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天公作美,天氣晴朗。
三日後再去楠樹林,蠶繭已經可以採摘了。
琥珀色的蠶繭已經結成,因為天氣煩躁,蠶繭的顏色端正,質地乾爽,但若是乾燥太久,也會讓蠶絲受損,所以必須盡早採摘回家。
千千召集了不少男男女女,扛著人字梯,拿著剪刀就已經開工了。
樹上的人輕手輕腳地將葉子剪下,放在框裡運回屋子裡,有專人剝離樹葉。
琥珀色的蠶絲在陽光照耀下晶瑩剔透,千千看著就歡喜。
琥珀蠶絲比起桑蠶絲,不僅有天然的色澤,絲的質量也上升了幾個台階。
相比之下,琥珀蠶絲韌性更加,而且更加輕巧,以後織成衣服,也許會感覺到身上就跟沒穿一樣。
千千搬了張小板凳,也隨著那些手指靈巧的姑娘一起剝離樹葉。
這些天她只是在家看看書,練練字,突然覺得骨頭都要生�蚺F,人還是要多勞動勞動的。
剝離樹葉其實很簡單,因為蠶繭已經干了,只要微微使勁就可以。
外面五十多個人在摘繭,屋子裡只要七八個姑娘就行了。
琥珀繭金貴,所有人都小心翼翼。
在陵城收的時候可是十二錢一個呢,往年大都被大夏的商人收走,為此千千還惋惜了很久。
大周的桑蠶絲不好,但天蠶和琥珀蠶可是寶物,怎麼就沒人好好利用呢?
不過也給千千一個絕佳的機會。
姑娘們一邊幹活兒,一邊嘰嘰喳喳聊著天,都是一個莊子上的,互相都認識。
「三小姐,我今年我們送到絲綢莊的帕子怎麼便宜了啊?我還指望著能繡些帕子,好給自己多攢點嫁妝呢!」一個小姑娘突然抱怨了一句。
去年的時候,帕子還收五十呢,可今年就只剩下了三十五。
一張帕子的成本還要二十呢,這樣都什麼賺頭了。
千千眉頭蹙了蹙:「便宜了嗎?」
她從來都不記得手帕降價的事情,而且絲帕在江南一代賣得很好,她還想著提價,讓更多人繡帕子荷包的呢。
其他人都不知道,因為莊子上的女子幾乎都不繡帕子換錢,因為莊子上的活計多,基本上沒那閒工夫,最多也就是張羅著一家老小的衣服。
剛剛說話是小翠,家裡姐妹多,她從小就愛刺繡,而且繡的花活靈活現,這才沒到莊子上做工。
小翠手藝十里八鄉都知道。
其他姑娘都羨慕地看著小翠,無奈,她們沒有那樣的手藝,她們秀出來的手帕也就二十錢,根本掙不了多少錢。
「可不是嘛,帕子便宜了十五,荷包便宜了十二,我娘說了,還不如出來做工呢!」
小翠嘟著嘴說道,她才不想跟別的女人一樣,每天都灰頭土臉的呢。
但是她又不得不承認,做工每天三十多錢,比自己再家刺繡有意思多了。
千千沉默了一會兒,這才說道:「不會降價的,你們過幾日再去,我得去鋪子看看。」
不用想,肯定是莊子裡的夥計出了問題。
現在絲綢是新興產品,各地的行情都非常好,不管什麼地方都缺貨呢。
降價,這是怎麼可能發生的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