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生,一名普通的小青年,跟無數同齡人一樣,高考拚個半死,才好不容易跨進大學的門坎,雖美其名曰大學,不過是某高校附屬院校,不值一提。
進入大學後,仍然渾渾噩噩,每日卻也跟宅男一樣窩在寢室,逃避畢業後的就業壓力。話說這連生從小便對佛道一流,諸多靈異之事,倍感興趣,奈何性情疏懶,對其不過涉獵,並無專研,對於市井謠傳之異事,也並無經歷。
貌似這平凡的人就這樣度過平凡的一輩子。
連生下課回到兩人間的寢室,看著骨灰級玩家的室友,一片淒涼,心頭苦悶。
「你回來啦?來來來,快玩遊戲了,我都等你一天了!」寢室的哥們說道。
「玩玩玩,就知道玩,那破遊戲早就玩膩味了!」話剛說完,連生把書一扔,就出門去了。
他們這座大學坐落在一個普通的三線城市裡,而且還是城郊,真正的鳥都不拉屎的地方,一到週末,學校的同學就早早的搭車去省城玩去了,換個方面說,相對於大城市,這小縣城卻也是一個安寧古樸的舊地,卻也適合喜靜之人。
就在這學校不遠處的地方,有一小山坳,樹木茂密,隱隱處有一土廟,正殿供奉的神像早已不知去處,就外觀來看,也分不清出是道觀還是佛剎。這地方雖說離學校不遠,但那些野鴛鴦也不大愛來這裡,據這裡的當地人說這地方怪邪乎,特別是那土廟,每晚月中的時候,就時不時的有光線閃耀,夾雜著怪音,怪滲人的。
當然,連生是沒這膽子去參觀參觀的,但今天不知怎麼就信步走在這裡,「擦,我怎麼這麼倒霉,讀個大學什麼也沒撈著,快畢業了才心急,真是怕什麼來什麼!」連生正想著自己的煩惱事,卻不知道他已經走向了命運中的轉折,或者說是宿命的到來吧。
傍晚了,太陽的餘暉染得這片樹林鍍上了一成金色,「咦?我怎麼走這來了?」連生此刻慌了,東張西望,焦急的找尋來時的路。
「你好啊,我終於找到你了,喵」一個聲音穿過他的耳膜。
「嗯,你好,請問……」連生轉過身來,「啊!!!妖怪啊!!!」
只見連生此刻驚慌失措,滿頭大汗,就差屁滾尿流了,原來他身後這有一隻黑白條紋相交的大貓,正滿臉微笑的向他打招呼。
「臥槽!」此刻的連生失了魂似的,撒開腳丫子開跑。
「哎呦,跑什麼嘛,你有一份很大的機緣,我要告訴你。」只見那大貓懸浮在連生身後,猶如跗骨之蛆,卻表情悠閒。
連生所不知道的,他跑得正是那土廟的方向,一個踉蹌,他跌倒在廟前,手腳卻也不閒著,就這樣爬了進去,鑽進一荊棘叢裡,一隻貓爪,從眼前冒出,按住他的嘴,「喵,別出聲。」不知道大貓什麼時候早就趴在他肩上了。
此刻的連生死的心都有了,但覺身體被定住一般,全無知覺,卻也不做反抗,只有靜靜觀察周邊的動靜。
誰道,那大貓剛說完話,門外呼呼地呼呼刮來一陣腥風,然後是一道金光,最後是一陣黑煙。連生定睛一看,緊張地連口水也嚥不下去了,只見正殿兀然站著幾人,一人著青袍,皮膚白皙如玉人;一老者,身軀佝僂,慈眉善目,看上去是一和尚;最後一人渾身籠罩在一團黑霧之中,不時發出磔磔怪笑。
「兩位道友,此寶一直被我杜家守候三百多年,況且貧道先來一步,理應佔得此寶!」
「善哉,道友有所不知,此寶乃我佛門密寶,當物歸原主,造福眾生。」
「哼哼,多說無益,此寶,我鬼獄門要定了!攝!!!」
那團黑霧率先發難,那黑煙如有形有質般,有如厲鬼奪命般,向那二人襲來,「哼,彫蟲小技,變!」那青袍男子手掐一個指訣,頓時化為一幾十丈長的巨蟒,張開巨嘴,噴出一團綠液,瞬間把那團黑煙侵蝕殆盡,眼看那巨蟒趁機將尾巴一擺,橫掃過去,其速度之快,猶如電閃雷鳴。轟!!!那黑霧人被抽飛,撞塌半邊土廟。
「好一個草蟒杜家,果然名不虛傳。」不知何時,那老僧早立在房梁,隨手拿出一金剛杵,「吽!」
那杵如同流星般射向巨蟒,「啪!」蛇尾一擺,將金剛杵彈出,「吽!!!」那僧人如同獅子吼般,震耳欲聾,那杵於半空中又折回來,速度不減,連續撞擊在蟒身上,「砰!砰!砰!」那巨蟒渾身上下鮮血淋淋,鱗片脫落一地。
只見那巨蟒殺得性起,雙眼紅如燈籠,,盤曲靠近,欲將那老僧纏住,那僧人卻也靈活,每每躲過,在那房樑上脫如靈猴。
怎奈那僧人年事已高,隨著時間的逝去,早已破綻百出,那巨蟒看準時機,呼的一聲,將那老僧緊緊纏住,「啊!!!」僧人慘叫一聲,吐出一口鮮血,右手接住金剛杵頂在巨蟒的雙額上,那蟒無法吞下老僧,那老僧也苦於纏住,無法脫身。
這時的連生早已看得目瞪口呆,今晚這幕奇遇早已顛覆了他的世界觀和人生觀。
「磔磔磔!」一陣怪笑從那半片坍塌的廢墟中傳來,一絲絲的黑煙又一次的聚集在一起,「磔磔,沒想到我略施小計,就坐收漁翁之利!只等找到那至寶獻給門主,到時候少不了我的好處,哈哈哈。」原來這廝乃鬼修之體,無形無質,巨蟒那一擊並沒有掃到他,卻順勢而為,坐等時機。
「哼!小小陰鬼也敢在此逞能!看我佛法無邊!」老僧臉露憤怒相,雙手結印,念出一串咒語。
一道金光至老僧頭頂發出,金光隱隱金剛狀,正所謂
「稽首穢跡金剛部釋迦化現金剛身
三頭怒目牙如劍八臂皆執降魔具
毒蛇瓔珞繞身臂三昧火輪自隨身
天魔外道及魍魎聞說神咒皆怖走
願承加持大威力速成佛事無上道」
原來那老僧持的是穢跡金剛咒,此咒最是殊勝無比,穢跡金剛乃釋迦本師左心所化,善除一切污穢,以火燃燒一切煩惱污穢而達清淨之地。
這時的僧人與先前的形象判若兩人,神威大顯,只一回合掰裂了巨蟒的大嘴,頓時那蟒痛翻倒地,蜷縮扭動,痛苦不堪。
那僧人渾身火光,衝向黑霧人,那黑霧自知不敵,旋轉起來,想到一同歸於盡之計,道:「哈哈哈哈哈,我要讓這方圓百里,化為鬼獄,寸草不生!你佛門不是自詡普渡眾生嗎?我看你怎麼辦!磔磔。」
那黑霧人急速收縮,而後迅速膨脹,「轟!」只見黑霧稠如液體四處蔓延,所到之處,花草枯萎,生靈化為白骨。
眼看不妙,那隻貓也不知所蹤,連生這時感覺身體能動了,就要跑路,爬將起來。
「咦?」老僧收了法相,無意瞅見要逃跑的連生,「小施主,請留步!」
「我傻啊?」連生二話沒說,一路狂奔,「啊!」連生面前突然冒出那老僧,把他嚇得連連後退,又跌倒在地,老僧人伸出雙手,把連生上衣一扯,「你要幹什麼!不要啊!!」
連生露出了白白的肩膀,只見兩肩各有一痣,左肩紅色,右肩黑色。老僧滿臉愁容頓時有所舒緩,說道:「造化造化!佛主保佑,吾道不絕!貧僧願馬上為你灌頂,傳你穢跡金剛法門。」
「什麼?我不要!我可不想當和尚!」連生掙扎著道,此刻的黑霧已然快蔓延到附近的農家了,再不走,恐怕小命難保。
「由不得你了。小施主,你再這樣,恐怕周邊無數生靈,劫難難逃!受我法門,又不一定非要出家。」僧人認真道。
「說實話,關我屁事呀!」連生定了定神道,「那要我做什麼?我能幫到什麼?」
「放鬆身心,接受我的灌頂!」僧人道,接著右手撫於連生頭頂,實行灌頂儀式,連生這時感覺靈台清明,一股股玄奧的咒符,灌入他的識海,渾身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空靈感覺。
「小施主,願你持此咒,造福眾生,不久,有寶現世,以後的路,望你好自為之,貧僧去也!」
說完此話,那老僧衝進黑霧中心處,源源不斷將那至毒之霧,從七竅處吸入體內,不知過了多久,這片山林又恢復了以前的生機,而此刻的僧人,盤坐在地,渾身黑紫潰爛,惡臭不可聞,最後竟化為一灘污水。
連生為僧人所感動,走過去恭恭敬敬地鞠了個躬,一低頭卻發現,污水之中有一塊透著黑光的墨玉,小心翼翼地用紙拾起來。
連生轉頭想到報警可能麻煩更大,遂挖個坑,將污水蓋住,這才坐下休息一會,「喵,嚇死我了,幸好跑得快!」那貓又如鬼魅似得出現,還好連生已經見怪不怪,神經麻木了。
「你倒好,跑得比誰還快!哼!」連生怒道,
「喵,別生氣了,快,寶貝要出世了!」大貓催促道,
「什麼寶貝?哇!」連生剛說完,只見那土廟內沖天射出一金光,
「快!快!別又叫別人搶了!」大貓急道,說完這話,一人一貓,就往回走,早已沒有什麼土廟,儘是一片瓦礫。
「哪有寶貝啊?全是廢墟。」連生坐在外院一廢井邊,突然,井邊伸出一雙大手來,托一銅符,放在井沿,又縮回井中,把連生嚇得半死。
「果然是你,看,那不是寶貝麼?」大貓懶洋洋的說,連生顫抖地拾起那銅符,細細觀看,�袑騑陷部A其上有不知名的符文,簡潔而又古樸,不知道有何用處。
「喂,這個所謂的寶貝,怎麼用啊?可以換錢不?」連生道。
「什麼叫喂,我叫阿柴,喵」那貓依舊懶綿綿道。
「噢,你還沒自我介紹,你到底是什麼妖怪?居然是只會說話的貓?」連生道。
「喵,我是靈貓一族的,曉陰陽,善出入,我族的興衰與你有很大的關係,躲不躲得過這一劫,還望仰仗您勒?」阿柴認真道。
「仰仗我?我還是不很懂,你慢慢給我說吧。」連生抖了一抖衣服,收拾心情,把銅符、墨玉和那老僧的金剛杵一併揣進衣兜,邊說邊往學校走。
「好吧,可能接下來很長時間,我都要跟著你囉,喵。」阿柴道。
「暈,不會吧,寢室不准養寵物啊!」連生恐道。
隨著他倆的逐漸走遠,先前那條蟒蛇,拖著血跡斑斑的身軀,滾入草叢,不見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