殭屍眼窩裡燃起綠幽幽的靈魂之火,隨即朝尹劍猛撲過來。
「死人就應該乖乖躺在棺材裡,跑出來嚇人就不對了。」
尹劍哂笑一聲,飛起一腳將這具個頭矮小的特洛穆爾殭屍踹飛,打了個響指,那團三昧真火呼啦一下飛過去,將兀自掙扎的殭屍燒成灰燼。
「先是幽靈,現在又冒出殭屍,那個什麼侯爵該不會是吸血鬼吧?」尹劍順手將那枚偽幣拾了起來。一股寒意順著指尖傳入體內,直奔識海湧去,腦中傳來些許刺痛。
「作死」冷笑一聲,尹劍默運「癸水鎖神心法」,將一股黑氣逼出髮梢,在空中幻化為一張慘白瘦削、下巴凸起的面孔,具有鮮明的神經質和偏執狂特徵,正是熙德侯爵的形象,在空中停留了不到兩秒就消失了。
這時候尹劍手中那枚金幣發生了細微的變化,肖像由熙德侯爵變回索多瑪皇帝。原來剛才那些反常景象,都是熙德侯爵附著在金幣上的怨念所化。
這是熙德侯爵在臨死之前釋放出來的強烈怨念,詛咒所有持有這枚金幣的
如果尹劍無法及時驅散詛咒,剛才那具殭屍就是他的前車之鑒。
這時身後傳來細碎的腳步聲,菊草柳三將軍匆匆跑了過來,臉上或多或少流露出受驚之色。
「難怪主人不肯進那條礦坑,裡面堆積了好多屍骸,臭氣熏天」菊將軍顧不上喘口氣,便急匆匆地向他匯報在礦坑中的見聞。
「是啊,還有殭屍從裡面爬出來,可把我嚇死了」柳將軍訴苦道。
草將軍留意到地上那半截被三昧真火燒剩下的於屍,有些緊張地問:「主人,你也遇到殭屍襲擊了?」
尹劍微微頷首,指尖一彈,那枚金幣「錚」地一聲飛到她手中。
「你們在礦坑裡有沒有見到這種金幣?」
「有見過」菊將軍搶著回答,「每消滅一個殭屍就會掉落一枚這種金幣,上面還附著了邪惡的詛咒,要不是我們隨身帶有『解咒丹,,搞不好會吃大虧。」
「這些明晃晃的小玩意其實是一種微型煉金獸,,它們被熙德侯爵的怨念活化並賦予邪惡的意志,你們遇見的那些殭屍,當初都是跟熙德侯爵合謀鑄造偽幣的鑄幣廠員工,他們都持有這種邪惡的金幣,受其詛咒變成現在這副鬼樣子。」說到這裡,尹劍沉吟一聲,繼續推測道:「特洛穆爾人似乎缺乏解除詛咒的辦法,至少索多瑪皇帝和他手下那些宮廷煉金術士並不擅長此道,他們沒有辦法驅除熙德侯爵加持在這些偽幣上的怨念,只能將整個鑄幣廠封印起來,阻止詛咒向外擴散。」
緊接著,尹劍把剛才用大衍神術偵查金幣所獲的情報納入念頭,分享給三位女僕。
——目標鑒定完畢,情報顯示如下:
——愚者的金幣(x66無性別,健康狀況:良好)
概述:這些被詛咒的金幣能夠給持有者帶來厄運,死後靈魂亦為詛咒束縛,無法從金幣中逃脫出來。
靈力:三星三段
屬性:金
弱點:火
「帶詛咒的金幣總共六百六十六枚,換言之,鑄幣廠中的殭屍最多就是這個數,如果你們剛剛在礦坑裡宰掉的殭屍足夠多,接下來咱們就能省點力氣了
說罷,尹劍邁步走向那扇剛才被殭屍推開的大鐵門。
第l15-章鏡面大廳,黃金壁畫
尹劍和三將軍離開後不久,幽暗的走廊裡突然傳來一串叮叮咚咚的聲響,大廳對面那扇門悄然敞開,一枚金幣骨碌碌滾了進來,接著又是一枚……
數百枚金幣湧入走廊,靜靜豎立在那裡一動不動。
其中一枚金幣正面那尊熙德侯爵的肖像突然眨動眼睛,其餘金幣上的肖像也跟隨他一起眨眼,走廊中隨之閃動點點金光……
又過了一會兒,金幣滾動的聲響平息下來,走廊對面的那扇門又自行合攏
門扉上映出一條黑色的側影,個子比尋常特洛穆爾人高了一頭,瘦削的臉頰,光禿禿的下巴,靜靜的貼在門上彷彿在發呆。
過了片刻,側影的下頜突然抖動了一下,上下唇之間露出些許空白。
儘管剪影有些抽像,但是不難看出那影子正在無聲無息地獰笑……
忽然,走廊中再次響起叮叮咚咚的聲響,那些豎立在地板上的金幣彷彿聽到指揮,排列成一條縱隊向前滾動,自行繞過障礙,蜿蜒流動,恍若一條靈巧的金蛇,消失在尹劍和三將軍打開的那扇鐵門當中……
這時那扇鐵門慢慢合攏,生�蛌漯鬤b嘎吱作響。
一條形似手臂的黑影從門縫中縮了回去,走廊中恢復了寂靜。
「你們聽到什麼動靜了嗎?」走廊深處,尹劍止住腳步,回頭望向曲折昏暗的來路。
菊將軍搖搖頭,柳將軍和草將軍也是一臉的茫然。
「大概是我的錯覺。」尹劍轉身繼續向前走去,心頭卻隱隱有些不安,在這個陰森恐怖的地方,些許異常動靜都能嚇得人血液凝固。
尹劍一行穿越走廊,前方是員工的宿舍區。特洛穆爾人身材瘦小,居住環境也不怎麼講究,宿舍跟鴿籠似的,裡面只有簡單的床鋪和衣櫃,都已經風化腐朽。
宿舍區的中央有一棟特別出眾的雙層建築,有點別墅樓的感覺,與四周低矮的平房相比顯得鶴立雞群,歷經千年歲月卻沒有絲毫損毀痕跡,可見必定是鑄幣廠主管熙德侯爵的居
所。
別墅大門沒有上鎖,尹劍輕輕一推兩扇門板便敞開了。
一樓大廳是熙德侯爵的會客室,不出意外的話辦公室就在二樓。
走進一樓大廳,尹劍不由得停下腳步,臉上露出訝異之色,身後三位俏女僕更是嘖嘖稱奇,為這間會客室的裝修風格感到費解。
正常來說一樓與二樓之間都會有樓梯相連,這間大廳卻空蕩蕩的,頭上是完整的天花板,根本找不到上樓的通道。
之前尹劍也曾探索過鑄幣廠員工的宿舍,房間無一例外是矩形,這座大廳卻是極為複雜的多面體結構,牆壁之間呈現不規則的夾角,更古怪的是天花板、地板和四周的圍牆全都鑲嵌有大塊大塊的鏡子,彷彿走進一座萬花筒中,上下左右映出無數身影,稍微停留片刻便覺得頭暈眼花。
「這屋子真奇怪,為何裝這麼多鏡子?比小柳閨房裡的梳妝鏡還多。」菊將軍納悶地自言自語。
「一個大男人的房間裡有這麼多鏡子的確很古怪,也許他希望一睜眼就能看見自己的尊榮,每天都被自己帥醒,可見他是一個比小柳更自戀的人。」草將軍道出一種可能性。
「喂你們在那裡若無其事的說我壞話,當我不存在啊」柳妹妹被大姐和二姐的吐槽氣壞了,俏臉漲得通紅,「人家只是喜歡收集鏡子而已,豈能跟這個變態侯爵相提並論」
尹劍聞言忍俊不禁,柳妹妹不止喜歡收集鏡子,更喜歡照鏡子,菊草柳三姐妹中她是最愛打扮的,時常托他從明世界捎帶名牌衣裙和化妝品,跟水仙姑興趣相投,很得美人師傅的歡心。
柳妹妹怎麼說也是一位嫵媚妖嬈的大美人,自戀一點可以理解,熙德侯爵長得那個挫樣兒還如此自戀,著實令人不快。難怪這貨在鑄幣廠不得人心,最後落了個眾叛親離、吞毒自盡的下場。
轉念一想,不管熙德侯爵如何自戀,總要為自己的工作和起居方便著想,這房間沒有樓梯,怎麼上下二樓?
一念至此,尹劍臉上浮現凝重之色,沉聲道:「這個房間有古怪,大家先退到門外,免得觸發陷阱。」說著放出大衍神術掃瞄四周牆壁,果然發現一處鏡面背後裝有暗門,想必藏有通往二樓的梯子。
尹劍凌空虛抓,打算將那鏡子拆下來,結果戊己神爪剛觸及鏡面便被彈開,鏡面散發出靈能光輝,分明是一道靈術結界。
這時身後傳來叮叮咚咚的聲響,引起眾人的注意。回頭一瞧,一條金色小溪從走廊中蜿蜒流淌,及近再看,竟是許多金幣滾滾而來。
三將軍連忙亮出兵刃,警惕地注視著這詭異的情景。
尹劍認出這些自行滾動的金幣全都帶有熙德侯爵的詛咒,卻不知所為何來。正納悶的時候那些金幣飛快的自他腳邊滾過,進入鑲滿鏡子的大廳,徑直聚集到正對面那扇遮蔽暗道的鏡子跟前。
叮叮咚咚……
這些詭異的金幣似疊羅漢一般攀牆而上,轉眼間便覆蓋了整個鏡面,隨即由豎立變成平貼,彷彿有一雙無形的巧手將這六百多枚「愚者金幣」擺放在鏡子上,組成一幅金色壁畫
每一枚金幣都是刻有熙德侯爵肖像的那一面朝上,金幣組成的壁畫也是一幅巨大的熙德侯爵肖像。
位於肖像眼部的兩枚金幣彷彿真正的眼球,無論尹劍往哪個方向移動,都感覺被他死死盯住,金幣時而閃爍一下,如同眨眼,散發出強烈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