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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九十八節 對不起沒有保護好你(萬更 文 / 晴雪夜

    一道黑影急速朝著血色瀰漫的地方掠來。然而,當他趕到的時候,看見的卻是血霧中不斷發出嗡鳴聲的旋轉藥鼎,以及試圖衝向血霧的謝玉辰。

    而藥鼎上,小黑髮出一聲嗚咽,眼中紫光大盛,停在藥鼎的蓋上,爪間凶狠地發出道道攻擊,試圖擊開藥鼎。

    方才雲染的精神力先是分神,後又被震盪,原本勢均力敵的平衡被打破。藥鼎中的可怖力量一下子佔據了上風,將周圍的一切朝著裡面吸去。

    猝不及防之下,雲染只來得及凝聚精神力將藥鼎的蓋子重新合上,避免了小黑和謝玉辰落入鼎中。而她卻和重光府主以及謝無憂一起跌了進去。

    端木澗面色陰沉地看著血霧中的藥鼎,眼神凶狠得猶如凶獸一般,讓一旁的謝玉辰都心深寒意,只覺被這樣的眼神注視著,彷彿在被一頭上古凶獸凝視。

    他一拳擊出,將籠罩在藥鼎外的血霧擊散,狠狠打在藥鼎上。然而,這個藥鼎卻不知什麼來頭,在這種狂暴的能量下,地面開裂,後方的山峰發出沉沉悶響,竟緩緩傾倒下來。可是藥鼎,卻絲毫不損。只微微顫抖了一下。

    這一顫動,對於在藥鼎中的人而言,卻彷彿在海中漂流的時候突然遭遇巨浪襲擊,模糊的神智瞬間被震醒。

    揉了揉有些空蕩蕩的腦袋,雲染嘗試著坐了起來。

    這個藥鼎很神奇,看似半人高,可是她落入裡面,卻感覺仿若有無窮空間一般,可以任憑她伸展。

    而觸目所及,卻是什麼都看不見的黑暗。濃郁的血腥氣撲鼻而來,讓她幾欲做嘔。

    突然,一縷微弱的光從她的右手方亮了起來,一張蒼白怨懟的臉龐在白光下緩緩浮現。

    惡毒的眸子透過光芒的照射,也正好看向了雲染。

    是謝無憂。

    雖然他的眼中全是恨不得將雲染千刀萬剮的怨毒,但是他卻沒有動。雲染也沒有動。

    實在是,雲染想動也動不了。精神力一掃而空,渾身癱軟無力。只能癱坐在這個角落,靜待精神力的恢復。看謝無憂的情況,恐怕也和她差不多。

    突然,不住晃動的藥鼎停了下來。是一片鮮艷的血色,從底部朝著雲染所在的地方急速蔓延上來。

    「這是!」雲染驚呼出聲,謝無憂也同時變色。

    雖然這個藥鼎失去了人為的控制,卻好似有了自己的思維一樣,自行運轉,開始煉製裡面的東西。

    望著謝無憂慘白的臉,雲染知道他和自己想到一起去了。弄不好,他們兩個都要被當成草藥煉掉。

    一聲慘叫,從不遠處傳來。是一起跌落進來的重光府主。

    在藥鼎中騰起的血霧侵蝕下,重光府主的慘叫聲不絕於耳,不多時,就也化為了一團血霧。

    這一幕,讓謝無憂更加駭然,手中的白光更加強盛了幾分。

    幻法玄光杖不愧是光系強大術士遺留之物,竟然可以和藥鼎中的詭異能量相抗衡,把謝無憂牢牢護住。

    謝無憂鬆了一口氣,得意地裂開嘴看向雲染的方向,卻發現少女微微闔目養神,在她的週身飄蕩著一層奇怪的灰色霧氣。那些血霧好似畏懼般紛紛退避三舍。

    吸收了重光府主的能量以後,藥鼎中的反應更加強烈起來。謝無憂哼了一聲,竟大膽地利用幻法玄光杖中的光元素能量探進血霧中,當他觸碰到那株完好無損的紫焰優曇以後,頓時面色一喜,控制著光元素開始提煉起來。

    雲染張開眼睛,淡淡掃了一眼面露喜色的謝無憂。

    覺察到雲染的注視,謝無憂咧嘴一笑,「哈哈,等我用紫焰優曇煉製成藥劑,恢復聖術士的修為,從這裡出去易如反掌,而你,嘿嘿,就等著喪生在這裡吧!」

    雲染哼了一聲,並不理他。而是將全部身心都沉浸在體內一顆灰不溜秋的珠子上。

    正是混沌珠散發出了那道灰色的霧氣,將她牢牢護住。

    在得到了光靈玨以後,雲染感覺自己對混沌珠的控制又容易了幾分。她甚至猜想,如果自己得到全部七塊靈玨,也許就可以探知混沌珠身上的秘密。

    現在,她就是在從混沌珠中汲取著能量,加快自己精神力的恢復速度。

    「這個藥鼎怎麼回事!」看著執著地舉著長劍狠狠朝著藥鼎砍去的男子,謝玉辰眼中的不安越來越嚴重。

    在沉靜了一段時間以後,那個將雲染吞下去的藥鼎突然開始劇烈顫動起來,周圍的血色霧氣全部被它吸納進去,現在倒是可以看清藥鼎的全貌。

    �袑騑陷釭犒岸W雕刻著繁複的花紋,上面鑲嵌的晶石早就碎裂,但是深深刻下的咒文上,卻有紅色的液體在流淌,璀璨而妖異。

    突然,顫抖的藥鼎發出轟地一聲巨響,朝著高空躍去。彷彿有什麼東西即將越鼎而出。

    「這,好像是什麼藥劑練成時的異像一般。」謝玉辰看著凌空飛去的藥鼎,面色白髮地喃喃道。

    接著,他就看見一道黑影驀地也衝了上去,在半空中炸開一層紫雲。他揉了揉眼睛,剛剛自己是眼花了麼?

    在紫雲炸開的瞬間,他彷彿看見一頭來源於遠古的巨龍凌空浮現,一爪拍下,將藥鼎狠狠朝下拍去。

    急速下墜的藥鼎上,浮現了一線血色,彷彿撕裂開一條巨大的裂縫。

    藥鼎中,兩人被摔得七葷八素。然而在看見血霧中的那團紫色的液體時,謝無憂眼中流露出極度的興奮,不顧一切地撲了上去,將那團液體攫進了手中。

    雲染只是冷冷看著他撲上去,眼中露出一絲譏諷。

    一線光芒突然從黑暗中乍現,彷彿打開了一線生機,讓她心頭驀地一跳。

    就是這個時刻!

    謝無憂將那團液體送入嘴中的剎那,雲染突然一躍而起,猶如一道流星般,朝著他狠狠撞去。

    謝無憂眼中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將法杖攔在胸前,卻發覺法杖驟然一沉。

    一雙纖細晶瑩的手掌,不知何時抓住了那柄法杖,騰出的一隻手上,覆蓋著凌厲的劍氣,朝著他的胸口擊去。

    謝無憂飛身躍起,身體平行,繞著法杖飛旋,「哼,找死!」

    他和雲染靈脈內的元素力都已耗盡,在藥鼎內又無法補充,但是仗著有法杖在手,他原本以為自己穩超勝卷,就算知道這名少女似乎還會武技,也沒有放在心上。

    他是什麼?他服下了藥劑,馬上就要晉陞回聖術士了!

    藥劑沁入四肢百骸,溫熱的能量修補著他和小黑鬥爭時落下的傷勢,興奮的光芒閃爍在他的眼中,手中的法杖光芒更盛,朝著少女擊去。

    然而少女噙著冷笑,握住法杖的手心浮現一道奇異的漩渦,將法杖散發出的光系元素力盡數吸收。

    「你!你怎麼會暗系術士的吸靈術!」謝無憂發覺不對,驚駭道,試圖將少女彈開,可是雲染卻彷彿黏在了法杖上一般,紋絲不動。

    「待我……」謝無憂冷哼一聲,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了下來,面色一變,「不對!紫焰優曇煉製的藥劑服下,應該很快就會起作用,為何,為何……」

    「可是為何無效?」雲染輕輕一笑,替他把話說完。

    「你對紫焰優曇又瞭解多少?以紫焰優曇煉藥,所需配藥每一種都是難得之物。看你既然用上了血祭煉藥之法,肯定是需要的原料不夠。可惜,你根本不知道,只有紫焰優曇的花蕊才蘊含了無窮的能量。你拿花瓣煉藥,就算用再多的血液來祭奠,都沒有用!」

    少女的唇角露出一個清淺的梨渦。一塊猶如水晶般晶瑩剔透的小小紫色菱形花蕊正躺在她的存儲戒指中。在給謝無憂紫焰優曇的時候,她就已經悄悄將這朵花的花蕊給留下了。可惜謝無憂太過興奮,根本沒好好檢查花朵少了最重要的一部分。

    「你!可惡!你們謝家之人都是可惡之徒!就讓我以你們先祖流傳下來的法杖,屠盡謝家後裔!」謝無憂被雲染刺激到,頓時狀若瘋狂,奮力驅動起那柄幻法玄光杖。

    可是,法杖卻發出一陣嗡鳴聲,突然一陣刺痛從他的手中傳來,逼迫著他放手。

    謝無憂大驚,奮力想要抓緊法杖,可是那股力量越來越強大,最後竟然直接將他彈開,狠狠甩了出去。

    「怎麼回事!」雲染也發覺了不對勁,幻法玄光杖在被她吸收了裡面的元素力以後,竟好似賴上了她一般,緊緊黏在她的手上,就算她想放手都甩不掉。

    一道蓬勃的光柱從法杖的中心升起,轟地一聲衝向藥鼎的頂部。

    被端木澗擊進地底的藥鼎宛如爆發的新星一般,騰起一道巨型光柱。

    在那道光柱和他的夾擊下,那個詭異的藥鼎終於「碰!」地一聲碎開。

    無數血霧散開,於半空中凝聚成一張猙獰的臉龐,還發出尖銳地鳴叫聲,躲避著四散的光幕。

    仿若星河在天際爆開,傾斜而下,整座橫斷山脈都籠罩在了銀白色的輝光之中。

    那張大臉無處可逃,最後竟直接衝著驚呆了的謝無憂而去。

    男子的眼眸瞬間染上一層血色,整個人也變得愈加猙獰。

    「還我法杖!」

    「可惡,毀我真身!」

    兩道聲音同時從他的口中發出,宛如發狂的瘋狗一般,朝著雲染衝去。

    雲染只覺法杖中瞬間湧出無數的信息,衝進她的腦海中,讓她的大腦一片混沌。而靈脈卻被滾滾流淌的光元素注滿,彷彿打開了體內潛藏的某處開關一樣,靈脈發出一陣顫抖。

    一個璀璨的白色星痕在她的額心浮現,隨意的一揮手,一道聖光劍朝著衝過來的謝無憂擊去,明明是最簡單的攻擊術法,竟讓他覺得無法接下,翻身閃過。

    轟地一聲,聖光劍擊打在後方的山脈上,居然擊垮了半個山頭。

    謝無憂面色猙獰地抬起血紅的眼睛,也不知此時究竟是藥鼎中形成的凶煞靈物還是他本人在注視著雲染,目光狠毒異常。

    「幻光誅魔陣!」他口中發出一聲怒吼,雙手在空中急速點擊,白色的光元素從他的手中發出,在空中描畫出一個圓形的圖案。

    光系權術士的攻擊陣法被他描繪出來卻染上了一層血色,帶著濃郁的煞氣,朝著雲染撞了過去。

    少女口中喃喃,在法杖中注入一股精神力,額間星痕閃爍,一道手臂粗的光芒從法杖中擊出,打向陣法的中心。

    謝無憂後退了幾步,吐出一口鮮血,「不、不可能,一個光系高級術法,怎麼可能擊破權術士的陣法!」

    「如果,這個術法的威力大了十倍呢?」少女輕柔地開口道,絲毫不給他反抗的機會,步步緊逼,鋪天蓋地的術法朝著謝無憂砸下。每一個術法的威力,都強了幾乎十倍。

    「噗!」謝無憂癱倒在地,渾身骨骼經脈全斷,再也沒有爬起來的力氣。

    少女額心的星芒終於黯淡了下來,微微喘了口氣。精神力消耗太多,讓她也有些疲倦。

    「你、你究竟和謝家有什麼仇怨。」雲染暫時留他一命,就是想要問詢一番。

    謝無憂並未回答,見雲染額心的光芒消失,從他身上突然竄起一個黯淡了許多的紅色虛影,朝著少女的胸口就直襲而去。

    「吱!」那道虛影發出一聲慘叫,被雲染動作迅速地抓在了手中,狠狠一用力,在有淨化之能的光元素作用下,瞬間化為烏有。

    而謝無憂,在那道紅光離體的瞬間,也被吸盡了全部的力量,死死瞪大了眼睛,仿若死不瞑目。

    雲染有些失望地退後幾步,平復著體內突然多出來的一大股元素力,和有些紊亂的精神力。

    然而,環顧了下四周,她卻有些震驚起來。

    傾塌的山頭,撕裂的大地,化為灰燼的密林,這一片區域,竟宛如修羅地獄一般!被全被毀掉了。

    應該說,橫斷山脈幾乎全被毀掉了。

    不遠處,一道頎長的身影冷而沉默地看著她,胸口不住起伏著,眼中的紫芒還未褪去,染上了濃濃的殺意。

    還未等她反應過來,就已經落進一個火燙的懷抱,對方的力氣十分大,將她緊緊勒在胸口,動彈不得。

    「對不起。我沒有保護好你。」清冷的聲音帶上了幾分暗啞,在她的頭頂響起,讓她不由地一愣,試圖抬頭,卻被狠狠按在懷中。

    「要是我早點解決掉那只卷雲炙火獸,早點來幫你,你也不會落進藥鼎裡面,遇到危險。」

    雲染一愣,這樣的話,還真不像是端木師兄會說出來的啊。

    「沒、沒事啊,我不是沒事麼,我能保護自己。」她的臉不知不覺染上了一層紅霞,也不知是被勒得太緊還是因為心慌導致。

    「那不一樣。」頭上傳來一陣溫熱,好似他將自己的下巴抵在了自己的頭頂,低沉清淡的嗓音帶著不容置喙的執著和堅定,「我想保護你。誰要傷害你,就是與我為敵!」

    「嗡」地一聲,雲染覺得自己的腦袋都有點眩暈了,這種話,從一向寡言少語,沉默清冷的人口中說出來,實在是有些震撼。而且,他不是一直,一直都以實際行動幫助和保護著她的嗎?

    可是,心底這種甜滋滋,愉悅得快要飛起來的情緒是怎麼回事?

    頭頂再沒有傳來新的聲音,男子只靜默地抱著只到自己肩膀高的少女,將她護在胸前,宛如珍寶,以不容他人覬覦和傷害的強勢姿態。就好似在捍衛著自己領地的凶獸。

    少女緊繃的身體也放鬆了下來,靜靜賴在溫柔的懷抱中,舒服得完全可以閉上眼睛睡一覺,不用擔心任何事情。

    事實上,奮戰了很久以後,她也真的很想這樣睡過去。

    可是,神智半睡半醒間,卻突然聽見了兩聲尷尬地咳嗽聲,宛如驚雷,將她炸醒。

    端木澗凝視著被戰鬥的衝擊震到了遠處,好不容易才折返回來的謝玉辰,冷淡的眸子彷彿更冰了幾分。

    而雲染卻尷尬地「啊!」一聲,一推端木澗,就想溜出去,卻被對方死死拽住了她的手,不放她離開。

    謝玉辰有些好笑又有些尷尬地看了眼雲染被拽住的手,目光在兩人的臉上掃來掃去,全是促狹的笑意。

    「咳咳,玉辰不是有意要打擾二妹,和……妹……夫。」含笑的眸子和語氣讓雲染的臉唰地紅了。

    「玉辰大哥,你在胡說些什麼!」

    望著急怒交加的少女,謝玉辰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雖然打擾了你們二位,但是此地不易久留,我們還是盡快離開橫斷山脈吧。這裡,恐怕馬上就要全塌了。」

    說著,謝玉辰腳下的土地再度晃悠了幾下,看著站得不太穩的謝玉辰,雲染才注意到,自己先前沒發現這片區域的異狀,只是因為端木澗施展開了自己的武氣空間,將她護在了裡面。

    「啊!」一聲大吼從天際傳來,戛然而止,而隨著那聲怒吼,整座山脈晃動得更加厲害了。

    三人再不遲疑,迅速朝著臨安的方向掠去。

    橫斷山脈在藥鼎爆發的能量和端木澗盛怒之下的攻擊中,原本已經毀掉了半個山脈,然後武鶴和樂正修兩名聖武士在另外一側的相鬥,又波及了半個山脈。

    最終,在樂正修自爆之下,整座山脈「嘩啦」一聲坍塌了下去。

    望著身後的滾滾煙塵,和不斷奔逃出的妖獸,終於跑到安全區域的雲染才敢喘了一口氣,一回頭,正看見謝玉辰直勾勾地盯著自己手中的幻法玄光杖。

    「大哥,應該是謝家的寶杖,被我從謝無憂的手中拿回來了。給你。」雲染將法杖遞給謝玉辰,卻見他退避三舍,連連擺手,不肯接過去。

    「剛剛的異像,應該是你得到法杖認主產生的。小染,你就沒覺得你和這法杖產生了感應嗎?」謝玉辰嚴肅地道。

    雲染想想,搖搖頭,又點點頭,「我和這柄法杖並沒有產生很強烈的感應。但是剛剛它突然發出光芒的時候,我覺得有大量信息湧進了我的腦海中。而且,」她的臉上露出一抹笑,「我的光系秘術,終於在方才覺醒了。」

    原本以為這具身體沒有光系秘術,卻沒料到,剛剛在法杖中的信息湧進來的瞬間,一直沉睡的秘術終於開啟,還是她絕對沒有想到一種稀有秘術。

    「光系術法效果增幅!」謝玉辰發出一聲驚歎,興奮地抓住了雲染的手,眼中的喜悅仿若得到秘術的人是他一般。

    「不錯,我方才試過,現在就已經可以增強十倍左右光系攻擊力了。」少女笑道,「所以我才能那麼容易擊退謝無憂。」

    提起這個名字,謝玉辰發出一聲冷哼,「謝家的叛徒,死了好!」

    「大哥似乎對謝無憂有些瞭解?謝老都對他的事情知道甚少。」

    看了一眼雲染手中的幻法玄光杖,謝玉辰沉默了下道,「這些事情,只有老祖和歷代謝家主及繼承人知道。既然小染拿到幻法玄光杖,我想父親也不會怪我告訴你。」

    他瞥了一眼柱子一般站在雲染身後的端木澗,突然停住不說了。

    雲染仰起頭,沖身後的男子笑笑。端木澗沉默了一下,彷彿不太願意般退後了幾步,身上騰起一道劍光,在夜空下形成一道劍氣蒼穹,將面前的少女籠罩,彷彿離開她幾步,都不放心般。

    謝玉辰嘴角不由地勾起一抹笑意,目光灼灼看向雲染,看得她有些尷尬地別開眼睛,「大哥!快說。」

    貴公子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神情帶上了幾分嚴肅和隱怒,「謝無憂是老祖父親,那一代謝家家主的養子,並沒有謝家的血脈。但是他被老祖的父親帶回谷中以後,一直是當親生兒子養著。」

    「究竟後來發生什麼事情我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謝無憂為走捷徑,煉製藥劑的時候,使用一些惡毒的邪門之道,被老祖發現,狠狠斥責。他就離開謝家。許多年以後,謝家都快忘記還有這麼一個人的時候,他卻回來了。那個時候他已經是聖術士了。而老祖,也已是聖術士。」

    「他約老祖比試,不知賭了什麼。最後卻輸了。據說老祖曾說賭約不算數。但是他惱羞成怒,竟殺害那一任的家主,奪走家主信物幻法玄光杖,遁出了四季谷。老祖追出,兩人在澤州城外大戰了三天三夜,最後謝無憂不敵,被老祖打成重傷,遁逃出澤州。老祖放言,如果他這輩子敢踏上澤州一步,定要取他性命。可是,那人同時帶走了幻法玄光杖,繼任家主悲憤之下,聲稱誰能拿回幻法玄光杖,就是謝家之主。」

    「什麼!」聽到這裡,雲染忍不住驚呼出聲,頓時覺得手中的法杖變得燙手起來。

    謝玉辰忍笑道,「所以雲染妹妹,你可要把法杖保護好了。」

    雲染將法杖朝著謝玉辰的懷中塞去,認真地道,「我不管,你才是謝家繼承人,這法杖給你帶回謝家。我不要了。」

    謝玉辰又好氣又好笑地將法杖推開,「其實我倒是覺得,你挺適合做家主的。雖然我從小接受的就是成為家主的訓練,但是辰自認還沒有那個能力保護謝家……」

    看見雲染避之不及的表情,謝玉辰才搖著頭道,「好了好了。總之,你拿回了法杖,是謝家的大功臣,你也別跟我爭,等回谷,聽老祖的安排吧。」

    雲染盯著手中的幻法玄光杖,扯扯嘴角,早知道這東西這麼麻煩,真應該留著讓謝玉辰去撿。她是總有一天要離開這片大陸的人,無論如何,也擔當不起一個家族的責任。

    而謝玉辰雖然一直含笑,卻神情落寞,雲染猜想,也許是謝玉瑗死在他面前,確實給他的衝擊力不小。

    想到這裡,雲染疑惑地問道,「我傳音讓你離開樂正家,為何你沒回去臨安藥閣,反而在此地出現。」

    「我和光耀準備離開的時候,曾冒險前去找玉瑗,想把她帶走。但是她死活不肯走。我只好留下自己的法杖給她保命。但是我們剛離開她的房間,就看見樂正翎派人將她捆了起來帶走。」

    謝玉辰的手指不自覺地狠狠掐進了肉中,連鮮血滲出都未發現,「我跟著他們進入密道,也不知走了多久。聽見樂正翎說要開啟松湖山苑下的摧毀陣法,急忙讓光耀跟去阻止。而我則跟上了帶玉瑗走的那一隊人。正準備去救他,光耀攻擊樂正翎的時候,激發了他的護身秘寶,將他彈了出來,和我撞在一起。沒辦法,我只好和他纏鬥起來。只是不知為何,他的戰鬥著,身上的武氣突然消散,好似被人封住了經脈一般。」

    聽到這裡,雲染的唇角勾起,淺笑道,「他讓謝玉瑗利用以前二長老留下的人,從臨安藥閣裡面拿增強武氣凝聚的藥劑,我就將計就計,用暗系芯火重新鍛煉了一遍藥劑。所以這些藥吃下去以後,日積月累,裡面蘊含的暗元素在他劇烈使用武氣的時候就會爆發,封鎖住他的經脈。」

    「原來如此。」謝玉辰歎息了一聲,有些落寞地道,「可惜我將樂正翎擒下,順著玉瑗前進的方向趕去,還是未救下玉瑗。所幸的是,光耀還來得及毀掉松湖山苑下陣法的控制陣眼。」

    雖然光耀阻止了陣法繼續,但是松湖山苑和周圍的一大片區域也已經被毀得不成樣子了。

    松湖的水幾乎全部乾涸,滲入湖床之下。露出下方斷裂的陣盤。

    樂正家十分狡猾,那處陣盤的控制陣眼竟然並不在松湖山苑中,而是要通過密道一直走進臨安城的中心,距離大夏的皇族宮殿幾乎就是一牆之隔,難怪樂正寞說武聖堂的人絕對找不到。

    而此時,樂正家逃出去的人幾乎死完,只剩下幾名被擒的長老和被拋棄的那些弟子。

    當那些長老看見凌空飛來,渾身浴血面無表情的武聖堂聖武士武鶴時,全部面如死灰地低下了頭。知道樂正家終於走到了盡頭。

    「章揚!」公孫虹轉醒過來的時候,下意識地就喊出了章揚的名字。

    在地面坍塌的瞬間,她被章揚朝著高地拋了出去,模糊的意識中,只記得章揚朝下急墜的身影,讓她驚出了一身冷汗。

    「阿虹,他沒事。」溫潤的聲音,讓公孫虹慢慢清醒了過來。看見旁邊青衫舒朗的燕南樓,微微紅了臉頰。

    燕南樓的性子也不是愛刁難人的,看見她難為情的模樣,輕輕笑笑,指了指不遠處坐在地上赤牙咧嘴的章揚。

    章揚的運氣很好,就在即將落進裂縫的瞬間,光耀關閉了陣法並且用光元素籠罩住了松湖山苑,將他們全部救了下來。

    只是,被強悍的能量波及,他也受了不小的傷,此時疼得要命,卻也不好意思去找那些忙翻了的謝家子弟。

    燕南樓拍了拍章揚的肩膀,「隨我回去藥閣敷藥吧,免得阿虹擔心。」

    章揚扭頭看了看遲疑地望著自己的公孫虹,一瘸一拐地站起來,伸出一根胳膊,「喂,過來,扶著小爺走!」

    公孫虹啐了他一口,嘴上罵道,「不就是這麼點傷,還真當自己是大爺了!」

    說著,眼眶卻染上了一層紅暈,走了過來,架住他的胳膊。

    「呦,暴力女,你什麼時候變成哭包子了。嘖嘖,跟眼淚袋子似的。喂喂,你還真哭啊,我不說了行不行。」

    「誰哭了!風太大吹了沙子進來!」

    聽著身後一路不停的爭執聲,燕南樓含笑而無奈地搖搖頭。

    走到臨安藥閣的門口,他卻突然停住了腳步,俊美的臉沉了下來。

    「怎麼了?進去啊!」章揚奇怪地看著他,伸手準備推門,卻被燕南樓死死按住。

    「我離開的時候,開啟了防護陣法。」燕南樓低聲道,眸中劃過一絲焦慮。紅芍長老還在裡面!

    章揚臉上的嬉笑神色也一掃而光,嚴肅起來。

    臨安藥閣的防護陣法開啟以後,在大門上會有一個若隱若現的淡白色的符號。而此時,門上空蕩蕩,什麼也沒有。證明陣法被人破掉或者關閉了。

    燕南樓和章揚對視一眼,兩人配合默契地分守在大門兩側。

    一縷風元素被燕南樓控制著朝大門緩緩襲去,吱呀一聲,木製的門緩緩打開,與此同時,一道猛烈的武氣從門中穿出,朝外狠狠擊來。

    似乎沒有感覺到武氣切入人體,大門洞開,一名高級武士小心翼翼地探出一隻腳。

    就在這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腳被人狠狠一扯,朝外甩來。

    燕南樓的天羅地網發動,將他困住,而章揚手中巨劍已經毫不留情地拍了下去,力道和武氣恰到好處地將那名武士拍暈,然後捆在一旁,迎上了聽見動靜又出現的另外一名樂正家弟子。

    剛制服兩人,突然一股強悍的氣息從門內發出,讓燕南樓和章揚同時警覺,紛紛退後,卻還是晚了一步。

    大武士修為的樂正商一旦出手,不是燕南樓和章揚可以抵擋的。

    然而兩人的反應也十分快,立刻將制服的那兩名樂正家弟子抓在手中,擋在面前做擋箭牌。

    樂正商收手,冷冷地看著兩個人。

    一道冰冷的倩影從門口出現,手中抓著一個人。

    看見昏迷著的紅芍長老,燕南樓的面色白了幾分,有些懊惱自己為什麼要離開。雖然,他就算沒離開,真的被樂正商等人闖進來,自己一個人也不是對手。但是也許可以帶著紅芍長老逃走。

    「可惡,雲染那個女人居然沒回來。」樂正敏的臉上儘是懊惱,冷冰冰地看著燕南樓和章揚兩人,「樂正商,把他們兩人殺了。」

    燕南樓和章揚的眼瞳均收縮了下,思忖著脫身的辦法。看見身後的公孫虹,章揚隱隱有些焦慮。他們肯定不是樂正商的對手,絕對不能又將阿虹陷入危險中!

    「大小姐。」樂正商卻遲疑了一下道,「現在我們想要脫身十分困難,倒不如拿他們當人質。助我們脫身,也可當誘餌引誘雲染上鉤,我們不能再在這裡待下去了。老爺他們很可能已經……」

    公孫虹死死咬住嘴唇,眼中冰寒而怨恨。她和樂正商好不容易殺出一條血路,奔回城中的時候,正好路過臨安藥閣。看見這個地方,她就想起了雲染,還有……

    幾乎是想都沒想,她就已經衝進了臨安藥閣。利用自己手中秘寶破除陣法以後,原本打算埋伏下來等雲染回來偷襲,卻意外發現了昏迷的紅芍長老。以為可以拿來讓雲染投鼠忌器。沒料到雲染沒等到,卻又等來三名不相干的人。

    「呸!就憑你們,也想抓小染?做夢去吧。我倒要看看小染怎麼把你們打得落花流水。」章揚突然開口道,語氣不屑,神態傲慢地看向了樂正敏。

    樂正敏的一張俏臉氣得慘白,「給我殺了他!」

    「來啊,哈哈,以為小爺怕你啊。不過就是一刀子的事情。」章揚哈哈笑道。公孫虹的臉都急白了,狠狠掐了他一下,正準備說話,卻被他暗中捏了捏手指。

    而燕南樓則若有所思,驀地指尖風刃朝著面前樂正家弟子的脖子又割入了幾分,溫和的嗓音染上了幾分殺氣,「大不了,魚死網破。松湖山苑已經被攻陷,馬上謝伯和武聖堂的人都會過來,章揚,我們撐一會就好。」

    「大小姐,不能再耽擱了。讓小的幫你把這個嘴巴賤的傢伙抓來,路上給您好好折磨。」聽見燕南樓的話,樂正商閃電般地出手,果斷朝著章揚拍去。

    他的胸前血肉四濺,那名被他擋在面前的樂正家弟子被樂正商毫不留情地擊殺,剩餘的武氣朝著他的胸口襲來。

    雖然做好了準備,讓自己當誘餌擒去,換取公孫虹脫身的機會,但是章揚還是不甘心袖手就擒。

    手上大劍剛剛舉起,大武士的恐怖武氣就已經打中他的手腕,讓他的武器脫手而出,發出一聲悶哼,被樂正商抓住。

    燕南樓身體輕盈地後退,扔出另外一名樂正家弟子,朝著樂正商擊去,對方眼都沒眨,一掌拍出,急速掠開,另外一隻手拽住了樂正敏,飛身消失在夜色中。

    「阿虹,你留在這裡。我去跟蹤他們。」燕南樓說完,被風元素環繞的身體也瞬間隱沒。

    「章揚!南樓!」公孫虹跌跌撞撞地朝前跑了幾步,沒有看見兩人的蹤跡,卻正好撞見了回城的雲染一行人。

    突然在空曠而狼藉的大街上看見失魂落魄的公孫虹,雲染頓覺不妙,立刻迎了上去,「公孫師姐!出了什麼事情!」

    「章揚和紅芍長老被樂正敏抓走了。南樓跟著他們離去的方向也追了上去。」

    雲染愣了下,握緊了拳頭。居然走掉了樂正敏這個落網之魚!

    「他們往哪個方向去了?」雲染詢問道,毫不猶豫地順著公孫虹手指的方向也掠了過去。

    然而,一直追出城,都沒有見到任何一個人的身影。

    突然,雲染在一顆樹上看見了三道新鮮的刻痕,上面還殘留著風元素的氣息。

    少女精神一震,望前探去,發現不遠處的樹上也有三道痕跡,應該是燕南樓在駕馭著風元素的時候故意劃過樹木留下的記號。

    順著記號往前走去,卻越來越偏僻,一直來到了一處廢棄的莊園外面,看見一道獨自佇立在一塊巨石旁的頎長身影。

    「燕師兄!」雲染衝了過去,看見燕南樓臉色慘白地晃了幾下。他的手捂在自己的胸口,血跡順著手指湧出,令她心驚膽戰。

    「沒事,他們從這後面的陣盤傳走了。可惜我過來的太急,還是被他們發現,在傳走的瞬間給我來了一下子。還、還毀掉了這處陣盤。」燕南樓喘了口氣,苦笑著道。

    少女的目光投向被巨石掩蓋住的小型傳送陣盤,一道深深的刻痕出現在陣盤的中間,明顯已經不能用了。

    「這裡是什麼地方?誰知道這個陣盤是通向哪裡的?」無奈只能先暫時折返的雲染和燕南樓,一回到臨安,就四處打探著消息。

    「那裡原本也是大夏一個大勢力的遺址。以前專門依靠從死亡禁區裡面採擷珍惜之物而發家。如果老夫料得不錯,那裡應當通向死亡禁區的外圍。」武聖堂的賀遠堂主親自前來臨安藥閣拜訪的時候,知曉情況,主動提供了有用的信息。

    「死亡禁區。」聽見這個詞,除了雲染和端木澗,在座的其他人均沉默了下來。

    這四個字,就宛如一個禁咒一般,提起就讓華夏大陸上的人膽寒。

    死亡禁區又叫南蠻密林,傳聞中,只要走進去,就沒有人能走出來。至於裡面究竟有什麼,則是眾說紛紜,沒有一個確切的答案。

    「樂正敏莫不是瘋了,敢去死亡禁區!」良久,公孫虹第一個跳出來,咬牙道。

    「她沒瘋。而是很聰明。現在她不管往哪裡逃,都逃不過我們的圍剿。唯有去死亡禁區,說不定還能僥倖我們在畏懼之下放過他們。」雲染冷冰冰地道。她不是華夏大陸的人,完全沒有這裡人從小根深蒂固對死亡禁區的畏懼之感。

    「你們留下,我去死亡禁區追他們。」少女果斷地下了決心。

    「我們一起去!」異口同聲的聲音響起。讓賀遠堂主饒有興趣地浮起一絲笑意。

    「現在的後生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哈哈,可比我那時候膽子大多了。我像你們這麼大的時候,聽見死亡禁區就恨不得退避三舍了。」老者哈哈笑道。

    雲染皺起眉頭,看向一臉期待看著她的眾人,「阿虹傷勢未癒,還是留下休息吧。大哥你失蹤這麼久,也該先回家讓谷中安心,現在樂正家剛瓦解,旻之你正好趁這機會接受他們在大夏的各種產業。還有燕師兄……」

    「紅芍長老是被我看丟的,章揚也是為了救我和阿虹才主動激怒樂正敏,我和你一起去。」燕南樓果斷打斷了雲染的話,安靜認真地道。

    雲染無奈皺起眉頭,燕南樓雖然性情溫和,但是固執起來和某個人一樣絕不讓步。想到這裡,她抬起頭看向安靜站在陰影中的那個人。

    端木澗朝著她投來淡淡的一抹笑意,莫名地讓她覺得心中一安。

    「我也去!」公孫虹執著地抬起頭,看向雲染,「小染,你讓我如何能安心呆在這裡等!」

    望著她眼中焦慮,雲染不由地心軟,微微點了點頭,「好吧。」

    「我們也去!」這一點頭,王旻之和謝玉辰立刻順桿往上爬,讓她頭痛不已。

    賀遠哈哈一笑,暗中傳音道,「丫頭,武聖堂中有陣法可通往靠近死亡禁區最近城鎮。哈哈,想好哪些人去了,就來找我!」

    望著武聖堂堂主的背影,一抹狡黠的笑意,凝在了少女的嘴角。

    親們,元旦快樂。小夜在這裡萬更奉上,祝大家新年快樂,在2015年心想事成~全部萌萌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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