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他們……」
「抱歉……」穆山望著下方在銅人肆虐之下,毫無抵抗能力的并州狼騎,痛心疾首道:「他們不可能活著離開這裡了!」
「那就把我……送回去……」張遼右手撐著劍脊,顫顫微微的撐起身體,斷斷續續的說道:「身為將領……,若是拋下士兵獨自逃亡……,那他就不配再繼續出現在戰場上……」
「文遠,事有輕重緩急,為今之計,唯有先行退回晉陽,主持大局,方才不負我們身兼的職責!」說話之間,穆山手決變動,避開了一個手持大刀的銅人,騰空劈下的刀鋒!
穆山駕馭著辟邪,本yu就此撤離,不料身後的銅人緊追而來,幾次三番,若非穆山靈識過人,見機先行躲避,早就被那幾個銅人從空中劈落下來。
「若是不解決了他們,我們只怕難以活著離開這裡。」穆山將張遼放到八寶玲瓏塔的頂層,俯首眺望,只見下方一個銅人,騰空而起,大腳踩在另一個銅人揮舞的木棍上,身形如離弦之箭,飛射而來。
「……得寸進尺,真以為我會怕了你們不成!」穆山腳點欄杆,縱身俯衝而下,迎著那銅人揮舞的刀鋒,疾馳而下。
刀刃迎面劈來,烈烈勁風,如刀刮來,吹得穆山的白髮狂亂張舞。
迫在眉睫之際,穆山腳底輕點,腳下狂風鼓湧,如同一道純白的石階,撐著穆山急速下墜的身子,如蜻蜓點水般飛掠而上,旋轉而起,堪堪避過了銅人勢大力沉的刀芒。
翻轉之間,穆山身形已然落到了銅人背後,右手探出之際,牢牢的抓住銅人的右腳,拉扯著他,朝地面墜落下去。
「一堆破銅爛鐵,在角落裡生�蚺ㄣN成了,非要跑出來丟人現眼!」穆山猛然暴喝,手臂上突兀的長出無數純白精緻的白色翎羽,眼神變得張狂而又凶戾,直直的盯著站在銅人肩膀上,往上眺望的關靖,直盯得他沒來由的感到一陣戰慄。
「看好了,他們就是你的下場!」暴喝聲中,穆山手中的銅人,如同風車一般被他掄動起來,狠狠的朝著下方持棍銅人的腦袋砸去!
風聲暴烈咆哮,猶如暗月之夜,萬獸齊齊仰頸嘶吼!
「轟……」震耳欲聾的巨響,在峽谷之中悠悠迴盪著,將銅人附近的士兵,震得七孔出血。彷彿隕石墜落一般的衝擊,更是將地面的沙石震得高高的躍起,銅人附近的士兵,在那股狂風的肆虐之下,紛紛朝著四面八方跌飛了出去。
彌天的塵土逐漸的消散,露出往下凹陷的地面。
地面的正中處,兩具銅人,像是兩具模型,遭到了鐵錘的瘋狂敲打,早已失去了原有的形態。橫七豎八的士兵,躺在銅人身周恐懼的呻吟著。唯有穆山靜靜的站在坑面中心處,白髮烈烈飛舞如旗,眼中有著不可一世的桀騖和暴戾。
「這……」關靖似是無法接受眼前的事實一般,瞠目結舌的看著:「不可能……」
「十二銅人……」一旁的徐福,凌空漂浮在關靖身旁,面色變得鐵青,氣急敗壞的吼道:「還不快把銅人收起來,不是叫你別逞威風嗎!」
也不知前方的關靖使了什麼法子,穆山只覺手中一輕,之前還被他拎在手裡的銅人,頓時從他手中消失的無影無蹤,彷彿從來都沒有出現過。
四周的叛軍,如同看著最為可怕的怪物一般,紛紛往後退出了數十丈,恐懼的盯著中心處的穆山。
「哼,還有什麼伎倆,儘管使出來!」
「小子狂妄,老道來會一會你!」左慈望著不可一世的穆山,右腳虛空跨出一步,獨自上前,雙手泛起一陣金光,凌空比劃著:「金德白虎!」
「之前在白虎壇使用的道術是土屬性、木屬性,如今更是金屬性,難道這妖道當真是五行兼備……」穆山不敢托大,謹慎的盯著左慈手中的動作,只見他的手指所過之處,金色光芒於空中逐漸凝滯,彷彿一幅掛在虛空之中的畫卷,而後那些金芒如同漣漪一般快速的往外擴散開來。
「來了!」穆山瞳孔微微一縮,只見那副恍若凝結在空中的畫卷,倏然往外捲起一股狂風,須臾之間,便見無數刀槍劍戟,散射著刺眼yu盲的金光,快逾閃電的攢射過來。
「唔……」金芒透體而過,穆山只覺一股冷冽殺意,沿著經脈,潮水一般往腦海之中湧去,令人不寒而慄。
姬瑤看著無數圍繞著穆山的身體,穿梭劈斬的金色兵刃,冷笑道:「這小子自恃**強橫,如今可算是吃到苦頭了。」
穆山修煉的劍訣,徐福早已見識過了,為了不引起左慈等人的覬覦,只能掩飾道:「本座可是跟他打過多次的交道,這小子邪門的很,萬萬不可大意!」
「好戲還在後頭呢……」姬瑤望著所有的金色光芒迅速的往上躥升,而後凝聚成一頭殺氣橫溢,狂暴凶戾的猛虎形象,狠狠的朝著穆山撲噬過去:「你說這小子是不是嚇傻了,一直站在那裡,連動都沒有動過……」
姬瑤話未說完,穆山持劍的右手緩緩的抬起,然而手中的劍,卻已不是徐福所覬覦的辟邪,而是一把純粹由石頭疊累而成,看似極為滑稽的石劍——軒轅劍!
「金德白虎!」劍刃輕輕的移動,點點金芒,在石劍那並不尖銳的劍尖上如花綻放著,沿著方才左慈繪畫的軌跡,一絲不差的臨摹著。
「這,不可能……」左慈目瞪口呆的看著,陰陽家的絕學,沒有人比他更加精通,而此刻穆山所使用的招式,所散發出來的氣息,跟他之前的一般無二,甚至在靈氣的凝聚方面,比他更加的盡善盡美。
「小心!」
徐福的一聲暴喝,終於將左慈拉回了現實裡,望著前方更加耀眼的金芒,左慈唯有強壓下心中的震驚和疑惑,雙手快速的湧起兩股赤紅的火焰。
「不行,絕不能在這小子面前御火,否則只能玩火**!」徐福連忙制止了左慈接下來想要施展的招式,右手一捲,蕩起滿天的黑霧,帶著左慈等人,朝著遠處逃遁出去,留下身後的叛軍,淒慘的接受著金色巨虎的屠戮。
「衝鋒之勢,有去無回!陷陣之志,有死無生!」
漫漫人海之中,一道整齊劃一的怒吼,帶著濃烈到令人窒息的殺氣,將戰場之上,數萬人的雜亂喊叫徹底的壓了下去。
茫茫天地之間,此時此刻,萬籟俱寂,唯有那充滿著絕對信心和無畏的聲音,在宣判著眾人的命運!
「陷陣營!」穆山雙眉一揚,心中亦喜亦憂,獨自呢喃道:「援軍果然來了,那麼代縣和晉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