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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卷 二 黃巾之殤第八十九章 因禍得福 文 / 鷹揚三國

    漢軍們僅僅用了一個時辰時間,便將戰場清掃完畢,他們立即指揮著數百名俘虜推動大車,踏上了歸程。最

    雖然有部分糧食被焚燬,但相當於龐大的總量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望著一眼望不到頭的錢車、糧車,漢軍們個個笑得連眼睛都睜不開了。因為中郎將大人說了,只要安全返回大營,近萬將士個個有賞。

    雖說發現不少大車之中並非裝載了錢糧,可也是一些殘刀斷劍和被服之類的輜重物品,總能派上用場的。

    南鷹的嘴也是險些咧到了耳根,此戰不僅奪得了糧草金錢數,還意外的繳獲了數百柄精製的刀劍,這可是一筆巨大的財富。雖然之前南鷹所部連戰連捷,繳獲甚多,可是基本都是一些陳舊不堪的破銅爛鐵,價值不大。而這三批黑衣人持有的兵器卻均為好鋼所製,打造工藝也頗為講究,甚至有不少五十煉的精品,若是拿到奇缺鋼鐵的大草原上,只怕一柄好刀便足以換上一匹優良的戰馬,這怎能不令他欣喜若狂。

    南鷹一邊心不在焉的策馬而行,一邊心中已經打起了小算盤,金錢對於自己來說用處不大,只要分賞了將士們之後,倒是不妨全數上交…….不對不對,黃金還是有點用處的,可以用來向那貴霜馬商阿基克斯購買那種高大的戰馬,看來也要扣他幾成。至於糧食嘛,俗話說皇帝不差餓兵,老子一路上打生打死容易嗎?說不得只有二一添作五了,諒天子和張奉就算是知道了,也不能說些什麼。還有這幾百柄好刀好劍嘛,這可全是本將額外掙來的戰利品,不在那些糧草金錢之內,當然是全數保留了,哼,誰敢牙迸半個不字?瞧少爺如何管殺不管埋…….

    高順見他滿眼放光的呆相,如何能不明白他那點小心思,笑罵道:「口水都流出來了!你現在也算是一方名將,又家大業大,能不能有點出息?」

    他沒好氣道:「先渡過眼前的難關,你再高興也不遲!」

    南鷹猛然醒悟過來,尷尬一笑,大喝道:「來人,傳我將令!放出天眼,全軍舉火而行!」

    此令一出,稍微有點頭腦的將士們立即明白過來,均是心中凜然,方纔那點喜悅全部置之腦後,財富雖然誘人,總要有命享受才行。

    須將軍們再提醒,將士們眼中的點點金光瞬間變成了凜凜殺氣,所有人都像眼冒綠光的餓狼一般,刀出鞘,箭上弦,火把舉滿大車前,整支隊伍立時散發出驚人的氣勢,向所有在暗中虎視眈眈的人聲的傳遞著一個信號:大不了玉石俱焚!

    高順的這一招確實起到了極大的震懾作用,漢軍啟行不足一個時辰,天眼便傳來消息,附近最少也有好幾批人馬在暗中跟蹤,卻沒有一個人敢於冒出頭來。

    南鷹、高順均是心中冷笑,果然不出所料,這幾批人馬都是各懷鬼胎,根本不足為慮。他們都有不能暴露身份的苦衷,所以絕對不可能聯合起來圍攻漢軍。而他們若論單個實力,沒有一批人是漢軍的對手,誰也不敢率先發動攻勢,唯恐消耗實力後被別人吞併。

    最大的危機就在於,是否仍有其他勢力正在趕來攔截,若是漢軍被迫與一股敵人開戰,則立即便會受到四面八方的圍攻,能不能保住車隊不說,死傷慘重是法避免的。

    隨著時間匆匆而逝,眼見著距離漢軍營地已經漸漸靠近,南鷹和高順那一顆懸在半空中的心兒似乎也慢慢放了下來,可惜怕什麼來什麼,他們還是高興的太早了。

    淒厲的鷹唳響徹雲霄,南鷹仰首望著盤旋的鷹舞,猛然瞳孔收縮,雖然他只能看懂一些最簡單的鷹舞,卻也明白這是鷹兒發現前方正有大批人馬迎面而來,最擔心的禍事終於還是出現了。

    當近千漢軍匆匆布成陣勢,準備應對即將出現的惡戰,前方的敵軍終於遠遠現出了身影。

    所有如臨大敵、嚴陣以待的漢軍將士不愕然,突然轟笑之聲響成一片。

    南鷹的眼珠子也差點瞪出了眼眶:「老天!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來的敵人並不多,僅有三四千人左右,且全是步兵,而令漢軍轟笑的原因,卻是因為他們根本就不能稱之為兵,只能說是一些拿著破銅爛鐵的災民。

    這些人中有老有少,個個衣衫襤褸,面有饑se,使的兵器是令人笑掉大牙,不僅大多數人使用的只是削尖的竹竿,竟然有人連�袌_了的鐵犁都扛了出來。

    那些民不民、匪不匪的烏合之眾也不說話,只是遠遠站著,卻牢牢的扼斷了漢軍的去路。

    南鷹瞧得皺起了眉頭,自語道:「看來這些人是被人當槍使了!」

    「槍?」高順隨口道:「就是你說的象矛一樣的兵器?」

    他醒悟過來道:「你說當槍使,是指他們被人利用的意思吧?」

    「還能有別的可能嗎?」南鷹的臉色沉了下來:「那些黑衣人定是眼看著沒有機會奪得寶藏,便搶先繞到我們前方,向這些不知是流民還是山賊的人散佈謠言,利用他們食不果腹的困窘,鼓動他們來攻擊我們,便可趁亂行事,真是用心歹毒!」

    「看來確是如此了!」高順的眉頭也擰了起來,「真是太狡猾了!他們看穿了我們不會放手屠殺這些百姓,只要百姓們鼓噪起來,衝散我們的騎兵衝擊陣形,他們便有機可趁了!」

    「怎麼辦才好!」高順倒吸了一口氣道:「這下子我們麻煩大了!」

    「哼!他們想得倒好!可是沒那麼便宜的事!」南鷹冷笑道:「本將是那麼好欺負的嗎?傳令,三百騎兵發起警告xing攻擊!」

    騎兵們沉重的馬蹄聲驟然響起,數百騎一齊發起衝擊的聲勢已經頗為驚人,雖然距離尚遠,仍然驚得一些流民們不由自主的向後退去。

    數百支長箭如蝗蟲般猛然從騎兵陣中竄出,在流民們面前十幾步的地方插得密密麻麻,如同長出一片茂盛的莊稼。

    流民們驀的騷動起來,有人驚叫著跌跌撞撞的向後便跑,原本便已雜亂的陣形趨混亂。

    「現在他們應該冷靜下來了吧?」南鷹輕蔑的一笑:「我來和他們談談,說不定可以化干戈為玉帛!」

    說著雙腿一夾馬腹,單騎向流民們馳去。

    高順可奈何的搖了搖頭,喝道:「典韋!跟上去!」

    「諾!」典韋大大咧咧的將雙戟掛在馬鞍兩側,空著手跟了上去。

    「又是一個麻痺大意的!」高順哭笑不得,只得再次厲聲道:「曹xing何在?隨行保護中郎將大人!」

    「是,末將領命!」曹xing縱馬上前,他將長弓用腳撐開一半,貼於馬腹,然後右手搭箭在弦,這才不緊不慢的左手控韁,跟了上去。

    高順終於鬆了一口氣,總算是有一個可以信賴的部屬啊!

    南鷹縱馬來到流民陣前,他旁若人的慢騰騰翻身下馬,在道旁找了塊大石一屁股坐下,才向最近的一個流民叫道:「你!別看了,對,就是你!幫本將去叫你們的頭兒來,本將和他說說話!」

    那個長得老實巴交的流民用手指著自己的鼻子,張大了口,卻不知道應該怎麼辦才好,他求援的瞧了瞧身邊的同伴,卻發現他們個個也是面面相覷,滿面儘是茫然之色。

    他略一猶豫,正在想著要不要答應下來,南鷹已經等的有些不耐煩了,大喝道:「能不能像個爺們?扭扭捏捏的,你當自己是大姑娘呢!去不去?給個痛話!」

    那流民渾身一抖,正要轉身去叫人,只聽一個雄壯的聲音淡淡道:「不必了!我已經來了!」

    一個年輕人分開人群行了出來,他體型健壯威武,粗豪的面部稜角極具男性魅力,正兩眼不眨的盯著南鷹。

    南鷹與他利若激箭的眼神一碰,只覺雙目一疼,差點沒有下意識的扭過頭去,不由心中大駭,怎麼這支狀若乞丐的流民之中竟會有如此人物?

    那年輕人亦是眼神一痛,終是法抑止的避過了與南鷹的對視,心頭是大驚,自己有備之下竟然仍在氣勢之上落在下風,看來這位漢將定是一位久經沙場的悍將,否則怎能保持如此靜若泰岳的從容自若!

    那年輕人心中凜然,面色仍是平淡如前,施了一禮道:「不知將軍相召,有何指教?」

    「你這話可是有點意思,應該是本將來問這句話才對吧!」南鷹對這年輕人倒是再也不敢輕視,他盡力放緩口氣道:「你帶著這麼多人阻住我大軍去路,是不是受了別人蠱惑?若你迷途知返,本將便當什麼也沒有發生過!」

    「是有人告訴了我們一個消息,說有漢軍身懷巨量的錢糧途經此地!」那年輕人穩穩道:「可是我們沒有受到蠱惑,來此阻路是我們自己的意願!」

    「什麼!」南鷹不由心中一怒,他霍然起身道:「這麼說你想公然搶劫官軍了?你好大的膽子!難道你不知道憑本將手下的兵馬,只消半個時辰便可以將你們斬盡殺絕!」

    「雖然小人不知道將軍是誰,但是也能看出你部下的厲害,你確是能夠輕鬆的殺光我們!」那個年輕人不動聲色道:「可是將軍沒有發現嗎?我們這些人跟死也不過是一步之差,又怎麼會畏懼將軍的威脅?」

    「你!」南鷹大怒,突然他笑了出來:「好小子!很少有人敢這麼和我說話!算你有種!」

    他重坐了回去,微笑道:「你到底有什麼想法?說吧!」

    「小人並不是一個傻子,當然能看得出來一件事!」那年輕人眼中猛然閃現出希望的光彩:「將軍身負重大使命,而且有很多人暗中窺測,只是不敢觸犯將軍的虎威,這才想引小人等來此送死,他們才好混水摸魚,不知是也不是?」

    「看來本將小看你了!」南鷹猛然一怔,「既然你小子明知受人利用,為什麼還敢來此抗拒官軍?」

    「將軍錯了,從一開始我們便沒有要抗拒官軍的意思!」那年輕人面色沉重的一指身後,「我們只是不得不來,因為我們已經要死了,因飢餓而死!」

    「接著說!」南鷹臉色沉了下來,他已經聽出了那年輕人的言外之意。

    「我們只是想將軍體念上天有好生之德,賞我們一口飯吃!」那年輕人誠懇道:「我們必終生感念將軍恩德,又怎敢冒犯於您呢?」

    「你想要多少呢?」南鷹木表情道。

    「這個嘛,小人剛剛已經粗算了一下!」那年輕人突然堆起了一臉的笑容:「從將軍隊中的三百輛大車數來算,如果全是糧食,那麼至少有糧二十餘萬石…….」

    「沒有那麼多,本將可以明白的告訴你!」南鷹打斷他道:「只有十五萬石左右的糧食,其他大多都是一些帳篷被服和破舊鐵器」

    「而且,本將也不怕向你坦白,這些大車之中的糧食被服和破銅爛鐵都不算什麼,真正貴重的還是黃金和錢!」南鷹瞇起眼睛,仔細的注視著那年輕人的反應:「最少也有上億錢和上千金!」

    那年輕人的目光一下子亮了起來,他喜道:「太好了!竟然還有帳篷被服和破舊鐵器?這可都是我們最需要的東西!」

    「怎麼你沒有聽清本將的話嗎?」南鷹饒有興致的盯著他道:「本將說了,還有大量金錢!」

    「那又不能當飯吃!」那年輕人不以為然道:「要它何用?」

    「那麼你想要什麼?」南鷹突然有些欣賞眼前這個年輕人,這小子的想法倒是和自己極為相似。

    「如果將軍不為難的話!」那年輕人嚥了一口口水,猶豫道:「請將軍賞賜小人兩萬石糧食,七千人所需的被服,還有那些破舊鐵器…….」

    南鷹突然沉下臉來,怒道:「大膽亂民,真膽敲詐本將不成!難道不知王法森嚴?」

    「將軍恕罪!」那年輕人不卑不亢道:「不知道將軍可曾聽過一首民謠?發如韭,剪復生;頭如雞,割復鳴。吏不必可畏,小民從來不可輕!」

    「不瞞將軍說!」那年輕人毫不畏懼的迎上南鷹凌厲的眼神道:「小人之父亦是郡中小吏,卻因為據守律法不聽從太守憑yu私殺獄犯,竟因此獲罪!小人憑一時之忿便劫了牢獄,並殺了太守,現在也算是一個亡命之徒!還懼什麼王法森嚴?」

    「將軍說小人是亂民?說得好!」那年輕人點頭道:「小人現在聚集了幾千流民於泰山之中,確是一夥亂民!但是敢問將軍,小人為何而亂?若不是官逼民反,實在活不下去,又有誰願意做這個亂民!」

    南鷹目不轉睛的死死瞧著那年輕人,突然直挺挺的走上前去。

    那年輕人身邊幾個流民急了,警惕的攔在前面,叫道:「你想做什麼!」

    卻被那年輕人輕輕推開,他挺身迎上,昂然道:「將軍是要殺我嗎?」

    「殺你?」南鷹冷笑道:「本將會這麼便宜你嗎?」

    正當那年輕人如墜冰窖,暗中戒備之時,南鷹突然伸手一拍他的肩膀,大笑道:「好小子!是個人物!就憑你剛剛幾句話,不僅你要的東西本將全部給你,再多給你一萬石糧食如何?」

    此言一出,不但那年輕人目瞪口呆,附近的流民也一起聽得呆了。

    那年輕人不能置信道:「將軍莫不是在誆我?」

    「放肆!我家將軍何等人物?怎麼會誆騙於你!」一個炸雷似的聲音暴喝道。

    那年輕人驚得渾身一震,抬頭看到典韋的威猛相貌,是心中一個激靈,他突然訝然道:「小人該死,竟然至今沒有請教將軍尊諱!」

    「本將是鷹揚中郎將南…….」南鷹尚未說完,突然發現那年輕人面色一白,不由奇道:「怎麼?聽過本將的名字?」

    「若知道是將軍您,只怕小人真的未必敢來了!」那年輕人赭然道:「尋常百姓也許沒有聽過您的大名,可是小人一直關注戰爭態勢,當然不可能不知道您的英勇戰績!」

    「看來你小子也不甘願做一個平民啊!」南鷹突然板下臉來:「本將已經說過了,不會這麼便宜你的!想要東西可以,以後跟著本將干吧!」

    「這個!」那年輕人躊躇道:「小人可是朝庭通緝之人…….」

    「不就是殺了一個太守嗎?沒什麼大不了的!」南鷹打斷道:「本將負責幫你擺平!」

    「擺平?」那年輕人愕然道:「哦!多謝將軍休恤,但是小人之父近日多病,小人論如何也不能輕離左右,否則只怕再相見之日了!」

    「這!唉,也罷!」南鷹一陣煩惱,這個時代的人把孝道看得比什麼都重,當日郭嘉也是以老母在堂拒絕了他的邀請。

    「請將軍放心!」那年輕人肅然道:「小人雖然不能立刻隨侍將軍帳前,但盡完孝道之後,小人定當為將軍效犬馬之勞!」

    「好!」南鷹大喜道:「就此一言為定!」

    「可是將軍?您連我姓甚名誰都不知道,就這麼放心於我?」那年輕人終於說出了心中的一點疑問。

    「你叫什麼名字和你的人品有什麼關係?」南鷹聳肩道:「本將相信你,這就已經足夠,如果你令本將失望,也只能怪本將眼光太差!」

    說到這裡,南鷹瞧著那年輕人難以掩飾的激動之色,尷尬一笑道:「對了,是本將失禮,尚未請教這位壯士的大名!」

    那年輕人洒然一笑,長揖到地道:「泰山臧霸,見過鷹揚中郎將!」

    「臧霸?哈哈哈!」南鷹喜不自勝道:「原來是你!太好了!你小子這輩子注定是本將的屬下,休想逃掉!」

    臧霸既感且愧道:「名小輩,如何當得將軍如此錯愛!」

    「你錯了!宣高!」南鷹微笑道:「你的名字本將久仰了!」

    臧霸渾身劇震,倒退了一步道:「將軍怎會知道小人的表字?」

    南鷹亦是一愕,知道必定是自己說錯了什麼,卻不知道錯在何處,試探道:「難道宣高不是你的字?」

    「是!可是!」臧霸難以置信道:「小人三日前才剛剛行了冠禮取字,將軍是如何知道的?」

    原來如此,南鷹不由恍然大悟,他只得裝出一副莫測高深的模樣,拍了拍臧霸道:「這個你日後必知,至於現在嘛!你只要知道你我確是有緣之人,便可以了!」

    「有緣?」臧霸茫然道:「敢問將軍,什麼是有緣?」

    「這個!」南鷹差點語塞,古語中緣是沿著和因為的意思,教他如何向臧霸解釋這是指佛家中的因果關係,他咳嗽一聲道:「就是說,上天注定要你今生成為本將的下屬,明白嗎?」

    「那是小人的榮幸!」臧霸欣然道:「將軍剿平黃巾,戰功赫赫,難得的是如此體恤我等百姓,能夠跟隨將軍,夫復何求!」

    「你小子還挺能說話!」南鷹大樂,又親熱的拍了一記他的肩頭才疑惑道:「宣高,你要的糧食、被服不難理解,可是你要那些廢銅爛鐵作什麼?是不是想要兵器?你直說,本將再給你一些便是!」

    「將軍,您真的誤會了!」臧霸苦澀的一指身後道:「我們都只是一群活不下去的人,除了少數年輕人仍然有勇氣抓起刀劍,大多數都只是老弱病殘,我們要兵器何用?」

    「那麼?」南鷹愣住了,「到底用來作什麼呢?」

    「用來活下去!」臧霸輕輕道:「將軍口中的廢銅爛鐵,卻是我們的寶貝,可以打製成耕具!有了耕具,我們就能開荒種田,自給自足的活下去!」

    「唉!」南鷹只覺得心中猛然像是被針紮了一下,他瞧著那些面黃肌瘦的流民,長長歎息一聲。

    「曹將軍!」南鷹想了一會兒才道:「去告訴虎威校尉高將軍,請他準備三萬石糧食和所有繳獲的被服、鐵器,交給臧霸。另外,再選五十柄上好的刀劍,一齊送過來!」

    「多謝將軍!」臧霸猛然翻身拜了下去,身後的流民立即黑壓壓的跪滿了一地。

    「不要這樣!」南鷹伸手扶起臧霸,眼神中有著一絲沉痛:「你做得對!今天你攔著本將,是給了本將一次機會!是本將謝你才對!」

    「本將這些日子只顧著打仗,只在意輸贏,卻是淡忘了一些重要的東西!」南鷹悵然道:「不管什麼樣的世道,人的命才是最寶貴的財富!」

    「將軍!」臧霸的眼中突然多了一些晶瑩的東西,他突然重重道:「請將軍恩准,屬下從此便在泰山之上建立據點,靜待日後為將軍出力之時!」

    「哈哈!」南鷹不由放聲大笑道:「看來此次奪寶之戰,本將終於成為當仁不讓的勝者!不但贏得了錢糧,贏得了宣高和民心!」

    他遊目四顧道:「現在還有人敢跳出來嗎?」

    臧霸不動聲色道:「請將軍准許,由屬下幫助將軍將車隊送回漢軍大營!」

    「也好!」南鷹想了想,才道:「你先跟本將回營,再派一隊人護送你和那些糧食物資回泰山去!」

    「這些人不好惹呢!」他瞧了瞧遠方茂密的山林,輕笑道:「若是宣高直接領著東西就走,本將擔心會是害了你們!」

    臧霸眉頭一跳,感激的點了點頭,他當然清楚,能令鷹揚中郎將都如臨大敵的敵手,若是想要在半途中消滅他們這些流民,只不過是舉手之勞。

    「對了!這幫王八蛋想借宣高的手來對付本將!」南鷹突然冷笑道:「卻是弄巧成拙,反而令本將又得一強援,真是要謝謝他們!」

    「來人!挑選一些嗓門大的兄弟,給我吼上幾句!」南鷹吩咐道:「本將也是識禮之人,不能失了禮數!」

    「是的!將軍!」典韋當然聽出南鷹這是要罵街,立即來了精神,「可是,吼什麼話呢?」

    「不如就說這句吧!」臧霸接口道:「小人使計空忙碌,因禍得福來相助!如何?」

    「好句!」南鷹不由眉飛色舞道:「就這麼吼!宣高真是深明我心!」

    高順恰好緩緩策馬而來,聞言不由啼笑皆非道:「你身為一軍主將,怎麼還如此意氣用事?真是一點虧都不肯吃!」

    「這幫孫子躲在暗處給我們下絆子,這口氣怎麼能嚥得下去!」南鷹嘿嘿一笑道:「不過算大哥說對了,我這個人什麼都吃,就是不能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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