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醫院與以往一樣繁忙,蘇蘇不耐煩的倚在櫃檯前,查詢結果。
終於,護士從閃亮的電腦屏幕前移開視線,略有幾分惑的看著蘇蘇:「請問您和病人是什麼關係?」
「我是他妹妹。」蘇蘇想到這,又頓了一下,「表妹,他是來看我的。」
護士更惑了:「可是剛才已經有個自稱堂弟的先生來過了……」
蘇蘇一愣:「那位先生說他叫什麼?」
「沈林。」護士掃了眼屏幕回答。
「這不可能,我表哥不姓沈!」蘇蘇幾乎拍案而起。
那護士皺著眉頭瞅著蘇蘇的粗魯舉止,蘇蘇趕緊縮了縮手:「呃……這個,不好意思。」
「可是這不可能啊,沒關係的人為什麼會願意支付醫藥費呢,那可是一筆巨款……」護士明擺著不信她。
「那個,得多少錢?」蘇蘇遲著問。
護士抬眼道:「至少十萬。」
乖乖。這對她可不是小數目!沒想到那個姓沈地這麼大方。不過會花這麼多錢。意味著……
「那個……他傷得很嚴重?」蘇蘇想到這。心就被揪得一陣陣疼痛。
「頭部外傷。如果不是搶救及時只怕命都保不住了……」
蘇蘇一聽嚇一跳。趕緊擠出一副可憐巴巴模樣。柔聲說:「那能不能讓我見見他。還有那位沈先生。他們很可能搞錯了。」
護士為難地看著蘇蘇:「這樣吧。我問一下我們主任。」她說著撥起了電話。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聲驚呼,有人大叫:「有人跳樓啦!」緊接著幾名護士抬著擔架往那邊沖,原本忙碌的大廳更混亂了。
「不是還在昏迷中?怎麼就跳樓了?」
「聽說是把腦子撞壞了……」
「原本就是一身古裝在大街上亂走,這才被車撞了,沒想到還有這麼有錢的親戚,可人一來就跳樓了,看來果真豪門多喋血,別有隱情啊。」
「是啊是啊,也就有錢人家的公子哥才會做出這麼出格的事吧?」
有幾個護士站在牆角小聲議論,偏偏蘇蘇一字不漏全聽見了,也不管人流混亂,蘇蘇直向事地跑過去,果然看見一群人圍觀。
蘇蘇擠進人群,就看見樓下的草坪上一片塌陷,似乎被什麼壓塌的,卻沒見血跡,也無人影。
「人呢?」蘇蘇問。
「爬起來就跑了。」一人指著住院部外地繁茂花園說。密密的卷柏完全擋住了視線,空餘處是幽深的葡萄架子,上面爬滿了金銀花的籐蔓,一眼望不到頭。
「那丫的絕對是練過的,居然雙腳落地,接前滾翻,毫無傷啊毫無傷!」有人讚歎。
「切,不就是個二樓,老子也敢跳!」有人吹牛。
蘇蘇心裡疑惑了,難道她認錯人了?花小舞那個文弱書生能在摔了頭以後還從二樓跳下來毫無傷麼?可是她自己都從三樓倒摔下來只受點皮外傷,又何況那個神秘地花小舞?那傢伙身上她不清楚的事情還少嗎?可是向來精明的人怎麼會無端被車撞了?在醫院治得好好地幹什麼要跳樓?
蘇蘇瞥了眼二樓洞開的窗戶,裡面一個格外結實的年輕人西裝革履,正和一群醫生護士爭吵著,那個人絕對是個生面孔,而且那模樣,魁梧的體格,滿臉橫肉,怎麼看也不可能和小花有血緣關係,更何況小花還是九州來地……
還是找人要緊!見到小花一切就清楚了。
蘇蘇想到此,也不管二樓地糾紛,直向那隱秘的花園跑去,然而整個園子被她翻了個底朝天,小花蹤跡全無,蘇蘇不罷休,幾乎把整家醫院全逛了一遍,差不多尋了一整天,還是一無所獲。待日頭西去的時候,她才覺自己又累又餓。
好久不做人了,幾乎忘記這些感覺了。蘇蘇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懷了個娃!看看四下無人,醫院也下班了,蘇蘇一眼瞥見棵大樹,頓覺得滿腹無名火無處洩,憤憤踢樹根兩腳,一仰頭,望見天邊火燒一般的雲霞,彷彿解了氣一般,長吐了一口氣。
還好跟快餐店老闆請了一天假,蘇蘇決定找個地方好吃好喝一頓慰勞自己。
吃的是大魚大肉,喝得卻是悶酒,滿心歡喜,卻沒找到人,想到一個撞了頭的人卻有那般激烈地舉動從二樓跳下來,還跑得沒影了,蘇蘇又擔心起來。
自己已經莫名其妙變成常人了。看花小舞會被車撞傷,只怕也和常人一般。地球對於九州來的他來說很陌生吧,竟然穿古裝跑來……蘇蘇越往下想,越是害怕,生怕某人又不小心被車撞了,或撞到電線桿,觸到高壓電……諸如此類。在一座現代都市,毫無常識地人似乎有數不清的死法。
蘇蘇痛苦地呻吟了一聲,又灌了幾口酒,可奇怪的是,喝得越多,她腦子越清醒,連舌頭地味覺都麻木了,仍毫無醉意。難道自己是傳說中的千杯不倒?
蘇蘇鬱悶的結了賬,這才拖著懶洋洋的身子,回到了住處快餐廳的後院。
這院子是按四合院改造的,是店老闆自己的房子,所以不需要租金。碩大的院子被改造成了許多小間,蘇蘇原本是和三個店員共用一間,不過那三人是同鄉,有事結伴回去了,大概要三個月才能回來。整個房間便只剩蘇蘇一人,這對於懷有生孕,來歷不明的蘇蘇來說已經是店主能給與的最好的待遇。
快餐店一直營業到零點,所以現在的院子裡空蕩蕩的,店員地房間都黑著燈。
蘇蘇有氣無力地走到自己那間,正準備開鎖,卻有些惑的看著敞開的窗戶。
店主曾經吩咐,財物自己保管,丟了不負責,所以再三強調出門要關窗,蘇蘇也一直謹記著,尤其像她這種原本就有一定存款,僅僅為了一個容身之所住下的人。難道因為小花的事,她一時激動忘記了?想想也是沒可能。
蘇蘇卡嚓一聲開了門,隨手打開了門邊電燈開關,習慣性的脫掉外套,準備往床上仍,突然呆住了。
地板上,趴著一個人,看躺
,倒像是被人從窗戶塞進來地。這人一身病患斑面黑一塊紅一塊,還夾雜著幾個破洞,頭修得短短的,綁著繃帶,滲出的淺紅色上染了塵土,呈現一種滄桑的�蛈漶C腳底根本就沒鞋子,糊了厚厚一層泥,卻也有些劃痕,稀稀拉拉延伸到了膝蓋。
蘇蘇只覺得心跳加,咚咚咚聲聲敲著胸膛。她死死盯著那人朝下的臉,想看,又不敢看。終於拍了拍手掌,一把把那趴俯的身軀翻過來,竟然一點都不沉。
蘇蘇鼓起勇氣向那張臉望去,頓時倒吸一口冷氣,喃喃著:「還真是……」話還沒說完,突然警惕地看了看門外,三步並作兩步把門窗都關嚴,拉上窗簾,然後尋了個室友的下鋪,將墊著的棉絮挪到一邊,又從自己床上扯下被單來墊上,這才把某個要死不活地傢伙往上面搬。
花小舞人不重,身子卻不短,高低床放不下,蘇蘇只好把他的腳擱到外面。
終於安頓妥當了,蘇蘇才往床邊一坐,試了試鼻息,聽了聽心跳,也沒覺出什麼毛病來。
人不醒她也沒辦法,急也急不來。不過照醫院的情況看他應該脫離危險了,那就是不會死了。蘇蘇不禁安心了些。
頭上的傷口似乎也沒再流血,人家醫院都給包好了,蘇蘇這個外行也不敢隨便動,只得檢查身上,可解開了一兩顆扣子她又有些不好意思了,彷彿做賊一般,紅著臉,從那衣領縫隙偷偷往裡瞅。
看了半天,臉幾乎貼到胸膛上去了,幾乎能感覺到某人身上地體溫,蘇蘇也沒看見什麼的大傷口,想再往裡看,可衣服實在太礙事了。
想想要真有口子流血,剛剛搬上床只怕早流出來了,而現在白色的被單除了沾了一堆黑灰,還真沒什麼異常顏色,想到這也就放心了。蘇蘇考慮再三,最終沒有繼續解扣子,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想當初面對考爾都能全剝了,怎麼著認識花小舞,反而謹慎起來,似乎生怕做錯一點。
不過可憐她的床單,這周剛洗過……罷了,總不能讓這傢伙髒兮兮的躺在這吧?另外老放這床上也不是辦法,等晚上人都回來了,萬一有人串門怎麼辦?她今天請假一天,老闆前來詢問的可能性極大,她若是名正言順把人帶回來還好,可現在她可以算是把人藏在這地,這花小舞什麼證件都沒有,衣服上還有「第一醫院」幾個字,被人看見了可不好善了。
蘇蘇一邊往臉盆裡兌溫水,一邊琢磨著如何應付老闆,忽然瞟到了牆角的衣櫃。雖然不大,藏個人還是沒問題地……唉,可人家還是個傷患,這麼做……
罷了,邊走邊看吧。蘇蘇歎氣,擰乾了毛巾,皺著鼻子,開始小心擦拭他那雙不知跑了多遠的腳。
蘇蘇現在盡量不帶感情進行某人全身地清理工作,不過她實在是偷工減料,也就把裸露在外面的手腳擦了,胸口雖說也露了一大片,可把手伸過去,蘇蘇總覺得自在,乾脆作罷。
說起來,她對花小舞這模樣還真不是太熟悉,也就見過那麼幾天而已,大部分時候他都是一副骨架子。原本這種若不經風地模樣不是她喜歡的類型,但這傢伙卻總能透出一股乾淨清爽的感覺,並很自然地把柔弱變成飄逸,也許原本是做神仙的,有些仙人氣質也不為過,可他若是開了口,那種玩笑的口吻便會把那點好感破壞的一絲全無。
蘇蘇腦袋裡都是自己和他之間的事,思緒漸漸轉到長久縈繞心頭的疑問上。
如果那個人真的是牙,如果這個確實是花小舞,九州地一切也不會是夢吧?那麼她為什麼會回到地球?她變回了人類,為什麼又好像不完全是;牙,花小舞似乎也成了普通人,可若真是這樣……
蘇蘇目光轉到那扇緊閉的窗這傢伙是怎麼找到她這裡來的?
蘇蘇覺得自己有滿腹的問,手不自覺停在了他的臉上。蘇蘇看著那張擦去塵土後幾乎完美的臉頰,手指不自覺地順著臉部的骨骼勾勒著輪廓,從顴骨到眉峰到鼻樑,輕輕跳過嘴唇,在下巴上象徵地一點,蘇蘇壓抑著指端酥麻的感覺,臉上竟似火燒一般得燙。
這個琢磨不透的傢伙,現在竟可以被她肆意觸碰,蘇蘇內心有幾分欣喜,幾分得意,臉上不由自主浮現出陶醉的神情。
然而好景不長,蘇蘇彷彿覺出什麼不對,忽然面色一變,以手試了試鼻息,又摸了摸頸部動脈,似乎還不確定,也顧不得許多,索性把耳朵貼在他胸膛上,片刻後,蘇蘇喃喃著:「沒氣了?這不可能!」
蘇蘇面色慌亂的站起來,幾乎打翻水盆,眼睛四處環顧著,提高了音量喊著:「花小舞,你在嗎?別嚇我,我知道你是不可能死的!你又離魂了?告訴我你還在!告訴我!」
她喊了幾遍,沒有回應。蘇蘇看著那張臉漸漸失去光澤,心裡痛苦難抑,竟比知道自己失去了第一次,比被繼父痛罵不要臉母親視而不見還要難過。
蘇蘇不死心地僵立著,死死盯著那身體的每一分變化,忽覺得耳邊有冷風拂過。
「小花?」蘇蘇猛地轉頭。
風吹開了窗戶,窗簾翻捲著,桌上的報紙散落一地。
「小花,是你麼?」蘇蘇向窗口走去,看了看窗外,院內一片漆黑,她四處張望,有些不捨地把窗戶關上,風止,一切又恢復平靜。
「只是普通地風嗎……」蘇蘇垂著頭,卻見地上的報紙嘩嘩嘩翻起來。
蘇蘇審視四周,沒看見什麼可以翻動報紙的東西,緊接著,電燈也開始閃爍,幾乎有滅掉的趨勢。
「小花,是你嗎?」蘇蘇面露幾分欣喜,那動靜越來越大了,連高低床架子都咯吱咯吱搖晃起來,電視自動打開了,滿屏幕地雪花點。
蘇蘇這會兒有些緊張了,一手抓住了床架,一手扯過被子,包裹住了昏迷的花小舞,以身體護著他,頭卻四處張望。
「你是誰!別開玩笑了,我可不怕你!」蘇蘇嘴上這麼說,可變成人類的她還真有些擔心,尤其是某些不乾淨。原本她是不怕的,因為她以為那些鬼怪全是虛構,九州一行,她還不信神鬼那就是自欺欺人了。更何況一部活生生的鬧鬼片正在眼前上演。
蘇蘇每根弦都繃得緊緊地,那東西絲毫沒有停下的打算,這會兒更是連櫃子也被挨個地打開,抽屜開啟聲此起彼伏。衣服,化妝品,雜物被毫不留情的翻出來,最終,砰一聲,冰箱裡一瓶番茄醬被打翻在地。
然後,蘇蘇看見紅色地番茄醬彷彿被什麼拉扯著一般,在地上畫出詭異的圖案。
「你……你是想告訴我什麼?」蘇蘇忐忑著問,心裡又有了一絲希望,「你是小花嗎?」
卻見那紅色地一點在地上刷刷刷寫了個龍飛鳳舞的「是」。
蘇蘇幾乎大笑出聲來:「花小舞,真的是你!你來找我了!」
那紅點又寫了個「是」。
蘇蘇抑不住淚水,眼眶一熱,臉頰已經濕了,她也顧不得擦試,趕緊追問:「你沒死,只是離魂了,是不是?」
「是。」
「你是來找我的?」
「是。」
「九州的事都不是做夢,是不是?」
「是。」
「可你為什麼會被車撞呢?」
那紅點略一遲,寫下了一排小字:「有人想殺我。」
「誰要殺你?」
「沈林。」
「你跳樓是為了躲他?」
「是。」
「他為什麼要殺你?你們應該不認識吧?」
「從未相識,不知道。」
花小舞怎麼會和地球人結仇呢,蘇蘇奇怪了,不自覺瞟向床上那人。
「那你什麼時候能復原?」
那點紅又遲了,然後洋洋灑灑寫了一大堆:「我能力有限,現在只能夜晚出現,白天會回到肉身,但是那身體地頭摔壞了,所以……」欲言又止。
「放心吧,還有我呢!」蘇蘇說著,看了眼滿屋狼藉,「不是我說你呀,小花我知道你是想找東西和我溝通,可你搞得這一片狼藉,我可咋辦?」
蘇蘇話音剛落,屋裡頓起一陣旋風,那些亂糟糟的東西又恢復原樣了。
蘇蘇閃著星星眼看著這一切,讚道:「小花,你太厲害了!」
那紅點居然在地上畫了張圓臉,上面一滴巨大的汗珠。
蘇蘇一呆,這傢伙連流行語都學會了,想到此處,蘇蘇忽然一拍腦子,指了指角落那台電腦:「電視你都能打開,那東西你能開不?」
只聽滴一聲,電腦啟動了。蘇蘇大樂:「見過有些鬼會用這個,應該比在地上塗鴉方便些吧,還可以保存。」
電腦上突然蹦出幾個字來:「我不是鬼!」
蘇蘇幾乎笑出聲來:「我知道,您是大仙,行了吧。」
那電腦屏幕忽然不住地閃爍著,代碼亂飛,害得蘇蘇還以為中毒了,結果片刻恢復原狀,緊接著音箱出幾聲嘟嘟聲。
「你不會在試喇叭吧?」蘇蘇不可思議的看著電腦屏幕。
「這叫喇叭啊,是個好東西。」屏幕上出現幾個字來,「我大概可以說話了。」
不愧是神,電腦用起來簡直得心應手。蘇蘇趕緊把喇叭拔了,換上耳麥。
「你可以說話了。」蘇蘇說。
「是嗎,我怎麼聽不見?」
「我聽得見就行了。」居然真能聽見他的聲音,蘇蘇只覺得不可思議,「你怎麼辦到的!」
「我在網上下了個軟件,然後做了個音頻合成……」那傢伙似乎很忙,嘰裡呱啦說了一堆蘇蘇不懂的東西。
「你!你居然上網了!」蘇蘇驚呼。
「是啊,這東西真有意思,地球也是這個樣子麼?」花小舞漫不經心問。
蘇蘇聽了一愣:「我們不是在地球嗎?」
「當然……不在。」說得理所當然。
「那在哪?」蘇蘇幾乎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花小舞會說出什麼驚人之語。
結果對方來了句:「不可說。」
「你!」蘇蘇眸子一閃,刷地拉開抽屜,取出一把水果刀來,目光轉向床上那張俊顏,惡狠狠地說:「你不說,你信不信我把你臉劃花?」
「不可說就是不可說,你想劃就劃吧。」平淡的聲音,誰都聽得出他很忙。
「你這傢伙!我劃給你看!」蘇蘇說著把刀貼到那張完美的臉頰上,「我真劃了!」
「嗯……」
「我怕了你了!」蘇蘇收了刀,往抽屜裡一扔,「自己的肉身,居然這麼不在乎!」
沒有回應,蘇蘇懷如果那傢伙能敲鍵盤,現在的背景音一定是辟里啪啦如暴風驟雨一般的鍵盤聲。
蘇蘇無力地扒到桌子上,瞅著飛變幻的屏幕,真懷這傢伙腦子是什麼做的,居然看得這麼快,快到她一個字都看不清,眼花繚亂。
蘇蘇偏開頭,挪開被屏幕摧殘地雙眼,不經意落到床上那個身體上。
「為什麼我看不到你的魂體了?」蘇蘇有些落寞的問。
「我現在現不了形,而你現在也沒能力看見。」
蘇蘇聽了大概明白了,也許因為她不再是妖劍了,所以那些能力一併消失了吧。
「那你倒是說說,為什麼我都不是妖劍了,你卻還能離魂?」
「因為我不像你那麼笨。
蘇蘇幾乎可以聽見那傢伙壓抑的笑聲。
「你混蛋……」蘇蘇拿起手機就要往螢幕上砸去,卻聽門外突然傳來聲響。
「蘇蘇,你回來了?在跟誰說話呢?」緊接著咚咚咚地敲門聲。
蘇蘇右手急剎車,手機停在了屏幕一厘米處,她壓低了聲音,對電腦叫道:「是店老闆,趕緊給我藏起來!」
這次花小舞沒反駁,非常自覺的關掉了電腦。
蘇蘇鬆口氣,正準備去開門,突然看到了床上躺著的那個人。
蘇蘇停下腳步,哀歎一聲,愁眉苦臉地衝門外喊道:「老闆,您等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