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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 屍體從何而來 文 / 奔放的程序員、

    「我相信報應。」我說。

    「小小年紀你還是宿命論者。」林法光笑。

    我看著茫茫的水面說:「這個問題其實我一直在思考,世界上很多東西都是有形的,甚至包括鬼神、魂魄、神仙……但有一種力量是無形的。看不見摸不著,它是因果也是規。任何事都有起端和發展,追根溯源一切東西都在被這種無形的力量所控制。」

    王老頭划著槳說:「這就是業力吧。」

    天空飄起了細細碎碎的小雨,水面霧氣更濃。「這倒霉天……」王老頭嘟囔一句。

    「真冷啊。」我嘴唇顫抖。

    林法光看著我歎口氣:「羅稻,你認不認識解南華?」

    「談不上認識,一面之緣吧。」我哆哆嗦嗦地說。

    「羅稻,當叔叔的奉勸你,」林法光把煙頭摁滅:「你是普通人。沒經過什麼事,現在一看,你真不是這塊料。為了你。為瞭解鈴,你還是回去聯繫解南華吧,讓南華來這裡,他比你有用的多。」

    我心裡就有點不高興了。知道他是為了我好,便沒說話。肚子裡憋了一口氣,行不行不是你說的,我非要做出點事情給你們看看不可!反正我和解鈴現在生死一體了。索性豁出去。

    小船緩緩靠了岸。王老頭從船板下面翻出一雙黑黑的高筒雨鞋,把腳上的黃膠鞋脫了,換上雨鞋,一縱身跳到淺水裡。這老頭估計也就一百斤出頭的模樣,可真有點乾巴勁,拖著纜繩,愣是把船給拖到岸邊。他把纜繩拴在樁子上,招呼我們下來。

    劃這一路過來,因為太冷,我縮成一團,愣是一動沒動,此時站起來雙腳發麻,身子一陣搖晃,差點掉進水裡。

    林法光看的直搖頭。也不管我。他和王老頭走在前面,我慢騰騰跟在後面,我聽到王老頭低著聲音說:「老林,你這人怎麼還這麼個脾氣,說話都剜人心窩子,你能不能給孩子留點面子。」

    「你懂個屁!」林法光張嘴就罵。

    王老頭哼哼兩聲,也不說什麼,回頭招呼我:「快點,天不好,趕上大雨就麻煩了。」

    我現在又冷又餓,強忍著不適跟著他們進山。

    雨不大,就是撲在臉上濕濕的,升起很大的霧氣,視線極度受阻。順著山路走了好半天,我們才到了深處,周圍都是大樹,不遠處有一座廢棄的水泥高塔。

    應該就是王老頭說的水塔了。

    走到近前,一地的枯敗樹枝,踩上去咯吱咯吱作響。我抬頭看了看,這座塔能有六七米高,完全荒廢,牆面破敗不堪。水塔沒有門,能看到一樓裡面漆黑深邃,散發著弄弄的臭味,估計有人把這裡當茅坑了,簡直臭不可聞。

    我圍著水塔轉了半圈,水塔後面是一座土坡,有很高的落差,根本過不去。這裡的環境真是非常糟糕。

    王老頭蹲在水塔的房簷下,指著近旁的一棵大樹說:「屍體就在這發現的。」

    他把手電遞給我,我抬起頭,打著手電往上照。這棵樹的高度幾乎和水塔平行,枝條很多,密密匝匝,幾乎遮天蔽日。

    我問王老頭屍體具體是在哪個位置,他用手指給我比劃,水塔的上面有一個小窗戶,窗口正對著這棵大樹幾根粗壯的分枝,那個大學生的屍體就掛在那裡。

    我打著手電,在周圍走著,四下裡亂照。王老頭和林法光已經來過現場很多次了,他們蹲在水塔的門口抽煙,吞雲吐霧嘮著閒嗑。

    我心裡真是非常不舒服,解鈴不管怎麼說也是在你們地盤上出的事,可目前為止,組織裡出了林法光,沒有出現任何一個有頭有臉的人物給我這個苦主說法,就連林法光這人都一身臭脾氣。我心中默默念叨著,解鈴啊解鈴,你要是冥冥之中有靈,就保佑保佑我吧。

    我正轉著,林法光大聲招呼:「小羅,發現線索了沒?」

    發現個鳥啊。這地方警察都不知摟過多少遍了,加上解鈴那麼仔細的人也勘察過幾次,基本上該有的線索都應該發現了。

    我忽然想起個重要問題,走過去問:「王大爺,要來到這個地方,都有什麼路線?」

    王老頭沉吟一下說:「一是從對岸我們出發的地方渡船過來;一是從後山翻過來。不過後山是有名的瞎子谷,雖然有山路卻非常險惡,要翻山越嶺到這個地方非常麻煩。我知道你想的是什麼,那個死去的後生是怎麼來到這地方的。這個問題警察都很奇怪,他如果是個什麼驢友,有一套良好的登山設備,翻山來到這裡並不奇怪,可偏偏他是光著身子,那就不可能是爬山過來的。」

    「渡船呢?」林法光問。

    「更不可能。」王老頭說:「我又不是白吃乾飯的,那幾條船都在我眼皮子底下,誰敢當著我的面偷船?退一萬步說,假如他自己有船,劃到了這裡,那麼他死了之後,這條船應該就在岸邊吧。可我和警察都找過,根本沒發現有什麼船的蹤跡。」

    「橫不能他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吧。」林法光說。

    我蹲在他們身邊,看著蒼天大樹,一字一頓道:「其實,還有一個辦法。」

    「哦?什麼?」林法光感興趣地問。

    我用手電照著水庫的方向,在空中畫了個圈:「他可以泅水過來。」

    王老頭和林法光對視一眼,王老頭說:「小羅,你想過沒有,天這麼冷,水溫在零度以下,泅水距離能有近千米,這個人還沒穿衣服,可能嗎。好,就算那後生是游泳健將,

    他這麼做又是為了什麼?為了游過來自殺?」

    「你確定是自殺?」我說。

    「這我可不敢說。」王老頭道:「可是按你說的,泅水過來的至少是兩個人,死者和兇手。這就要求兇手也必須是游泳健將,怎麼可能呢?」

    「王大爺咱們再捋順一下,」我分析:「你晚上巡夜,看到岸邊有影子,便過來查看。聽到有高空墜落的異聲,抬頭去看,發現了屍體,對吧?」

    「對。」王老頭看我。

    我若有所思,似乎摸到什麼了,可又說不清楚。我想的腦仁都疼,腦袋快炸了,可還是影影綽綽沒個頭緒。

    整個案件撲朔迷離,處處都違背常理,但是我相信,就算再匪夷所思的東西,肯定也是有邏輯可循的。趕林法光說話了,橫不能大活人從天上掉下來的吧。

    「屍體解剖之後,有什麼發現?」我問。

    林法光說:「不知道,所有細節都不清楚。警方雖然找我們幫忙,但有很多保留,只是讓我們協助,有一搭無一搭的。」

    「解鈴也是,應付應付就得了,何必這麼拚命。」我歎道。

    兩起案件,死者都是被懸空吊掛,而且用的是一種很奇怪的黑色絲線。兩處現場也很怪,一個是密閉的房間,一個是在無人罕至的密林深處,也算是另一種形式的密閉空間吧。兇手如果是同一個人的話,他這麼做是為了什麼?獵奇?巧合?還是有更深的原因?

    我想來想去毫無頭緒,心想解鈴找到了重要的線索,他在遇害前曾經給林法光打過電話,電話裡像是在亡命奔逃,這一切都說明他已經發現了端倪。我默默念叨,解鈴啊解鈴,你要賜予我力量和智慧啊。

    我看看天空,腦海裡浮現出解鈴的笑容,他大有深意地看著我。

    我歎口氣,如果兇手真的像林法光所說是什麼蜘蛛精,那一切都解釋通了。妖精作案,本來就違背尋常道理,不合理恰恰是最大的合理,可這可能嗎,這年頭哪來的妖精。有鬼神我相信,妖精一說純是扯淡。

    我站起身,面向身後的水塔問:「這裡能進去嗎,我想看看。」

    王老頭奇怪地說:「可以啊,不過警察已經進去查過了,什麼也沒發現。」

    「看看吧。」我說。

    林法光和王老頭依舊蹲著抽煙,根本沒動地方,我不好意思叫他們。話已經扔出去,心一橫,索性自己走了進去。

    為什麼查水塔,又期待發現什麼,我心裡是一點譜都沒有。

    打著手電鑽進水塔,水塔畢竟不是住家,格局很奇特,進去之後是很大的空間,相當空曠,角落堆著一些廢棄的機器,生滿了鐵�蛂A手電照過去,牆上映出一大片搖晃的陰森黑影。我看得後脖子發涼,這裡有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壓迫感。島見雜血。

    雖然王老頭說這裡警察已經檢查過了,可我憑著直覺,覺得這地方很不尋常,陰冷的空氣似乎隱藏著什麼。

    水塔中央是一個螺旋形的鐵樓梯,旋轉向上通往黑森森的樓上。我打著手電向上照了照,他媽的什麼也看不見。

    四周靜寂無聲,我正遲疑中,忽然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像電流一樣竄遍全身,這是一種強烈的預感,預感要出事。

    看著樓梯我有些膽怯,決定先在周圍仔細看看。剛走到東面牆前的時候,手電光無意掃過,我突然看到在牆上不知是誰,畫了一個小小的箭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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