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1紛亂
深夜,聶自強帶著任家三兄妹,在十二名飛虎隊員的護衛下,來到了距離雙峰村十幾里外的一片小樹林。
隊員們在外圍警戒,四人則拉開一個地道口,下到了地道中。
這是一個面積不大的地下室,並沒有和地下通道網連通。或者叫做地窖更合適。它只有一個狹小的出口,直通到地下三米之處。只有一個倉室,面積也只有百十平方,在所有的倉庫中算是最小的了。但其中的物品,卻足以讓這世上的絕大多數人瘋狂!
在倉室的四面,是木製的架子,自下而上,足有七八排之多。同樣的木架,在地中間也有三列。架子上面堆滿了用紅布包裹的大洋!在燈光的映照下,紅彤彤的一片,像極了天邊的火燒雲!這些條形的紅布包一層壓著一層,把架子上的木板都壓彎了,更加讓人難以置信的是,這些大洋足足擺滿了絕大部分的木架!
聶自強笑道:「大……大哥,請參觀一下我的秘密收藏吧!」
任非凡的面色沒有一絲的異樣。作為相傳的百十年的巨富之家,他還沒有把這種暴發戶一樣的擺設放在眼裡。他隨手拿起一個紅布包打開,裡面白燦燦的大洋露了出來,散發著誘人的光芒!
任非凡問道:「這裡有多少」
聶自強得意的笑道:「這裡是一百萬現大洋!」他想在任非凡的臉上發現驚詫的表情,但他失望了。
任非凡把大洋放回原處,撇了撇嘴:「怎麼才這麼點?我每個月給你的也有二三十萬了,總共就節餘了這些?」他看著聶自強,笑道:「該不會是讓你私吞了吧?」
聶自強說道:「我倒是想啊,你的親妹妹掌管著後勤,你可以問問她。」
任非凡笑道:「女生外向,我怎麼知道她會不會幫你騙我?」
如雲滿臉緋紅,嗔道:「大哥!」
任非凡哈哈大笑:「好了,不說了不說了!」
在昨晚的酒宴中,他就發現了如雲和聶自強的不尋常,兩人的神情中透漏著幾分親熱。酒宴結束後,聶自強大醉而歸,他兄妹三人卻是秉燭夜話,直到天色微亮。在他的詢問之下,如雲直言說出了喝聶自強相戀的事情。
其實,任非凡還是非常看好聶自強的,不然也不會在毀家之後,任由兩個妹妹留在聶家軍中。聶自強雖然出身寒微,但有勇氣,有擔當,在這國家危亡的關鍵時刻,以弱齡之身,毅然拉起隊伍,和佔據著絕對優勢的日軍相抗爭,只是這份報國之心,就配得上天姿國色的如雲了。至於他戰術上的天分,反而在其次了。
聶自強眼見任非凡對自己的百萬巨資毫不在意,便知道這些東西還不被他放在眼裡。但是今天,他是打定主意,要讓這豪富之***吃一驚。
他領著三人走到東牆的木架之前,笑道:「任大哥,你看這裡!」說著,拉開了架子上的布簾!
只見上下四層的架子上,擺滿了一尺見方的小木箱,這些木箱製作粗糙,也沒有油漆,還露著白生生的木茬,但一個打開的箱子裡,卻露出了耀眼的金光!
這些木箱裡,竟然裝滿了金條!
任非凡的目光被金條吸引了過去。他打開一個木箱,裡面擺滿了一兩重的金條。金條發出誘人的黃色光芒,把幾人的臉色也映照的一片金黃!
任非凡數了數木箱,竟然有二十個之多!他終於有些吃驚了:「這一共是多少?你在哪裡弄的這些?」
聶自強正要答話,如雪插嘴道:「這個地下室一共是一萬兩黃金,他管這叫黃金萬兩!」
說完,有些鄙視的看了聶自強一眼。
任非凡笑道:「黃金可是好東西,硬通貨!戰亂年代,貨幣不斷貶值,只有它,才能收購一些急切想要的東西。比如說,」他看了聶自強一眼:「馬克沁重機槍!」
聶自強立刻精神大振:「哪有賣的?我想它們可是很久了!」
任非凡笑而不答。聶自強不回答他的問話,他就吊聶自強的胃口。這人爭強好勝,一至於斯。
等了一會,任非凡只是左顧右盼,並不理睬。聶自強立刻便明白了他的心理。他隨口說道:「其實九二式也挺好的。只要人手夠多,火力也一樣的猛!」他又拉開另一側的木架,笑道:「任大哥,你看這裡!」
這一側的木架共有上下五層。上面擺滿了各種古玩。商周的青銅器,宋元的瓷器,明清的牙雕,各式各樣,不一而足。
任非凡大吃一驚!他拿起一件三足銅鼎,輕輕的用手指一彈,側耳聽了聽回聲,又仔細的看了看斑駁的銅�蛂A感歎道:「這才是真正的寶物呢!就這一件,至少抵得上你這寶庫的十分之一!」他放下銅鼎,拿起一件玉盤,說道:「這樣的東西,就是整個中國也沒有多少,你是從哪裡弄來的?」
現在,聶自強才真正的知道,世家出來的人,確實是與眾不同,眼光獨到。這裡的大洋金條,已經十分的引人注目。就算是來了小偷大盜,只怕也會直奔耀眼的東西而去。可是任非凡剛才的話,竟然和白氏姐妹剛見到這些古玩時的話一模一樣!聶自強在現代生活了十八年,自然知道那個時代這些東西的價值!
他走到牆角,從兩口大缸裡隨手拿起一個油布包裹,笑道:「這裡還有好東西呢!」說著解開了油布包。
裡面露出了三卷畫軸,卷軸蒼然有古意,已呈黃色,自然是年代久遠的古物了。
任非凡接了過來,仔細的看了半晌,又是長歎了一聲:「我的功力還是淺薄了。要是爺爺還在,一定會分析的明明白白的!」
此言一出,任家三人都是垂下了頭,不再做聲。
聶自強見氣氛沉悶,便笑道:「任兄,不想知道這些東西是從哪來還的麼?」
任非凡忙問道:「從哪裡來的?」聶自強從他這裡得到的資助有限的很,只能維持部隊的正常開銷,即使是有些剩餘,也是為數不多。不可能集中這麼大一筆財富。
聶自強得意的笑道:「任兄,這一年來,我聶家軍南征北戰,戰績彪炳。我們先後打退了鬼子的幾次進攻。至於小規模的戰鬥,更是不計其數!我們的隊伍也在不斷地壯大,從最初的1500人,發展到現在的5000人!戰鬥力更是發生的天翻地覆的變化!……」
任非凡揮揮手,打斷了他的喋喋不休:「我不想聽你的報告!少拿這些華而不實的東西糊弄我!我只想知道,你的這些東西是從哪裡來的?」
姐妹倆見兩人鬥法,一個越想知道,另一個越是不說,都在一旁掩嘴偷笑。這個聶自強,真是太鬧人了!
眼見任非凡有發怒的傾向,聶自強更加得意:「我馬上就要說到了,你就是沒耐心聽!」看到任非凡的雙眉一豎,便立刻說道:「我們先後攻下了永豐、和水、安陽三座縣城,城裡面的日偽資產,都被我搜刮一空!什麼鬼子的物資倉庫、稅收所,漢奸的工廠、店舖、住宅,我是挖地三尺,他們幾代人積累的財富,都在這裡了!告訴你個秘密,」他壓低了聲音:「這樣的藏寶地窖,我一共有四個!」
任非凡震驚了!這個聶自強,真是太能搜刮錢財了!建軍才兩年的時間,就積累了這麼多的財富!這要是再打上幾年,他會成為河南的首富也說不定!
其實,聶自強在那三座縣城裡搜刮的,又豈止是這些黃白之物。城市向來是鬼子統治的中心地帶,裡面囤積了大量的戰略物資。汽油、汽車、鋼鐵、糧食、炸藥、彈藥、藥品等等,都被聶家軍一絲不落的運回了根據地。對於戰鬥部隊來說,這些物資才是有錢也買不到的好東西,才是對生存下去至關重要的好東西!
任非凡看著一屋子的錢財,笑道:「看來,我應該減少對你的資助了!我在後方節衣縮食,你卻藏了這麼多的金銀不用,太不公平了!」
聶自強長歎了一聲:「唉,這一年也真是苦了你了!任家遭受了那麼大的打擊,百廢待興,你還要供應我們這支隊伍。嗯,就按你說的辦吧,我這裡的財力,支撐個一兩年不成問題,你就專心恢復任家的產業吧!」
任非凡吃驚的看著聶自強。他本來是開玩笑的,卻想不到聶自強這麼大方,隨口就把一個月二三十萬的金錢來源斷絕了。他自己在剛才說道那三座縣城的時候,用到了「搜刮」、「挖地三尺」兩個詞,可見對金錢的重視,可是現在,竟然沒有任何異議的就答應了任非凡的玩笑,真是太意外了!
任非凡哈哈一笑,說道:「我是開玩笑呢!任家人說話算話,答應你的,一分也不會少。我就是吃糠咽菜,也不會斷了聶家軍的供應!」
聶自強也是哈哈大笑:「我就知道你是逗我玩,所以才那麼說的,你別放在心上!哈哈哈……」
任非凡立即閉嘴,怒瞪著聶自強。
兩姐妹見兩人又開始鬥法,忍不住笑了出來。
接下來幾天,任非凡晝伏夜出,把聶家軍的根據地逛了個遍。這種鄉下地方,也沒有什麼好遊玩的。最主要的是在星空下,在自己的土地上肆意馳騁的那種感覺。自己的家鄉,已經有三年的時間沒有這種感覺了。這讓任非凡十分的留戀。
和兩個妹妹見面了,知道她們過的都挺好的。也玩夠了,任非凡打算去過幾天祭拜一下爺爺的墓地,就要回後方去了。
可是這個時候,卻發生了一件讓聶自強極其不爽的事。
陳欣宜又來了,這一次不是頒發什麼軍銜,而是一戰區給聶自強送來了一個副團長!什麼副團長,就是來摘桃子的!眼看著聶家軍逐步壯大,要是不把它控制在手裡,***的長官們會寢食難安的。
聶自強連夜召開了會議商討對策。可是商量來商量去,也沒有什麼好辦法。激進的戴勝甚至想到了半路截殺的主意,但立即被文章否定了。那個副團長就在西平城裡,以聶家軍在西平的威勢,連一個人都保護不了,那就太假了。
最後還是聶自強拍板,熱情迎接,就讓他當這個副團長!但是文章和如雲,都從他的眼中看到一絲殺氣!
第二天中午的時候,文章和李自平、劉陽帶領著手下的眾營長,到根據地的邊緣迎接副團長。聶自強在隊部裡看書,來的只是副團長,他這個上校團長沒有必要去迎接,不能太給這傢伙臉。
午後時分,街上傳來一陣密集的馬蹄聲。緊接著,隊部的門口人聲嘈雜。顯然是客人到了。
聶自強放下書,披著迷彩服走到了門口。只見院門外湧進來一群人,多數身穿迷彩服,中間圍著一個穿著***制服的人,他的身後跟著一個班的士兵,也都穿著軍服。
這人有四十多歲的年紀,中等身材,一張白淨的臉,架著金絲眼鏡,斯斯文文的,沒有一絲軍人的彪悍。中校制服穿在他的身上,更像是裝飾。
那人快走幾步,來到聶自強的面前,立正敬禮道:「報告聶團長,湯國輝中校前來報到!」
聶自強隨手還禮,身後的衣服卻掉在了地上。他笑道:「湯中校,歡迎來到直屬團!鄉下地方,不比大城市,條件簡陋的很,你別見怪!」
湯國輝笑道:「團長言重了!國輝身為黨***人,風餐露宿也是分內之事,能有一間房子,已經是意外之喜了!」
聶自強哈哈大笑:「國輝之言正和我心,你來到直屬團,是上級長官都我們的重視,直屬團的戰鬥力必然更上一層樓!」
湯國輝連連擺手:「哪裡哪裡,我剛來,對情況還不瞭解,還要仰仗各位多多幫忙啊!」
聶自強做了個請的姿勢,笑道:「咱們別再門口互相吹捧了!快請進屋吧!」
湯國輝哈哈大笑,和聶自強拉著手走進了房間。
後面的李建偉有些看不明白了,低聲問旁邊的戴勝道:「我看隊長對這個傢伙挺熱情啊!」
戴勝看著純樸過了頭的小兄弟,說道:「這有什麼奇怪的,一個老狐狸,一個小狐狸,見了面就是這個樣子的!你沒見隊長連上校制服都沒穿上麼?」
這一說,李建偉有些明白了:「不光是制服,就連上衣都是披在身上的!可見都這人的重視程度。」
戴勝點點頭:「孺子可教也!」
大家進到屋內,所有人圍著桌子坐下,自然而然的形成了一個開會的格局。聶自強坐在主位上,開始主持會議。首先讓湯國輝正式介紹了自己,然後是這個副團長工作的安排。說到這個,聶自強很是撓頭。
他有些無奈的看著湯中校:「老湯,你來的太晚了,現有的工作早就分配完了。你剛來,情況也不熟悉,要是把別人手裡的工作讓你來做,也是很難的。」
湯國輝連忙說道:「團長,你也別為這個發愁了。就像你說的,我剛來,還是以熟悉情況為主,今後有了什麼空缺,再分配給我就是了!」
聶自強哈哈一笑:「要是所有人都像你這麼通情達理,我也就不用這麼煩了!」說著,狠狠的瞪了戴勝一眼。
戴勝有些羞愧的低下了頭。
李建偉看的有些莫名其妙,正要張嘴說話,卻被旁邊的溫良在桌子下踢了一腳,連忙閉嘴。
想了一下,聶自強說道:「你是上峰派來的副團長,要是沒有具體個工作,面上也不好看。這樣吧,醫院的管理工作你先抓起來。好在那裡也沒有太多的工作。還是先以熟悉情況為主。」
「是,團長!」湯國輝站起身,立正高聲答道。
「你們看看湯中校的素質,再看看你們,哪點像是軍人!」聶自強皺著眉頭,手指指向眾人。看到戴勝的時候,又是狠狠的瞪了一眼。
湯國輝把這一切都看在眼中,記在心裡。
酒宴過後,湯國輝來到分配給自己的房間,饒有興趣的在屋子裡各處看著,好像從來沒有到過農村,對什麼都感興趣的樣子。
一名士兵來到他的身邊,低聲問道:「副團長,電台現在組裝上麼?」
湯國輝搖搖頭:「情況不明,還是等兩天再說。」
湯國輝並不是純正的軍人。來到聶家軍之前,他是76軍264團的參謀長。但在加入***之前,他是軍統在重慶的一個行動組的組長!只是為了監視軍中的動向,才加入到了部隊之中。兩年的鍛煉,軍事上雖然還不是很精通,但監視內部人員,安插釘子,分化瓦解等手段,卻已經練得出神入化。
這次派他來到聶家軍,也是軍統故意為之。聶家軍在敵後鬧出來的動靜越來越大,部隊也是越打越戰鬥力越強。這一切都被陳欣宜如實的匯報上去。在和一戰區商討之後,兩個方面達成了一致的意見:這樣一支戰鬥力強悍,所處地區極其敏感的部隊,一定要控制在手裡!所以,才有了湯國輝來到聶家軍任職的事情。(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