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幾秒鐘的時間,卻彷彿過了好幾個世紀那般漫長。
水青青的身體在地板上滾了好幾圈,她的頭重重的撞在了牆上,在那一瞬間,恍惚失去了知覺。
「水青青!」陸斌沒想到自己會將水青青摔倒,又驚又懼,他猛然鋪了過去。
「你沒事吧?」陸斌抱起水青青,緊張的問道。
水青青覺得陸斌的聲音忽遠忽近,她搖了搖頭,忽然感覺肚子劇痛。
「好疼!好疼。疼。」水青青捂著肚子,臉色變成了慘白色。
「疼?肚子疼?」陸斌緊張的看了看水青青的肚子,這一看不要緊,陸斌忽然覺得自己的脖子好像被人箍起來了似的——水青青白色的裙子已經被血染紅。
「青青,你到底怎麼樣了?不要害怕,我這就送你去醫院。」陸斌覺得腦袋快要炸了,他慌忙的抱起水青青往車裡跑。
水青青蒼白的臉上都是汗,她捂著肚子,只覺得肚子裡一點一點的像是被掏空了一樣的難受,好疼好疼。
是要死了嗎?
水青青覺得眼前的一切事物都那麼模糊,那麼不真實,旁邊的那個男人,是陸斌嗎?剛才他是在懷疑自己的孩子不是他的嗎?
心好疼啊,真的好疼,似乎肚子裡的痛都沒有心裡的痛疼。
「快到醫院了,青青,你要撐住。」陸斌用力的踩著油門,緊張的看著水青青說道。
水青青聽的不太清,眼皮好像有千斤重,她好想睡一覺,真的好累,好累。
飛速行駛的奔馳車很快就趕到了醫院,早已聞訊待命的醫生、護士們將水青青護送進了急診室。
陸斌坐在急診室外的長椅上,心裡七上八下的,那麼多的血,殷洪一片……
陸斌的太陽穴一跳一跳的,讓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護士們匆匆忙忙的進進出出,讓原本緊張的氣氛更加的濃郁。
不知不覺間,急診室的燈驟然滅了。
陸斌有些害怕,他緩慢的挪動著步子走到了急診室的門口,看著主治醫生一臉遺憾的臉。
「不好意思,我們已經盡力了。」
就在那一刻,陸斌感覺到了他的世界一下子變成了灰色。
盡力了。盡力了。滿腦子裡都是這三個字。
這代表著什麼?
「孩子保不住了,大人流血過多,還要住幾天院,觀察幾天後才知道今後是否還能生養。」
醫生看到陸斌的神色和反應,很快就意識到他誤會了自己的話,方才補上。
陸斌這才反應過來,孩子沒保住?
「大人怎麼樣了?沒危險吧?「陸斌看著主治醫生警覺的問道。
「沒有生命危險,只是出血比較多,她的身體很是虛弱,要靜養幾天。「
陸斌默默的看著推出急診室的水青青,滿臉的汗珠讓她的頭髮都貼在了臉上,憔悴蒼白的臉色看上去沒有一絲生氣。
水青青的病床被護士推到了特護病房,陸斌站在病房外,通過潔淨的窗戶默默的看著水青青。
他不敢進去,他覺得自己對不起水青青。
不管水青青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他將她推倒,令她流產,這對一個女人而言,都是致命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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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青青悠悠轉醒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她只覺得肚子好疼,有種空空的感覺,渾身無力。
「我怎麼了?「水青青無力的問了一句,她看了看四周的擺設,應該是醫院吧。
周圍沒有一個人,自然不會有人回答她「她怎麼了」。
掙扎的想要起身,可肚子卻一抽一抽的疼。
「哎呀,你怎麼自己起來了,快別亂動。你需要休息。「一個小護士推著醫藥車進入房間,看見水青青想要起身,忙把她按回了床上。
「我怎麼了?「水青青只想知道自己到底怎麼了,她的記憶還停留在昨天中午,她的臥室門前以及陸斌那張冷酷無情、邪惡張狂的嘴臉。
「哎,別太傷心了,你那麼年輕,以後還會有孩子的。「小護士替水青青掖好了被子,安慰道。
水青青漠然的聽著小護士的話,孩子沒了。
真的沒了嗎?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依然那麼平坦,似乎孩子從來都沒有來過一樣。
兩行清淚順著水青青的面龐流了下來。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麼感覺,是心痛嗎?
她已經感受不到了。
這是第一次,她體會到了心死如灰的絕望。
側頭看到窗台上的那盆綠油油的花,盛開的那麼生意盎然,在這個季節裡顯的那麼的應景。
可是,老天為什麼不能照顧照顧她呢,就算看不上她,為什麼還要折磨她呢?折磨她也就算了,怎麼就連她肚中的孩子也不放過?那可是個沒有過錯的小生命,僅僅只有八個星期的小生命!
她甚至都不知道陸斌會給那個孩子娶一個什麼樣子的名稱,她就和這個孩子天人永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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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的過去了,水青青躺在病床上任由護士擺弄著她,她都沒什麼感覺,只是沉浸在失去孩子的痛苦當中,每日不思茶飲,不想說話。
這些日子,並沒有人來看她。
陸斌只是偷偷的在門外面看了看水青青,他不想進去,他忽然很害怕那種氣氛,害怕那種面對水青青毫無生機的表情的氣氛,他不知道要用什麼語氣和表情去對水青青說話。
無論什麼樣的語氣和態度似乎都不太對。
大約過了半個月的時間,水青青被告知可以出院了,她木然的點點頭,準備收拾衣服,拍拍屁股走人,至於價格不菲的住院費,善良且慷慨的陸斌,已經替她交了。
孤獨的走出醫院的大門,水青青覺得很恍惚,自言自語的問道:「要去哪裡?」
回家嗎?
消失了半個月,水筠會怎麼盤問她,如果說漏了嘴,他該有多傷心?
水青青坐到公交車站台裡,擺弄著自己的衣角,考慮著該何去何從。
「你想去哪裡?「就在水青青一籌莫展的時候,她聽到了陸斌的聲音。
是他嗎?水青青恍惚了一下,好像自己出現了幻覺一樣。
水青青抬起頭,果然看見了陸斌的面龐。
陸斌依舊是那麼的冷意十足,可是水青青忽然不像以前那麼畏懼他了。
「休息好了就跟我走吧。「陸斌的話裡沒有了往日的冰冷,聽上去有了絲絲的感情。
水青青沒有說話,她看著陸斌的褲腳。
他是那麼一個追求完美的男人,連褲腳似乎都刻意的擺放好了弧度一樣。
「去哪裡?「半晌,水青青悠悠的問道。
陸斌愣了一下,走到水青青的面前,一天不見,她似乎又瘦了。她不能再這樣瘦下去了,那麼的單薄,彷彿一陣風就會把她吹走。
陸斌再一次感受到了危機——水青青要離他而去。
陸斌略略攥緊了拳頭,他不會讓水青青離開自己的,縱然她背叛過自己!
「回家。「
陸斌拉起水青青的手,略帶溫柔而不失堅定的說道。
「回家?回哪個家?「水青青沒有抬頭,默默的念道。
「水青青,我知道你心裡難受,我心裡又何嘗不是呢?害你流產,是我的錯,你的孩子沒了,以後還會在有的。「陸斌說道此時一頓,吸了口氣,繼續說道,」我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咱們重新開始。「
「哈哈。「
水青青聽著陸斌說的話,忽然笑了出來,笑的連眼淚都流了下來。
陸斌皺著眉看著水青青,他雙手用力固定了水青青,「你笑什麼!在笑我寧願戴綠帽子是不是!「
水青青擦去了眼角的淚花,忽然覺得很想哭。
「當做什麼都沒發生。戴綠帽子。「水青青默默的念道,」在你眼裡,我就是這樣一個人嗎?「
水青青忽然直視陸斌的眼睛,凌厲的眼神是陸斌從未見過的。不過只是一瞬,她便垂垂下了眼簾,起身拿起自己的包包,像一陣風似的,穿越了馬路。
陸斌愣愣的跌坐在不�袗�座椅上,半天沒有起身。
他知道,這次,水青青是真的受傷了。
:十一月十五號第十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