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之處,卻是一個大富麗堂皇的山洞。山洞的上下四維都是一片白中帶綠的玉石,卻被人鑿成了平平的四壁,四壁上都有斗大的明珠,與玉石相映生輝,整座山洞一如在朗朗乾坤之下。
他雖然醒來,但神智卻依舊不是很清醒,見對面石壁上有一白玉雕成的飛舞裸女形象,頓時忘了摔跤之事,便要上前查看,卻不想足下又是一個踉蹌,跌倒在地。
「公孫三娘!」李無憂再站起來時立即失聲大叫,忍不住後退了一步。卻見足下躺了一具美麗裸女,正是公孫三娘,而與之前不同的是左峰上赫然多了一個顯然是劍造成的清晰傷口,血正汩汩冒了出來,流到地上,迅速滲入石中消失不見。
「沒死前你尚且不怕她,怎麼死了後你反而怕成這樣?」一個調侃的聲音忽然在他背後響起。李無憂驀然轉身,卻見身後早立了一個著破爛道袍的老道士,正是糊糊真人。
「哦∼∼死牛鼻子,黃天有眼,總算讓老子找到你了!」李無憂頓時大怒,跳將過去,抓住糊糊真人的衣領,便是一頓狠揍,後者直被打得慘哼連連,老淚縱橫,最後更是口吐白沫,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求他住手。
李無憂卻是除惡務盡,絕不心慈手軟,直打得虛汗淋漓,雙手抽筋也依然沒一點要住手的意思。
糊糊真人忽地停止哭泣,笑道:「就算我們真的仇深似海,你就不能休息一下,等會再打嗎?」
「什麼叫就算真的仇深似海?老子給你說,我們這仇啊那是傾東海之水也洗……」李無憂說到這裡忽然愣住,他這才發現事情很有些不對勁,此刻自己功力全失,如何能夠抓得住玄功通神的糊糊真人大揍特揍?但要說是做夢,為何那拳頭打到這廝老骨頭上的痛快觸感卻真實異常,而且這老不死的身上那股大概一百年沒洗澡的汗臭味也是真實無比,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情?
糊糊真人嘻嘻一笑:「那那那,小子,現在是你自己打夠了的哦!現在咱們倆扯平了,可別給那些丫頭說我老人家欺負你!」
「等等,什麼玩意嘛?你害得老子連僅存的那點功力都給抹殺了,老子只是搔癢似地打了你一頓,這怎麼能算是扯平了?再說了,你要殺公孫三娘,卻找老子做餌,這筆帳又怎麼算?」
「小子倒也不笨啊,這麼快就明白了!」糊糊真人笑了起來,「不錯。我是要殺公孫三娘,但我功力雖然比她高那麼一點點,也還是無法將她殺死,而根據我這些年來所得到的資料得知凡是修煉過玉女心經的人,她的功力都會在達到最興奮的時候衰減之最低點,這個時候要殺便比平常容易了百倍。所以呢,我老人家就打算給你一個為民除害並且假公濟私大爽特爽的機會,沒想到你真的立此大功將這妖女干翻在地!真是英雄出少年,可喜可賀!」
「滾你媽媽個蛋吧!」李無憂一把撥開這廝伸過來拍他肩膀的髒兮兮油膩膩的手,很有些沒好氣,「你為了一己私仇,犧牲了我最後的功力,也滅了我最後的希望,這也就罷了,老子反正功力淺薄,有和沒有差別不是很大!但老小子,我給你說,你一邊將我送到別的女人懷裡一面卻又去叫我老婆來看戲,用心之惡毒行事之卑鄙,簡直是人神共憤,必定要遭五雷轟頂地!」
「無憂,你誤會我了!」糊糊真人雙眼含淚,一臉的委屈,彷彿自己比竇娥還冤枉。
「少來這套!」李無憂不屑一顧,「這套把戲老子三歲就已經不用了,省省吧你!」
糊糊真人一抹眼淚,頓時露出比陽光還燦爛的笑臉:「好兄弟,你真是誤會你老哥哥了!我叫那幾個丫頭來絕非是為了看戲!我知道這妖女得到你之後一定迫不及待地會將你帶入巢穴裡行雲布雨吸取功力,但我雖然知道她的巢穴就在這附近,但具體位置卻不是很清楚!為了能及時救出你並殺死妖女,我在來之前已在你身上種了千里靈犀術,並在假意離開現場後迅速化做了一根草躲在你們附近,因為靈犀相通的緣故,這妖女就一直將我當作你留下的氣息而未曾察覺,但這個法子卻有個弊端就是以我老人家的功力也不能長久支撐,所以才在未來之前就算好時間找這幾個丫頭來吸引妖女的注意力,我好換氣!好在如此,不然今日差點功虧於潰!這妖女居然是將自己的巢穴建在了這稀世奇珍三生石裡,倒也虧她有這份毅力跑那麼遠去採石頭。」
「是這樣的嗎?」李無憂冷笑,「老子看你更多的是垂涎這妖女巢穴裡邊的珍寶吧?」
「切!她能有什麼好東西?除了一把風華刀,也是女人用的玩意兒!我有歸藏劍,更不希罕!」說到這裡糊糊真人眼睛忽然瞇成了一條縫,「真要尋寶,我也會選你那把倚天劍啊!」
「哈哈!」李無憂放聲大笑,「老牛鼻子你怎麼也這麼蠢,那不過是我說來騙公孫三娘別殺我的,這你也信?」
卻聽糊糊真人淡淡道:「你說的我當然不信!但崑崙山那四個老怪物說的,我又怎能不信?」
「什麼什麼四個老怪物?」李無憂直嚇得聲音一顫。在月河村的時候糊糊真人就曾很隱諱地提到他知曉李無憂的來歷,但事後李無憂發現這老傢伙一天瘋瘋癲癲的,也未在意,此刻終於瞭解到這廝也居然是個深藏不露的絕世高人,聽他如此說頓時嚇了一大跳。
「小鬼!你謹慎有餘,智慧卻未免不足!」糊糊真人搖搖頭,拋過來一件東西,「你自己看吧!」
「什麼玩意?」李無憂嘟囔著接住,卻是一個信封,封上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小鬼啟!那熟悉得不能再熟的筆跡,親切的稱呼,淡淡的墨香,正是紅袖的筆跡。
李無憂手微微發抖,輕輕撕開信封,一張白紙自動飄了出來,懸浮在他眼前一動不動。
「四姐!」李無憂輕輕叫了一聲。那張白紙聞言動了一動,白紙的中央忽然多了一個紅點。紅點慢慢變大,最後閃了一閃,露出一個美女頭像來,卻不是他四姐紅袖又是誰來?
紅袖似乎正自一場春睡中醒來,臉上還帶著一抹倦意,但隨即便展顏笑道:「小鬼!在外面混得怎樣啊?有沒有想你姐姐啊?(李無憂:想,當然想啊!每天做夢都夢見你!)呵呵,可別說每天都夢見我哦(李無憂撇嘴:連我說什麼話你都猜到了,真是服你了),那可太也沒出息了,要多想想江湖上那些美女嘛,我和大哥他們都還等著你帶弟妹回來呢!那,我可先申明啊,一個倆個是絕對不夠地,庸脂俗粉也是不行地!我紅袖的弟弟怎麼也該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嘛,是不是?糊糊這個老道士是我們以前的朋友,功夫雖然比不上你四姐一根指頭(糊糊真人大怒:胡扯!起碼能比上兩根指頭),是,是是,兩根就兩根,就知道你也就能在這級別上混了!(李無憂失笑,糊糊真人一張臉頓時漲成了紫色)總之,這傢伙的武功呢還算過得去。他呢,本來一直住在南山的,最近不知道發什麼瘋說要來拯救蒼生,我們就告訴他說有你已經夠了,但這老傢伙聽說你得傳倚天劍後便死纏爛打地向我們毛遂自薦說要來助你一臂之力,我和你大哥他們一商量,覺得這傢伙功力是差了點,人也很糊塗,但牽牽馬啊抗抗行禮當個跟班還是綽綽有餘的,就准了他的請求了!呵,你有什麼見不得光的事儘管找他去幹,不用和他客氣!啊!(紅袖輕輕打了個呵欠)好了,四姐我還要去小憩一會,你們慢慢交流感情吧!記得了,好好幹,別丟了我們大荒四奇的臉。哦,對了,為了怕你空手而歸,我昨晚連夜給你寫了本《泡妞秘笈》讓糊糊帶給你,呵呵,記得用心研讀哈!」說到這裡紙上的紅袖擺擺手,畫面一閃,人又已縮成一個紅點,並迅疾消失不見,而那張紙隨即燃燒起來,不時化作一片灰燼。
「老子還需要泡妞秘笈嗎?四姐未免太也看不起人了吧?」李無憂哭笑不得,將信封丟進乾坤袋裡,拍拍手,對兀自一臉不服的糊糊真人躬身行了一禮,道:「前輩原來是我四姐他們的朋友,之前晚輩多有得罪,還請恕罪!」
糊糊真人嚇了一大跳,慌忙閃到了一邊,擺手道:「喂,喂,別再叫我前輩啊,不然我翻臉的哈!」李無憂不解,卻聽他又已補充道:「袖兒還比我大一個月呢,你都叫她姐姐,憑什麼我就是前輩?以後叫我五哥好了!」
「袖兒?五哥!」李無憂張大了嘴,如同吞了一隻蒼蠅,他實在無法將眼前這廝同風華絕代的紅袖聯繫起來。
但糊糊真人只道他答應了,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嗯,小弟乖!」
「靠!」遇上這樣的鳥人,李無憂只能大歎晦氣。
「好了,好了,要靠以後還有機會,咱們先說點正事!」
「靠靠靠,你都搞得老子一點功力都沒有了,抹殺了我最後的希望,還談個屁的正事啊!」李無憂覺得很鬱悶,一把從乾坤袋裡將倚天劍拽了出來,「那,你既然是四姐他們的朋友,老子這就將倚天劍交給你,伏魔衛道的責任你就一肩承擔吧!老子要閃人了!」
「靠!收起來吧!」糊糊真人將這把�袑騑陷釭瘍K劍推了回去,「你當我不想要這劍啊?只不過神劍擇主,豈是任何人都配使用倚天劍的?」
「五哥!」李無憂重重加重了鼻音,讓五哥這兩個字聽起來很像蜈蚣,「你既然也算是有見識的人,知道這個道理,還把我搞成廢人?」
「呵呵,稍安毋躁!我的好弟弟!」糊糊真人笑了笑,「你也不想一想,我既然知道你是倚天劍的傳人,又怎麼捨得讓你功力全失?」
「你……你是說?」李無憂呆了一呆,眼前一亮,頓時有了柳暗花明的感覺,精神抖擻,「呵呵,五哥就是五哥,行事果然是世外高人,小弟之前多有誤會,還請見諒,哈……哈,五哥你看你真是不小心,怎麼鞋上多了這麼多灰塵,小弟幫你擦擦……」
「我什麼也沒說!」糊糊真人笑了一下,卻不理他,蹲下身去看了看地上公孫三娘的屍體一眼,忽道:「聽說你會使三昧真火?」
李無憂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