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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五章 聖諭碑 文 / 西狂峰

    本章字數:3126時間:2014-08-0618:57:45.0]

    馬長官雖然寬慰眾人炸藥不會炸塌巖壁,可是他心裡也沒有底,不敢直接將炸藥塞到巨石和石壁之間的縫隙中去。等眾人在巨石上打好了炮眼,他又讓手下在炮眼外遮了幾塊石頭,避免炸藥直接炸裂石壁。

    一切佈置妥當,別動隊眾人遠遠躲開,黑狼將炸藥長長的引信點燃,轟隆一聲巨響,碎石激射,煙塵瀰漫。

    武岳陽在密道中來來回回走了好幾趟,終於選定了盡頭密室內的封板,這處封板四周有木樑支撐,坍塌的危險相對小一些,而且地上有一塊樹根可以踏足,使他能更接近封板。武岳陽甩下肩上的漢陽造,劃開刺刀,一手抓著槍托,仰起頭小心翼翼地探著上方的封板。他慢慢撬開一根撐柱,正全神貫注地以刺刀一點點挑開封板下面的泥土,武岳陽彷彿走在懸空的繩索上,當真是千鈞一髮,豆大的汗滴從他耳前流下,這時猛聽到爆炸的聲響,嚇得他腳下一滑,一個後仰摔倒在地。他以為自己弄塌了密道,就地向後幾個翻滾。

    狼狽地滾出密室後武岳陽才敢回過頭來,他見到密室上方的封板依舊牢牢地嵌在泥土和碎石當中。武岳陽驚魂未定,爬起來,謹慎地繞過撐著封板的樑柱,他再次走到密室盡頭的土牆前,側耳傾聽,仍舊沒有任何聲音,但武岳陽斷定剛才的聲響是從土牆後面傳出的。

    武岳陽擦擦額頭上的汗,將刺刀插進土牆,一下一下地挖起來。

    煙塵散盡,卵狀巨石紋絲未動。別動隊眾人圍上前來,只見炸藥僅僅將巨石的炮眼削平,順帶著將巨石後面的巖壁崩出一條裂縫。雖然沒能完全炸碎巨石,不過馬長官的目的已經達到,眾人清理乾淨碎石,巖壁上不大不小地顯現出剛好能容一人進出的洞口。

    黑漆漆的洞口向外透著涼颼颼帶著潮氣的冷風,幾支火把湊到洞口,只照出幾步遠,洞內多年未見光亮,火光如雨滴落在龜裂的乾土上一般,立即就被吸走了。

    馬長官扒著洞口,將火把向洞內伸進去,火苗呼啦啦微微擺動,馬長官回頭看看眾人,冷哼一聲,說道:「我一直沒有詳細交代此行的目標,是擔心走漏了風聲。不過想必你們早已經猜出來了。沒錯,張獻忠的那些寶貝,就在這洞裡,現在咱們就進去把寶貝取出來。看看,有風,有風就好,不用擔心憋死在裡面。誰打頭陣?」

    別動隊眾特務相互對視幾眼,黑狼沖一個粗矮敦實的特務使了個眼色,「老苟,你身手好、行事穩妥,當仁不讓。」

    叫老苟的粗矮漢子瞥黑狼一眼,目光中閃過一絲怨憎,他一言不發地接過火把,俯身鑽進洞內。

    黑狼帶著餘人尾隨進去,馬長官若有所思地回頭向溶洞內另一端進來的密道處張望幾眼,也跟進洞去。

    洞內一條弧形密道,沒幾步就走到盡頭,進入到一個頗為方正、十分寬廣的石洞中。

    一股帶著古怪腥味彷彿�袘k多年的金屬潮氣撲面而來,別動隊眾人摀住口鼻連忙後退數步。

    「膽子就這麼大?」馬長官冷眼瞧了瞧黑狼,面露不悅。他將火把拋進石洞中去,火把在地面石板上彈了幾下,掉落許多火星,又在地上燒了片刻才緩緩熄滅。「這兒又不是古墓,怕有機關麼?走!」馬長官帶頭走進石屋。

    「長官且慢!」黑狼攔住馬長官。

    「怎麼?」馬長官扭頭打量著黑狼。

    「這是什麼?」黑狼舉近火把,向洞口旁邊一塊立著的石板上照去。

    「有什麼不對勁?」

    「上面好像刻著字……這是一塊石碑……」黑狼大睜著眼,皺眉道。

    馬長官湊上前去,在火把的光亮下,細細打量石條,只見那石條果然是座石碑。石碑底端陷在土裡,地表部分就有一人余高,半扇門板般寬窄,一尺餘厚,表面青灰色,上面斑斑點點地結滿了紅褐和灰綠類似苔蘚般的塵垢。馬長官拔出刀刃,在石碑表面刮了刮,發出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隨刀刃掉落下的塵垢粉末如鐵�袘仴韙@般,呈片狀沙沙落地。

    清理後的石碑如銅鏡般平整光滑,碑首刻有龍紋,碑楷書豎排篆刻,額題「聖諭」二字。

    馬長官打量著石條道,「石碑又怎麼了?石碑有什麼讓你害怕的……」馬長官看清石碑上的碑立即猛地倒吸一口氣。火光下,石碑上的字跡在光和影的罅隙中波動,雖然陳舊,但很清晰:天生萬物與人,人無一物與天,鬼神明明,自思自量。

    石碑底部落有「大順二年」等字樣,後面的字跡看不清楚,顯然是落款時間。

    眾人紛紛對視,均有驚駭之色。

    「看什麼看?繞過去!」馬長官道。

    「它杵在這洞口,怕有什麼說道吧?上面這些字是啥意思?」老苟皺眉問道,「這……這石頭莫不是就是那『七殺碑』?」

    馬長官咳嗽一聲,道:「不許亂猜!」他從懷中掏出一張紙,展示給眾人,「咱們此行有著可靠的情報,你們把心擱在肚子裡吧。繞過去!」

    眾人猶豫著不敢上前。

    「怎麼著,還得讓我親自去探路麼?」馬長官淡淡道。

    老苟看黑狼一眼,不等他下令,抓起火把,貼著密道一側繞過了石碑。

    武岳陽只用刺刀在牆上掏了幾下就收到了成果,土牆被他掏出一個盤口大小的凹洞,他不敢停歇,一下一下刺個不停。忽然武岳陽感到刀頭一頓,刀身傳來一絲異樣,他覺得刺刀明顯碰到了一塊硬物。武岳陽血氣上湧、心跳加速,他試探著用力推了推槍柄,刺刀微微前進了分毫,他知道刀頭抵住的絕不是岩石,武岳陽加大力氣,刺刀又向前刺進稍許。片刻後,隨著卡嗤一聲,武岳陽感到刺刀刺穿了阻礙物。

    又花了片刻工夫,武岳陽清除掉硬物四周泥土,將凹洞完全清理出一個規則的圓形出來,這才發現,刺刀剛剛刺中的是冰一樣的鐘乳石。

    「怎麼會有鐘乳石?難道還沒到外面?」武岳陽滿腦子的疑問,他正專心致志地清理洞口,身後一個身影由遠及近,慢慢走進土屋。等武岳陽發覺腳步聲的時候,那人已來到他的身後。武岳陽嚇得險些失禁,他掉轉槍口對準來人,「誰?」

    「他們挖了幾年也沒挖通,你還白費什麼力氣?」姚青幽幽道。

    武岳陽被她嚇出了一身的冷汗,恨恨道:「你好歹出點聲,嚇死人吶!」

    「你的心思全放在挖洞上,我輕咳了幾聲你都沒聽到,這怨得著我麼?」姚青柳眉倒豎,粉面含威。

    武岳陽被她嗆住,無可反駁,又不願認錯,索性閉口不答,只是呼哧呼哧地將洞口擴大。

    姚青也懶得跟他吵,獨自走到一旁,背對著武岳陽,解開肩上早已被血浸透的繃帶,重新敷藥包紮。

    武岳陽回頭看見她血肉模糊的肩膀,心中不忍,一邊輕輕撬開洞口外面的鐘乳石,一邊問道:「你肩頭的傷可不輕,能熬到出去麼?」

    「姑奶奶可沒那麼柔弱,不勞煩你擔心!」姚青頭也不抬道。

    「哼。」武岳陽後悔自己多餘問這一句,他冷哼一聲回過頭來繼續挖洞。

    由於擔心洞口外面有鐵血會團兵,武岳陽謹慎地將撬開的鐘乳石放在地上,他俯身將眼睛湊到鐘乳石間撬出的縫隙前,向外張望。武岳陽看到了外面寬敞的大溶洞,也看到了對面巨卵一般的圓石,並聞到一股刺鼻的火藥味,他立即掩上洞口。

    姚青聽到武岳陽手忙腳亂的聲音,回身瞥他一眼:「你鬼鬼祟祟地在幹什麼?」

    武岳陽呼吸急促,道:「我我……我,我挖通了!那邊是個溶洞。」

    姚青立即起身上前來,動手就要扒開洞口的泥土。武岳陽制止住她,「別動!火光會暴露了咱們!」

    「那就熄了火把算了。「姚青說著伸手去拿插在牆上的火把。

    「不用!我不怕暴露。」一個聲音從兩人身後傳出,騷猴兒不知什麼時候悄悄來到土屋,他推開武岳陽,雙手齊上,三兩下便扒開了洞口,低頭弓身就向洞口外鑽去。

    武岳陽還沒來得及阻止,騷猴兒如偷蜂蜜挨蜇的狗熊一般,迅速又倒著鑽了回來,又手腳麻利地用泥土重新遮住洞口。

    姚青和武岳陽好奇的盯著騷猴兒。

    「還他媽真有人啊,對面一顆大石塊上插著火把呢,好像還有火藥味。」騷猴兒驚魂未定道。

    「應該是團結會的人,不知道這土屋是否有孔洞和縫隙,火光傳出去就不妙了,快把火把熄掉!」武岳陽急道。

    騷猴兒罕有地立即照辦,他抓過火把按在地上滾動,火把熄滅,土屋中一片漆黑。

    「嘿嘿嘿嘿……」騷猴兒忍不住笑出聲來,「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啊!」

    「你歡喜個什麼?外面這溶洞通向哪裡還說不準,而且有團結會的人在外面,想逃出去,怕少不了要費一些周折。」武岳陽低聲道。

    「他們怎麼進到這兒來的?咱們順著他們進來的路出去便是。如今他們在明,我們在暗,我非得陰死他們,臭秧子,想活埋本小爺,看我今日以彼之道還施彼身!」騷猴兒咬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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