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栽贓挑撥
輕羅終於忍無可忍,「你有病啊?胡說八道些什麼?我是那種人嗎?你不要想得人人都跟一樣,這麼多花花腸子!再說,雲傲天連命都搭上了,你居然還懷疑他對你早有所圖?」
「是嗎?」江楚然瞇起了眼睛,「確定他死亡了嗎?找到屍體了嗎?我現在越來越懷疑,整件事情,就是你們一手策劃的,黑煞門的人,是你們故意安排的,所謂的遇襲墜崖,也都是騙人的。你們所做的這一切,無非就是想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本侯身上來,讓本侯擔起謀殺當朝九王爺的罪名。這樣,朝廷就可以抓住這個由頭和把柄,大肆削藩,而且名正言順,不會有一個人站出來反對!」他苦苦的笑了起來,聲音聽起來無限的悲涼:「裴輕羅,莊玉姬,恭喜你,恭喜你們,你們的美人計成功了!之前本侯還在疑惑,到底是誰要蓄意栽贓挑撥,現在看來,本侯是世界上最傻的人,被人賣了還幫著人家數銀子,真正是可恨,可笑之極!」
「你……」輕羅倒抽了一口涼氣,不可思議的看著他,「你居然,是這麼想的?」她失望極了,「這真是你的想法?你的真實想法?你竟然,這樣看我?這樣的懷疑我?」
「你還要再裝麼?」江楚然大袖一揮,一手捏住了她小巧的下巴,恨恨的看著她,一臉的慘白,「裴輕羅,莊玉姬,本侯不得不承認,你的演技實在是太好了,好到讓本侯歎為觀止,不得不歎服!本侯甘拜下風!若說之前本侯還有幾分不相信,那麼如今,本侯完完全全的信了,你,就是個徹徹底底的騙子,騙子!」
輕羅目瞪口呆。她成了騙子?她竟然成了騙子?他把她擄了來,就是為了證實他心中的疑惑?證實他的懷疑?這麼說,他早就開始懷疑她了?早就認為是她夥同雲傲天聯手欺騙他,玩弄他,甚至,害他,對付他?天啊,他居然是這樣想的?
江楚然痛楚的看著她,眸中百般柔腸,心裡痛苦翻湧,「可笑本侯,居然還愛上了你這個女騙子!愛得這樣的深,這樣的痛苦!」他咬牙切齒,手上用力,捏得她的下巴生疼,眼裡也疼出了淚花。
「夠了!」她幾近崩潰,用力大吼道:「江楚然,你不要發瘋了!你這個自以為是的混蛋,你到底要歪曲事實到什麼時候?你到底要誣陷好人到什麼時候?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可怕,這麼有心計,這麼多疑了?」這個人,根本就不是她認識的那個江楚然,他變得太多太多,多到讓她感到膽寒和害怕了。
「我自以為是?我誣陷好人?」江楚然冷笑,「本侯被你們玩得團團轉,你居然還口口聲聲責怪本侯多疑?」他慘然一笑,道:「是不是要等本侯死在你們的面前,你才會滿意?」
輕羅已經徹底的無語了,她無力的道:「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是我想的這樣?」江楚然目光灼灼,「那你要怎麼跟我解釋,你的善變?你要怎麼跟我解釋,前一刻你還恨不得他死,後一刻,卻口口聲聲愛上了他?你要怎麼跟我解釋,你明明是想跟我成親的,為什麼現在,卻迫不及待的想要逃離?你要怎麼跟我解釋,你明明命案在身,雲傲天是來安平是抓你回去的,為什麼到最後,卻變成了你們兩個卿卿我我的上演著生離死別的悲情秀?玉妃娘娘,你還要狡辯嗎?還要跟我裝糊塗嗎?」玉妃娘娘那四個字,他幾乎是用咬牙切齒的語氣說的,可見在他心裡,他有多恨她了。
輕羅苦笑,無力的道:「我什麼也解釋不了,你愛怎麼想就怎麼想吧,隨便你了!」在這個當口,她跟他說什麼都於事無補,只能徒增他的憤恨罷了。所以,她乾脆選擇了放棄。
江楚然見她緘默,不由冷笑一聲,「怎麼,沒有狡辯之詞了?那麼本侯是不是可以理解為,這是你的默認?」
輕**脆懶得理他。不可理喻,實在是不可理喻,江楚然,他簡直就是瘋了!跟一個瘋子較勁,她沒那麼能耐!
江楚然面上罩上一層痛苦,他咬著牙道:「不過你們放心,本侯不會讓你們如願的!今生今世,裴輕羅,你都是本侯的禁褥,就算是死,你也休想再離開這安平侯府一步!」說罷,他放開她,一拂袖,鐵青著臉,轉身大踏步離去。
輕羅頓覺全身一軟,癱倒在了床上。這麼說,她就要被困在這個該死的安平侯府裡了?這下完了,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從未有過的挫敗感浮上心頭,這個時候,她才真正羨慕起女強文裡的穿越殺手,她們個個武藝超群,武功不凡,想做什麼事情輕而易舉,不像她這般,手無縛雞之力,真正是可氣可恨!
怎麼辦?怎麼辦?她急得在屋子裡團團直轉,可是,卻想不出法子逃離這禁錮她的侯府,連門口都有人站著崗,她簡直就是寸步都難行,更別提逃出府去了。丫的,她怎麼這麼悲催,自打穿過來之後,好像一直都在逃啊逃,先前是要逃出九王府,現在又要逃出安平侯府,她的命怎麼就這麼苦?總是在逃逃逃?
一晃就被軟禁在安平侯府已經有好幾天了,輕羅每日都沒法出梅郡主的那間房,一日三餐都是江楚然派來的兩個丫頭玲瓏和小蘭送到房間裡,就連上廁所,都有人跟著,完全沒有了自由權。她氣得心糟,可又無可奈何。
這幾天,江梅萼也來過,無非就是替江楚然說好話,開解她而已,但每次看到她冷著臉,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也覺得不甚自在,閒話幾句,便匆匆離去了。
這天,輕羅正坐在房裡生悶氣,丫頭玲瓏端著一盞茶盤推門走了進來,低聲道:「姑娘,廚房新做的酸梅湯,王爺讓奴婢送來給姑娘嘗嘗!」
「不喝!」輕羅不悅的道,「端走!」
玲瓏眸光一閃,道:「真的不喝?」
「說了不喝,囉嗦什麼?」輕羅不耐煩的抬頭,目光接觸到玲瓏那冰冷的,似笑非笑的眸子,頓時疑惑大起:這雙眼睛,這雙眼睛怎麼看起來有點熟悉呢?好像在哪裡見過!
她正在發愣,玲瓏眸中已閃過一絲異彩,用手蘸了點酸梅湯水,在潔白如玉的茶盤上快速的寫道:我來救你出去!
「你!」輕羅心中警鈴大作,也用酸梅湯水寫道:你是誰?
玲瓏示意她稍等,然後走過去,把門關上,一邊走一邊故意大聲道:「姑娘,你不想喝酸梅湯,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啊?」
輕羅會意,忙哎喲哎喲的叫喚起來,「疼啊,全身都酸疼啊,成天被關在這破屋子裡面,哪兒也出去不了,我這四肢都快生�蚺F啊……」說著瞟了瞟紙糊的窗戶,果然見外面影子一晃,然後有腳步停頓在了門口,聽了幾下,便又走開了。
玲瓏也瞟了瞟窗口,故意聲音大得足以讓外面的人聽到:「那這樣吧,姑娘你先床上,奴婢給你捶捶腰,錘錘腿如何?」
輕羅大喜,「那敢情好。」
門外再也沒有了動靜。
輕羅朝玲瓏使個眼色,兩人迅速走到了內室的寢室,輕羅低聲道:「好了,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你是誰了!」
玲瓏淡淡一笑,一轉頭,從臉上撕下了一張逼真的人皮面具,露出了本來面目。輕羅一見,頓時大吃一驚:「怎麼是你?」居然是千面嬌娘沈紅綾。
沈紅綾淡淡的道:「想不到吧?」
輕羅有些發愣,「你怎麼會在這裡?」她想起自己在她面前放下的狠話,說再見面時,不是她亡就是自己死,不由緊張起來,道:「你不會是來殺我的吧?」
沈紅綾神情還是冷冷的,「我剛剛已經說過了,我是來救你的!」
「為什麼?」輕羅大感意外,「你為什麼要救我?」
沈紅綾很簡單,「因為你曾經救過我!」
輕羅還是不相信,「可你也曾想殺我,不是嗎?」
沈紅綾神情有些不自在,「是,我的確曾想殺你,我現在依然背負著取你性命的使命。但我這個人做事,從來都是恩怨分明,也不願意欠人人情。你救了我,把我送到了醫館,還留下了足夠的銀兩給我治傷,所以,這次你就是我報答你的吧!」
「可是,」輕羅還是有些不解,「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很簡單。」沈紅綾道:「我跟蹤了你!」
輕羅不敢相信似的看著她,「你是意思是說,我前腳從醫館出來,你後腳就跟來了?」
沈紅綾很坦誠,「是。」
輕羅看看她被長袖遮掩住的手腕,「你的傷?」
沈紅綾搖頭,「已經不礙事了!」
輕羅不得不感歎:「你的命真大!」
沈紅綾苦笑,「你不也一樣嗎?從那麼高的地方掉下來,沒摔死,也沒被淹死!」
「可是……」輕羅還想再說什麼,沈紅綾已經不耐煩的打斷了她:「我沒這麼多時間跟你嘰歪,給你兩個選擇,一,聽我的,我會帶你出府,二,現在,馬上叫喊引來侯府的人,把我抓住。兩條路,你自己選吧!」
果然是她一貫的風格,乾脆,利落。輕羅沉默了一會兒,道:「我可以相信你嗎?」
沈紅綾聳聳肩,「隨你便!」
輕羅轉念一想,她若真想殺她,犯不著這麼大費周章,大可以把她殺了之後再容易混出去。所以,她還是點頭,道,「當然是第一條!」
沈紅綾點頭,「那好,我馬上出去安排。午飯時分,我會來給你送午餐,到時候,你就可以跟我走了!」
輕羅張大了嘴巴,就,這麼容易?她竟然當這侯府如無人之境,來去自如?
不容她質疑,沈紅綾已快速的道:「我不能在這兒耽擱太久,不然會引起懷疑。我先走了,你做好準備!」然後,很快的走出了內室,端起已抹乾淨字跡的白玉茶盤,轉身向房門走去,一邊還故意變成真玲瓏的聲音,恭敬的道:「那麼裴姑娘,奴婢就先行告退了!」
「唔。」輕羅淡淡的應一聲,沈紅綾推開房門,走了出去。邁過門檻的剎那,不著痕跡的迅速左右看了一眼,負責看守輕羅的兩個侍衛依然不遠不近的站在那兒,目光望向了這邊,沒看出什麼異常。
沈紅綾唇角拂過一抹不動聲色的冷笑,轉身低著頭朝廚房方向走去。
輕羅在房間裡度日如年,等著午餐時分快點到來,她不知道沈紅綾為什麼要救她,若真如她自己所說,只是為了還她的人情,那麼這個女子,倒還是個性情中人,還是可以值得交往和信賴的。現在她也顧不得去想這些了,她只想快點逃出這安平侯府,快點找到雲傲天,早點得知他的消息,是生是死,這才是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