。市民們慌忙逃竄,卻還是難免被那些蟲子啃食,一個個鮮活的人眨眼間面目全非,散著作嘔的氣味,人們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親人變成一具腐屍然後在悲痛中一把火燒掉。唯一的牧師忙得焦頭爛額,滿城狂跑吟唱淨化污穢的讚美詩,但那些瘟疫傳播的是如此迅,他的力量是如此渺小!市民皆沉浸在一片恐懼之中。城牆上的士兵雖然受過嚴酷地訓練,但看見這樣地場景也免不了膽寒。這才是他們敵人的真面目,那些傢伙。並不是人!
就在這時。伴隨著一陣清幽的吟唱,巨大的橡樹忽然散出熒熒亮光,無數光點從樹上飄落,落在水裡,落在地上,那些瘟疫頓時一掃而空,成群的蛆蟲彷彿失了養分,蠕動了幾下就不動了。
考爾感激的望向那棵大樹,梅林出手了。
看著有些茫然的士兵們,考爾知道。現在需要讓他們振奮一下了。「我們把那些石像鬼打下來!」
看著在空中肆虐的魔鬼,人們詫異的看著考爾,這刀槍不入水火不侵的傢伙要怎麼打?
只見考爾命士兵抬出來了斬龍地獵槍。那是一些巨大的射器,上面一次可以射三支長槍,強大的衝擊力就算射下來,只要你能命中要害。這樣的裝備,幾乎每個王國都會像征性的備幾台,但真正能拉開的屈指可數。偏偏考爾就是其中之一,他從他的養父那裡學習過使用這種屠龍長槍的技巧。
不過這一次他面對的不是力量驚人的巨龍,而是刀槍不入地石像鬼。他命人把鐵絲綁在長槍上。對準一群石像鬼,考爾精赤著上身走上前去。大喝一聲,將弦拉成了滿月,一射出,急掠而出的三支長槍呼嘯著插進了石像鬼群,靈巧地石像鬼不吃這一套。輕鬆避開了長槍,但是它們無法看見高運動的細鐵絲。一瞬間便被纏住。失去動力的石像鬼像石頭一樣沉,急墜落在城裡。掉進了落滿橡樹葉的水灘中,冒出一股青煙。被淨化了。
「考爾!考爾!」士兵自的歡呼起來,看來空中稱霸地石像鬼也並非不可戰勝,守城的士兵頓時有了動力。幾個力氣過人地武士也學著考爾,躍躍欲試,可他們仍無法獨立拉開那些裝置,只能幾人合力。一又一獵龍長槍被投射進漆黑的夜幕裡,那一大群石像鬼頓時被打得七零八落。殘餘地石像鬼見勢不妙,被召喚者喚了回去,於是敵人又只剩下了城外那些不知疲倦的骷髏。然而,城裡地聖水已經不多了……考爾趁著這難得的喘息在城牆上穿梭,把重傷的士兵換下來,有的地方已經無人可用了,只能讓自告奮勇的民兵頂上去。看著那些孩子一邊哆嗦著,一邊吵著要武器,考爾於心不忍,卻也只能狠心點頭。為了這些可愛的城民,為了讓這些孩子們能看見明天的太陽,他一定要贏!
就在這時,更為巨大的振翅聲從東方傳來,「啪……啪……」一聲聲,緩慢而深沉,看來這次來的是大傢伙!只見天邊瀰漫著一層霧氣,在陰沉的雲團下格外刺眼,連偵察兵的嗓音都有些走調了:「是……冰霜骨龍!」
考爾無言的望著東方,白羅到底是何德何能,竟然能請動亡靈大軍的王牌?
白羅城千里之外,荒蕪的曠野上,蘇蘇漫無目的的走著。她只想著早早離開,可真離開了才現自己根本不認得路。除了白羅城,在這個陌生的世界,她幾乎一無所知,更不要談找人了。
就在這時候,她的視野裡出現了一個人,瘦瘦高高猴子一般的身材,戴著碩大的斗笠,披著佈滿沙塵的蓑衣,靜靜地蹲在路邊,原來是一個旅行商人。他的身邊鋪著一塊破布,布上面放著幾樣不起眼的小玩意,有閃著礦物光澤的石頭,有鏤刻著古怪花紋的小刀,也有�袑騑陷釭澈C銅劍。,似乎有些眼熟啊,她見過嗎?蘇蘇不禁駐足,可是她的記憶裡卻毫無印象。
「蘇蘇啊,你怎麼才來?」耳畔忽然傳來一個莫名其妙的聲音。可是這個世界,誰會叫她蘇蘇?就連考爾也還不知道她的大名啊。蘇蘇凝神觀望,除了這個商人,並沒有看見別人。
蘇蘇謹慎的看著這一人一劍,那聲音又響起來了。
「蘇蘇啊,你不記得我了嗎?我是你碧水哥哥啊……」
碧水?這名字挺耳熟啊,蘇蘇琢磨著,忽然想起來了,記得在說書人的故事裡提到過,可改生死薄的碧水劍,原本是小花的東西!蘇蘇不可置信的向那小攤走去,死死的盯著那把不起眼的青銅劍,確實和故事中的碧水劍一模一樣。
「姑娘好眼光,這把劍可不便宜!」似乎察覺蘇蘇的目光,那攤主忽然開口了。
蘇蘇吃驚的看著他,這傢伙竟然說的中文!蘇蘇忽然好奇起這人的來歷,可任她上看下看也看不見那斗笠下隱藏的臉。蘇蘇不死心,猛然把他的斗笠掀開來,那攤主頓時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