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諾蹙著眉,看著男人骨節分明跟他的長相極其不符合的大手握住自己的手切菜,手掌和手指間的繭很明顯。
白色的蘿蔔在他的手裡就被切得很薄,比起之前被它切完全是兩種模樣,看得她開始懷疑自己的智商。
她低著腦袋,很好奇,他這隻手一摸她她就知道是拿慣了槍的,「你混之前是廚師出身嗎?」
凱撒微微的笑著,「你可以這麼認為。」
「當廚師挺好的,幹什麼要去舞刀弄槍的干違法犯罪的事兒?」
「嗯,因為有個惡霸搶走了我的小媳婦兒。」
「所以你就要變成更大的惡霸把她搶回來?」
「是。」
唐小諾撇撇嘴,「可是你現在在用你當廚師時學會的技能在調/戲某只比你的小媳婦兒漂亮的女孩子。」
她有點注意到了,耳邊的嗓音變得更低沉了,「在我眼裡,她永遠是最漂亮的。」
唐小諾繼續哼哼,「你這是謬論,你喜歡她就要勇於承認她沒那麼漂亮,因為她不漂亮你也喜歡。」
「謬論,不漂亮我花這麼多心思去搶做什麼。」
「嗯,這才符合你這種人的行事作風,你媳婦兒被惡霸搶走了,你要是不變成更大的惡霸搶回來那不是很傷你的自尊嗎?」
凱撒握著她的手切菜的動作止住了一點,「在你的眼裡,我是什麼樣的人。」
她想也不想的回答,「一隻喂不熟的白眼狼,說不定什麼時候還能上來咬一口養你的人,一定是那種冷血又無情的生物。」
「那你還把我放在身邊?」
唐小諾繼續切菜,漫不經心,「我說過了,亂招惹好人是不對的。」
溫軟的唇畔突然的落在她的臉頰上,唐小諾嚇了一大跳,男人的臉緊緊的貼著她的面頰,低低啞啞的誘/惑道,「那你招惹我就行了,我們談戀愛,嗯?」
這一次她沒有發脾氣,而是轉過了自己的臉瞇著眼睛看著他,「我剛剛失戀就跟你談戀愛,那豈不是顯得我很膚淺?」
他低笑著又親了一下她的臉,那動作自然而然彷彿做過無數次,「顧睿剛剛跟你分手馬上就準備結婚了,你談場無傷大雅的戀愛怎麼了?」
唐小諾轉過自己的腦袋,繼續她笨拙的切菜手法,「你繼續勾/引我,哪天我興致上來了也許可以。」
「如果我說,」慢斯條理的語調和嗓音,攜帶著熱氣噴灑在她的耳邊,「跟我在一起,我把那個在你身上放毒的人找出來。」
唐小諾切著菜的動作終於徹底的停了下來,她轉了身任由自己的身體被他抱在懷裡,瞇著眼睛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凱撒,你自信得讓我覺得在我身上放毒的就是你。」
那雙黑漆漆的眸就這麼瞧著她,唇畔的笑意很淺,「怎麼這麼說?我要是有本事在你身上放毒,就不會被關在這裡這麼久了,你也說了,只要你願意,我的下半生都可以被你鎖死在這裡。」
她忽然有點膽怯,因為面前笑得無害的男人渾身張牙舞爪著某種說說不清楚的黑色霧氣。
「用你的本事換你的自由難道不好嗎?」
長指淡淡的撫上她的眉梢,妖孽的笑容覆滿眉宇間,「怎麼辦呢?這就是我唯一的條件。」
「你是想跟我談戀愛,還是想跟我上/床?」
「我的戀愛兩個字代表的是群眾對這兩個字最尋常的理解,」凱撒俯身,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刻意被放低的聲音就像是戀人之間的低喃,「唐小諾,我是專門為你而來的,你相信嗎?」
那雙眼睛深得好像有吸附力,帶著莫名的魔力,她心臟一跳就想要往後退,可是後面已經沒有退路了。
他的氣息很濃烈,無處不在的籠罩在她的呼吸間,讓她覺得臉呼吸都很困難,「好好說話……不要靠得太近。」
空氣就這麼點,哪裡夠兩個人。
她咬著唇問道,秀氣的眉頭擰著,「你之前不是做廚師你是專門服務女人賣笑的吧?」
凱撒只是看著她,並不說話,眉梢唇角都覆著弧度溫淺意味又深不可測的笑容,「反正你已經跟顧睿分手了,做我的女人,我幫你把那個人找出來,我會讓你沒事,我會保護你……嗯?」
他字字句句一個字比一個字要深,語速拖得要慢,好像一腳要踩進她的心裡然後將那個印記逐漸的加深,直到無法消磨。
「你看上去太居心叵測了。」唐小諾笑著道。
「我說過了,」他俯身,那張漂亮的混血臉龐離她越來越近,「唐小諾,我是專門為你一個人來的。」
彷彿有一道漩渦在不斷的吸引著她,唐小諾滋生出想要逃離的錯覺,於是一時間忘記了她的身後是沒有路的,手撐在案板上,結果一不小心將那把菜刀帶了出來。
凱瞳孔微縮,動作極快的把她整個人都抱到了懷裡。
那隻手立即鮮血肆意的流著,唐小諾深吸了一口氣,皺著眉頭咬唇道,「你是故意的,你身手這麼好為什麼躲不開?」
苦肉計,真的太低級了。
子彈他說不定都能避開,區區一把菜刀他怎麼可能會避不開?
凱撒一隻手摟著她的腰,「你這麼聰明讓我很為難。」他低頭看了眼落在地上鋒利的不�袗�,想了想還是改了下台詞,「你這麼苯我更為難。」
唐小諾拖著他沒有受傷的那隻手直接將他拉到了客廳,然後吩咐他們一路經過的第一個傭人,「去拿傷藥和繃帶來。」
「是,溫蒂小姐。」
凱撒被她推到在沙發裡,綁起來的頭髮被撥到一邊,接過傭人火急火燎的遞過來的藥箱,然後很自然的蹲在地上給他止血上藥。
她一邊動手一邊冷冰冰的道,「你晚上不准吃晚飯。」
果然生氣了,凱撒把自己混血的臉湊過去,「我不吃飯怎麼長成你想要的型男?」
唐小諾抬頭看了他一眼,皺巴著臉蛋最後還是不情願的道,「那你吃白飯好了,白米飯餵養人。」
凱撒低頭看著她專心致志包紮的動作,挑開唇角低低的笑著,「你不肯告訴顧睿,連你爸爸也不打算告訴?」
她沒有抬頭,「在那個人找上門之前,我什麼都不會做,」她笑了笑,很無謂的模樣,「萬一是衝著我爸或者顧睿來的怎麼辦。」
他的眸色深了一點,「你是天之驕女。」
「天之驕女享受該享受的,犧牲必須犧牲的,我哪點不像是天之驕女了嗎?」
身為唐慕凡的女兒,整個墨門唯一的大小姐,道上無數雙眼睛在盯著她,她倒是……挺清醒的。
唐小諾沒有管他的眼神,在她的眼裡,無關緊要的人做什麼都是無關緊要的,她早就已經學會排除不必要的煩惱。
將白色的繃帶系成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她笑得很開,眉眼彎彎笑瞇瞇的,好似綁了一個蝴蝶結是多麼開心的事情。
靠在沙發上大大的伸了一個懶腰,「下午我要回去把我家的唐雪接過來跟我一起住,你就在這裡養傷吧。」
凱撒瞥了一眼他手上小女人才會綁的蝴蝶結,「對我這麼好,你肯答應了?」
唐小諾笑瞇瞇的看著他,「對你好是因為我最近想要做善事積德,至於你說的事情麼。」她摸著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嗯,等你變成了真正的型男,我再慎重的考慮。」
她說著就站了起來,伸手扯掉了長髮上的發圈,濃密的長髮海藻般的洩了下來。
……………………
無憂睜開眼睛,她的作息一般都很規律,按時睡覺,按時起床,洗漱完換了一身衣服,隨手梳了梳柔順的黑色長髮,手才拉開臥室的門,一眼就看見立在她面前的男人。
顧睿低頭看著她,英俊冷貴的臉龐上面無表情,「昨晚說過的話還算不算數?」
她懵了一下,緩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昨晚說的話是指的什麼——戰無憂,我們結婚吧。
她看著他遍佈血絲的眼睛,側開了視線,「你跟表姐吵架了,冷靜了再說吧,一個禮拜後沒有改變主意再來找我。」
說完也不看他就想從他的身邊走過去,手臂被拉住,顧睿的眼神掃了一眼女孩臥室,乾淨而清新,不少角落都擺著很多或文藝或者很有地方特色的小飾物,不像直接買的,應該是從各個地方淘來的。
他的聲音很清冷,「戰無憂,你昨晚不是這麼說的,我現在已經酒醒了,跟我結婚,要麼點頭,要麼我現在就給你安排手術。」
無憂想笑,這人是來逼婚的還是來逼她拿掉孩子的?
「小顧先生,」她側首看著他輪廓完美溫和的側顏,仰著自己的下巴道,「你娶我,是為了報復表姐嗎?她戳傷了你的愛情你的自尊?」
顧睿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我為了什麼娶你很重要嗎?你不是比誰清楚反正不是因為我愛你。」
這話直白得傷人,無憂覺得,她應該甩他一個巴掌。
她有點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