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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騰世紀 第二十六章 七夕百合 文 / 一葉刀

    不一日,他們師徒二人便來到了武夷山腳下。他們到時,也是黑夜,於是他們就趁著夜色徒步進山。武念卿起初不知道此是何山,聽師父說起才知道,便道:「向來聽聞此山風景如畫,不知真假!」但是夜晚進山,也看不出景色美不美,他只是跟著師父翻山越嶺,走了幾個時辰,一直到了天亮,這才來到一個谷口。武念卿跟著燕飛曲折來回的走到這裡,看著這個谷口,心道:「這個山谷裡不知道是一番什麼景象!」但想,自己同師父一路走來,盡走的是極其隱秘險要的山路,想來這個山谷應該十分的隱秘,十分的難尋。

    進得谷來,眼前豁然開朗,但山谷很大,滿谷儘是鮮花,花叢中無數蝴蝶翩躚飛舞。遠處石壁上還有一道泉水汩汩流下。武念卿聞著一股股的花香,心道:「這裡可比穆姑姑住的地方美多了!」他跟著師父,不知不覺的竟來到山谷深處,細看之下,滿谷儘是百合花。他見師父對谷中路徑十分的熟悉,又顯得很是激動,心道:「想必師父常來此處,這山谷這麼美,或許住有師父的知交好友也未可知。」

    師徒二人走了一陣,但見一片樹林,樹木掩映之下,一座茅屋赫然出現在眼前。燕飛腳不停步,直接推門進屋。武念卿跟著上前,可是他腳還沒邁進屋子,一股霉氣撲面而來,讓他好不難受。他又見這屋子擺設簡陋,只有一張桌子兩條凳子,桌凳之上儘是灰塵,心道:「這裡好像很長時間沒有人住了!」他突然一想,心道:「難道這裡是師父的家,師父長期不在此居住,所以桌登沒人擦拭,屋子沒人打掃,以致發霉積灰。」但見燕飛輕輕撫著屋子內的器具,臉色鬱鬱,若有所思的樣子,武念卿見狀也不敢發聲詢問。但見他慢慢走到門後,拿出一把已經�袑騑陷釭瑣S頭,靜靜注視著,撫摸著它。

    燕飛出了一會神,便拿著鋤頭出了屋子,轉到屋後。武念卿靜靜跟在後面。來到屋後他不由得一驚,但見屋後乃是一座花墳,墳上種滿了百合花和其他不知名的鮮花,這座墳的周圍也儘是鮮花。墳前立有一塊石碑,但見燕飛站在墳前輕輕撫摸著石碑。武念卿突然發現師父的後背微微顫動,不由得呆了,師父竟然哭了,難道這墳裡埋有師父的摯交好友,又或是什麼親人,以致師父如此的傷心。他想看看石碑上的刻有什麼字,就能知道這墳的主人的身份了,可是石碑已被燕飛的身子擋住了,只露出了一角,根本就看不見碑文。

    突聽燕飛輕聲的道:「卿兒!」武念卿忙應道:「在,師父,徒兒在這!」燕飛道:「桌子底下有酒,你去搬一壇來!」武念卿聽師父說要酒,於是應聲而去,心道:「是了,這裡葬的是師父的一位好友,師父要在他墳前忌酒。」他想到師父很愛喝酒,便不由得想到,此人定是師父的酒中知己。他突然想到自己剛才似乎猜錯了,這裡並非師父的住處,乃是他朋友的,但他朋友為何葬在花下?他不禁猜測,這位前輩想來是一個花匠,極愛養花,所以葬在花下,心想一個男人如此愛花,倒也不稀奇。他想到他們那裡的黃老財主就極愛養花,但想黃老財主怎能和這位前輩相比呢!他與師父交好,也定是一位武林中大名鼎鼎的大俠,叫什麼「養花俠客」也說不定。武念卿在這自圓其說,一抬頭已到了屋子門口。

    他進了屋子,掃視一遍,除了桌凳,空空如也,哪有什麼酒罈呀!心想:「師父是不是記錯了!桌子下面哪有什麼!」他心裡雖這麼想著,但還是探頭細細的看了看桌子下面,但見石板鋪就的地面上佈滿灰塵,更無別物。口中喃喃的道:「哪有啊!」他起身順手抬了一下桌子,卻覺得桌子牢固非常,他一抬之下,桌子竟然巋然不動。他心下大奇,細看這張桌子,乃是上等檀木所製,不由嘖嘖稱奇,道:「在這破爛茅屋裡,卻有如此好的一張桌子,太不般配了!」他又使勁抬了抬桌子,桌子仍然紋絲不動,他心下更奇了,道:「這桌子定有古怪!」他好奇心起,便又抬了幾下,還是不動。他圍著桌子轉了幾圈,突然靈機一動,兩手抓住兩個桌角,使勁向左旋轉,但是用力幾次力,還是毫無收穫。他心下有氣,一腳踢向桌腿,罵道:「什麼破玩意兒!」

    突然「吱」的一聲響,桌子竟然動了,他心中歡喜,心道:「這桌子在地上,就像生了根一樣,我這一腳踢得巧了,正撞在機關上。原來應該向右旋轉才行。」他心中歡喜,便雙手抓著桌角,用力向右旋轉,果然,「吱吱」之聲不絕,桌子竟然轉動了。桌子旋轉一周,便露出了一個大洞,他興奮的叫了聲好,道:「原來師父說的在桌子底下,就是指這個地窖呀!這個地窖的機關就設在桌子下面,桌腿嵌入石板,所以怎麼抬都抬不動。」這地窖石板的機關,左旋為關,右旋為開,所以剛開始他向左邊旋轉,怎麼都轉不動,不意他一腳卻踢對了方向,竟然就找到了地窖入口。

    地窖口一打開,一股冷氣撲面而來,武念卿頓感渾身清爽無比。但見洞中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見,他摸索著沿台階下入地窖中。他手扶著洞壁行走,沒走幾步,卻覺左手觸及一個凹穴,一摸之下不禁心喜,原來他摸到的是火刀火石。他忙拿著火刀火石出了地窖,道:「這位前輩果然聰明,將火刀火石放在地窖中,也省得受潮了!」

    他在外面找了根干樹枝,用火刀火石點了火,當做火把,又重新沿著台階慢慢的下到地窖中。這地窖不是很深,這山谷本就是個清涼之地,所以這地窖中更是清爽。武念卿發現這個地窖並不是很大,就和上面屋子的大小差不多,裡面更沒有什麼擺設,也沒有珍藏什麼稀世珍寶。但見裡面堆滿了幾口大缸,他打開蓋子,發現裡面除了大米,便無他物。另一邊放著十幾罈酒,他搬過一個酒罈,掀開泥封,頓時酒香四溢,他不由叫道:「好酒!」他看了看窖中再沒有別的東西了,心道:「原來這只是一個谷窖!」

    他想到師父是叫他來取酒的,所以他也不再停留,立馬搬了一罈酒,出了地窖,重又關上窖門。他搬著這罈酒,來到花墳處,只見師父已經鋤完了墳上的雜草,正自呆呆的坐在墳前。於是他輕輕地走上前,道:「師父,酒來了!」

    武念卿雙手遞上酒罈,他只一抬頭便驚得呆了,他瞪大眼睛看著石碑上的碑文,雙手弱弱的停在半空中。他剛來到之時,燕飛正自面對石碑坐在地下,這石碑並不是很大,所以武念卿還沒有看到石碑上的字,但是這時他側身遞上酒罈之時,卻不由得看了一眼石碑,他呆呆的注視著石碑上的六個大字「愛妻晴雲之墓」。

    在這電光火石之際,武念卿突地想起,師父所用的長劍上便刻有「晴雲」二字,他不由得心道:「彼『晴雲』與此『晴雲』有什麼關係?難道竟是師娘不成?」燕飛卻也發覺了武念卿的異常,他單手接過酒罈,掀開泥封,喝了一大口酒,道:「卿兒,還不快向師娘磕頭!」這幾個字一出口,立馬驚醒了武念卿,他忙跪下「咚咚」的磕頭,心道:「果然便是師娘!不知她老人家何以葬身於此,又不知是怎麼死的?」他不由得想像著師娘死時,師父傷心欲絕的樣子,又想自從師娘死後,師父就一個人漂泊江湖,想來甚感淒涼。心道:「師父武功如此高強,師娘也定是武林高手。」他停止了磕頭,站了起來,看著滿眼的鮮花,心道:「師娘生前定是愛極了養花,所以師父將她葬在這裡,又在她墳上也種上了鮮花。師娘武功高強,不知是如何死的?難道是遇上了強大的對頭,否則師父也不會失去一條臂膀的。」他想到此處不禁義憤填膺,暗暗發誓,定要練好劍法給師父師娘報仇。但是他此時卻是不知仇人是誰。心想,只有日後問師父方可得知了!

    燕飛喝了口酒,緩緩地道:「你師娘姓童。」武念卿「噢」的一聲,心道:「原來師娘芳名叫做童晴雲,是了,師父劍上所刻的就是師娘的名字,可見師父是極愛師娘的!」燕飛自顧自的喝酒,不再理武念卿。

    武念卿見師父臉色又轉陰鬱,猜他是想起了往事,所以才傷心。當下也不去打擾他,悄悄地走開,遊覽了一下谷中的風光,便自行去練劍了。他找了根光桿樹枝,將師父所教的劍法,從頭至尾的練了起來,一邊練一邊思緒亂飛,心想:「師父救了我一命,又教了我一身功夫。雖然我的右臂廢了,可是比起師父整條臂膀被人削去,又算得了什麼!我也不應怪他,只要好好練習劍法,練成之後給師父師娘報仇!」他又不禁想到:「我既是他的弟子,其實就應該將整條右臂也削去,和師父一模一樣方可,這樣才能練就他的左手劍法。」練功貴在精力集中,他這麼一分神,劍上的力道便減了許多,他也感覺到自己的劍法使出來時,不如此前與師父在路上拆招時凌厲,心道:「想必是沒吃飯,勁力不足了。」於是他拋下樹枝,回到屋子中,進了地窖,取了一些米出來,在屋角找到一口�袑騑陷釭瘍K鍋,於是他便帶著火刀火石,拿著鍋,兜著米,來到了小溪邊,生火做飯。

    生上火,他又去屋子裡找到兩隻碗,心想這就是當年師父和師娘用的碗。做好飯後,他先盛了一碗給師父送去,然後他自己才開始吃飯。他剛吃兩口,便聽燕飛叫道:「拿酒來!」武念卿聽得此言,便忙去地窖中搬了一罈酒給燕飛送去,但見他已把第一罈酒喝了個底朝天,但是那一碗飯卻是絲毫沒動。武念卿見他心情沮喪,他想開口勸阻,卻又不敢開口,想開口安慰,卻又不知道說什麼好,於是只得放下酒罈,,慢慢退開。

    如此這般的一連幾日,燕飛總是喝酒,武念卿每次把熱飯送上,又得把上一次的冷飯撤回,他總是希望師父能吃上一點,但每次都是滿滿的一碗飯,絲毫沒動。燕飛只是喝酒,卻也早已喝醉了,武念卿想勸,卻也勸不住。武念卿卻想,師父太過傷心,可能喝醉了酒會好受一些,於是便也不再勸他,每當他喝完一壇,他就會再去給搬來一壇。這日晚間武念卿又給師父搬來一罈酒,此時見他喝的醉眼朦朧,扶著石碑喃喃地道:「雲妹,你不該有負於我!」說著竟失聲痛哭了。武念卿一呆,心想,怎地師娘有負於師父?但見燕飛哭的傷心,武念卿不免感慨,心道:「師父武功蓋世,此刻就如此的傷心,定是想起了過往傷心之事。」他見燕飛過於悲痛,便放下酒罈,上前相扶道:「師父,你注意身子!」

    他此言一出,突覺右肩劇痛,燕飛左手已牢牢地抓住了他的肩頭,令他動彈不得。武念卿一驚不小,但見師父眼中如欲噴火,他竟如此的怒視著自己,心中不由得害怕起來。他顫聲道:「師···師父,我是卿兒呀!」

    只聽燕飛惡狠狠地道:「楊光,你這狗賊,你害死了雲妹。當日我不該一劍就削下了你的狗頭,我該讓你受盡凌遲之痛,方解我心頭之恨。」說著撒手放開了武念卿,轉身在地下亂摸,不知在找什麼東西。突然之間他摸到了他的長劍,他舉著劍指著武念卿。

    燕飛舉著劍,剎那間,似乎回到了二十年前。他思緒翻飛,心道:「我和雲妹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我去砍柴,她便採藥。日子過得雖然清貧,但是我二人心意相通,不求富貴,但求偕老,我們過得倒也逍遙快樂。

    記得有一日,她採藥迷了路,我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恨不能把整座武夷山剷平了來找她。直至晚間,我終於在這座山谷中找到了她,但見她正安然無恙的賞花,也就放了心。她見我來了,也是很興奮地拉著我的手,在月色中賞花。既然她安然無恙,我便不再心急,於是陪她在這谷中玩耍。我們在谷中來回逛了幾圈,實在累了,便想找個地方休息。她生怕踩踏了花朵,專門用藥鏟移去幾十株花兒,露出一片空地,我們便相依而眠。第二日,我們又繞著山谷轉了幾圈,除了我們的足跡,再沒有旁人來過。於是她道:「飛哥,這山谷以後就屬於我們兩個的了。」她側頭想了想,又道:「我得給它取個名字!」她想了一會便興奮地道:「此處長滿了百合花,我們就叫它百合谷,怎麼樣!」我笑道:「好呀,以後我們便在這裡百年好合,豈不美哉!」她聽了,卻羞紅了臉。

    於是,我們就商定,等日後我們結成連理,就在此隱居,再也不出去了。可是,可是,都怪我。那日我在山間砍柴,遇到一隻猛虎,它差點要了我的命,幸好出現一個老道,救了我的性命,他也就成了我的恩師。可是,當時師父要傳我武藝時,我若是堅決據卻,不離開雲妹,也就不會發生這麼多事情了,唉,都怪我!

    燕飛怒目瞪著眼前這個「楊光」,心中恨死了他。武念卿卻也給他瞪的心中發毛,不敢亂動,專心的盯著他手中的長劍,他知道師父喝醉了,定是將自己當做了敵人,所以他要防止他傷害自己。

    燕飛心中一陣劇痛,恨恨地道:「都怪我,一去五載。若不是我武藝大成,還不知道師父要留我到什麼時候,或許我根本就不應該再回來。這五年來,我日夜思念著她,想必她也一樣的思念著我,可是,可是····」他想著想著,抬頭看了看天空,「可是,她若日夜只想著我,為何當我回來之時,她卻與這狗賊在一起?是了,定是趁我不在,這個狗賊花言巧語,威脅恐嚇,雲妹不得已才委身於她。都是我的錯,都是這狗賊,都是這狗賊害得我!」

    其實,當年燕飛學藝五載,回來之時卻已物是人非,昔日的雲妹早已成為他人婦。那人便是他的同鄉楊光,他的家境富裕,向來飛揚跋扈,早就覬覦童晴雲的美貌,正好燕飛出門學藝,才給了他一個好機會來接觸童晴雲。

    燕飛此時藝業初成,心愛之人背叛他的憤怒,讓他徹底失去了理智。他一怒之下,便殺了楊光全家,最後他綁縛了他二人,到了村外的樹林中,他把楊光吊起來,毒打了一頓,最後一劍斬了他的首級。此時的燕飛早已經殺紅了眼睛,他提著長劍,指著他的雲妹。她不住的哭訴,她不住的哀求,她說她是被逼的,她說她還愛他,她懇求他原諒她,她說要從頭開始。燕飛心痛欲裂,他一度幾乎就要相信了她的謊言,但是他還是明白,她在騙自己,她只不過是要保命,她已不是五年前的雲妹了。

    燕飛流著淚,望著這個昔日的雲妹,可是他發現,此時她是那麼的模糊,那麼的遙遠,突然之間她在他腦中的美好記憶消失的無影無蹤。他狂吼一聲,一劍刺出,他頓感劇痛難當,眼前金星亂冒,同時一股鮮血向他頭臉噴來,他不知這血是他的還是雲妹的,還是混合著他們兩個人的。

    忍著劇痛,他只見一個年輕男子,和自己差不多年紀,正手持長劍呆呆的站在一旁。燕飛此時頭腦眩暈,雙眼昏花,看不清此人的面貌,但是隱隱知道,此人把他的右臂齊肩斬下。眼見自己的長劍已插在了心愛之人的胸口,她也已然氣絕身亡,但是她的雙眼還在驚恐中,帶著乞求的望著自己。燕飛悲痛之餘,也顧不得其他了,他一聲哭喊,驀地生出一股大力,左手抄起雲妹的屍體,嘴裡叼著自己的右臂,狂奔而去。而那個斬他手臂的男子卻任由的跑遠,只是呆呆地站著。

    燕飛在山間林中狂奔,終於體力不支,暈倒在地。當他醒來之際,但見自己和雲妹渾身是血,他勉強站起來,但是發現自己右肩斷處正自粘在雲妹的胸口上。驀地裡,他淚水滾滾而下,心想自己之所以沒有流血而亡,乃是因為傷口擠在了雲妹的胸口,這樣一來,正好阻止了鮮血的流出。沒想到在這最後關頭,竟還是雲妹救了自己一命。

    此時傷口已不再流血,他站起身來,遊目四望,發現二人竟在百合谷中。他一時悲痛,左掌一探,便抽出了插在她胸口的長劍,便欲自刎。突然間他腦中閃電一般閃過一個念頭,心道:「雲妹口口聲聲說她是被逼的,難道真是我錯怪了她!她在天有靈,竟沒有讓我隨她而去,可見她並不想讓我死,她是想讓我好好活著。那我就不應該這麼一死了之,對,天下男子如楊光之徒不計其數,我應當殺光他們,方能解了我和雲妹的心頭之恨。到時,我再下黃泉去找雲妹團聚有何不可!」他主意已定,當即收劍而立。

    燕飛呆了半響,單手用劍挖了個坑,把她和他的右臂埋在了一起。他不知斬他手臂之人是誰,也不知那人為何要斬他手臂,此時他都不去理會了,不再追究了,他想,若不是那人斬下他的手臂,他便不會知道雲妹的心意,他就會自盡而亡,一時之間他竟覺得有一點感激斬他手臂之人。

    從此燕飛便把所練劍法,全部轉變為左手劍法,左手用劍比之右手有了很大不同,他又獨創新意,把劍招的方位全部顛倒,本來向右攻的,轉向左刺,向左削的轉向又劈。向上的轉而向下,向下的轉而上挑,前變後,後變前。完全另成一套劍法。他一面練劍,一面仗劍江湖,十數年來闖下了赫赫威名。

    此時他喝得酩酊大醉,俗話說舉杯澆愁愁更愁,他一時心神錯亂,便把武念卿當成了楊光,數十年來的相思之恨一時湧上心頭,他長劍一抖,便要刺向「楊光」。

    武念卿聽師父迷迷糊糊的說出了楊光的名字,便自問道:「誰是楊光?怎地是他害死了師娘?」他見師父突然挺劍來刺,不禁「哎呦」一聲,轉身便跑,心道:「我的天,師父不會真的把我當成楊光了吧。真想將我凌遲處死?」他想著,嘴裡卻不由得罵了出來,道:「狗日的楊光,害得老子這般狼狽!」他跑得幾步,便聽燕飛叫道:「別····別跑···」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武念卿停下腳步,回過頭來,見燕飛伏在地上,一動不動,不知如何是好。過了好一會,他確定燕飛真的不會再動了,這才慢慢的靠近了他。武念卿走過去將他的身子翻轉過來,讓他仰面躺著,聽他口中還唸唸有詞,卻是聽不清說的是什麼。武念卿心中稍定,出了口長氣,道:「師父喝醉了,想起了往事,提劍砍我,那也是把我當成了什麼狗賊楊光了,也怪他不得。只是不知道這狗賊如何害死了師娘?幸好師父當年便殺了他,否則讓他活到現在,那可算老天沒眼了。

    燕飛一時喝醉了酒,憶起了往事,才產生了幻覺。平日裡他根本不會提起往事,此次他也只是含含混混的提到了楊光的名字,並沒有說其他的,他只是在心中掙扎。所以,武念卿根本就不知道,燕飛為何會如此的傷心。

    忽然一陣冷風吹來,武念卿抬頭一看,但見烏雲漫天,心道:「要下雨了!」他忙抱起燕飛回到了屋子內,把他在地上放好,找了個木棍給他當枕頭,他又出去灌了一壇泉水,餵他喝了。他便靠在師父身邊躺下,一時睡不著,喃喃地道:「師父有個『雲妹』,我也有個『雲妹』,真是不愧為名師高徒呀!」他心頭一喜,便又轉憂道:「我的雲妹可別像師娘這樣,給奸人害了。唉,不知道她現在何處,師父只說『說來話長』,明日等他醒來,該當問問清楚才是。」

    第二天一醒來,武念卿便發現師父已經不在身邊了,他忙出去找尋,果然又見師父早已站在墳前呆呆出神,此時天色灰暗,淅淅瀝瀝的下著小雨。燕飛也早聽到了武念卿的到來,只見他伸手入懷,摸出了一包東西,伸手遞到武念卿面前,道:「幫為師戴上!」

    武念卿見師父遞過來一個紅布包,忙雙手接過,打開一看,只見包裡包著的是三條手鏈。他拿起一看,見手鏈乃是以紅線串著紅豆而串制而成。此時他心中一亮,心道:「今日乃是七月初七,相傳七夕節這天,牛郎織女會藉著喜鵲搭成的橋,越過天河相會,互訴相思之苦。」想到此不免為燕飛感到淒涼,心道:「但是師父與師娘卻是陰陽相隔,縱有鵲橋也還是過不了奈河。」他見燕飛左手兀自伸著,忙取過相思鏈,給燕飛套在手腕上。心想,這三條相思鏈定是師娘為師父親手所做,只不過師父失了一臂之後,便沒法戴了。

    燕飛抬起手臂,靜靜地看著戴在手腕上的相思鏈,心想,自己與雲妹相戀三年,她每年都會給自己做一個相思鏈,可是第四年上他便隨師學藝,從此便再也得不到雲妹做的相思鏈了。

    燕飛出了一會神,他回過神來,指著地下,對武念卿道:「拿去烤了!」

    武念卿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不禁歡喜,心道:「原來師父早早的打了兩隻山雞呀!」他又想,今日師父胃口開了,要吃飯了,心中說不出的高興。他忙去拾起兩隻山雞,跑到泉水邊洗剝乾淨了,就架上火來烤。不一會工夫,但聞香氣四溢,武念卿拿著兩隻熟雞跑到燕飛面前。

    燕飛接過一隻,撕了一隻腿,輕放在石碑前,然後才開始吃。武念卿見狀,也撕了一條腿,放在師娘的墳前。他見師父吃的有味,心道:「看來我烤的還不錯麼。」便也開心的吃起來,師徒二人自顧自己的吃,並不說話,一會便都吃了個乾乾淨淨。武念卿又去打了水來,二人喝了。

    過了一會,燕飛道:「卿兒,自今而後,你好好練劍,明日出谷,咱們便去聯絡江湖義士,一起去解救你射率伯伯、阿雲、還有她爹爹。」武念卿一聽,忙問道:「怎麼,他們被人抓了麼?是什麼人抓的?還有誰的爹爹在內?」他記得那一日只有師父和一個老者追隨大隊人馬而去,原來真的就是那夥人干的,他們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抓雲妹他們?不知哪裡又多了一個誰的爹爹?

    燕飛並未回答他的前兩個問題,只是淡淡的道:「便是阿雲的爹爹!」武念卿一聽,不由得疑惑了,問道:「怎麼,難道射率伯伯不是她的爹爹麼?」燕飛道;「是義父!」他見武念卿更疑惑了,便道:「此事一時也說不清楚,但是其中卻有個重大陰謀,關係到千千萬萬的生靈。」武念卿聽得,不由大驚,問道:「什麼陰謀?」燕飛卻搖搖頭道:「為師也知之甚少。」頓了一頓又道:「但是有位前輩知道的多一點,此次出谷,我們便先去尋他。」說著歎了口氣,又道:「只不過,他脾氣古怪,不好相處。」武念卿忙問道:「是誰?」燕飛道:「便是那日在草原上與我一起追蹤敵人的前輩,他乃是武林耄宿,極少在江湖上露面,他姓莫,叫做莫笑狂。」

    武念卿「噢」了一聲道:「想來這位前輩武功很厲害了,只是不知他是怎麼知道有人會抓射率伯伯和阿雲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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