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番外(72)
充州城,談宅。
一身大紅罩袍的談仕火滿臉痛楚之色跌坐回椅子上,手中的信紙被他緊緊握成團。
站在他對面的袁佟一動也不動,表情十分複雜。
好半天。
「什麼時候動手?」不知是過於痛苦,還是別的原因,他的臉變得漲紅。
「老爺說越快越好,今晚就動手。」袁佟猶豫了一下皺眉道。
話音剛落,談仕火面色鐵青看他一眼「一定要做的這麼絕?」
「這是老爺的意思。」袁佟低下頭。
他雙眼通紅,「為什麼不早些告訴我?容我另想他法。」
「少爺已經露了,容不得我們再拖下去。老爺不可能為了不相關的人讓少爺涉險。」
「可她是和我相關的人!」他的拳頭重重落在桌子上。
「老爺下了死命令,所有知情的必須全部滅口。」這回袁佟沒有猶豫,很直接的道。
「你安排人做吧。」談仕火沉聲道。「做得乾淨點。」
「屬下知道。但三夫人那邊……」他有些遲疑的看著面色不佳的談仕火。
「知道了!」他滿臉黑線,怒吼。
花雲裳死了。
死在充州城南一處僻靜的小四合院內。
小四合院的門廊上掛著兩盞燈籠,燈籠中的火燭還在燃燒著。
小院上下加起來不過十來間屋子,唯有幾間上房內擺有簡單的傢俱,整個院子安安靜靜十分冷清。唯一讓人覺得這清冷的小院有幾許生氣的是四周的薔薇,一簇簇白色的花朵,開得正旺,
屋門四敞大開。
花雲裳一身白衣,淡妝素抹,靜靜地躺在屋內的床上。只是那裸露的香肩和露出大半截的嫣紅胸衣讓人看起來格外的刺眼。
她是仰面躺著的,姣好的臉上,漂亮的眼睛已失去了往日的靈活與神采微微半磕著。令人奇怪的是,她絲毫沒有正常人臨死時該有的恐懼、慌張、以及掙扎的樣子。
相反,她面色安詳,唇角微翹,臉上竟帶著淺淺的微笑。讓人覺得她死得很開心,很安逸。彷彿這結果正是她想要的,期待已久的……
她是被人一下刺穿心臟而死,胸口還有尚未完全凝結的血跡。嫣紅的血跡綻開在雪白的衣裙上,就像白色的薔薇花叢中綻放著一朵紅玫瑰。
血流的不多,顯然殺她的人用的兵器極其鋒利,亦或是不想讓她死的太過痛苦……
和她死在一起的還有一個人。
一個年輕男人。
花雲裳死了。
和她死在一起的還有一個人。
一個年輕男人。
這個消息像平地旱雷,震懵了充州城所有的人。
年輕男子的身份很快被縣衙查明。此人姓吳,名啟,在郡州城軍營裡的任校尉一職。是邊關巡城參將石達的手下。��
這下,充州城的縣官和師爺又緊張了。
充州城不大,卻接二連三的發生兇殺案。
上次死了一個談家少夫人,案子沒等破,現在又死了一個三夫人。而且這次一死就死了兩個,其中一個還是軍營裡的小軍頭。這讓縣官和師爺坐如針氈,想不緊張都難。
縣令在縣衙後堂的花廳裡來迴繞著圈子。
這校尉官雖小,但好歹也算是個朝廷命官。尤其他那頂頭上司巡城參將石達,是個出了名護短的主兒。如今他的手下死在自己的地頭上,他豈肯善罷甘休。
他走回桌前敲了敲桌面,正在半瞌著眼睛的師爺立馬坐直了身子。見這個節骨眼師爺竟一句話都不說還打瞌睡,縣令不由得火從心起。心想,真真是個殺才,都火燒眉毛了還有心思睡覺。惹火了老子回頭讓你回家吃自己去。
他偏頭,用不善的目光看師爺。
師爺面露為難之色清了清嗓子,「老爺,這事兒實在蹊蹺。」
「談家接連死了兩個夫人,誰都知道蹊蹺。其中一個還衣衫不整的和軍營校尉死在一起,自然更蹊蹺。本官要你說的不是這個,是巡城石參將那裡該怎麼交代。他可是出了名兒的護短。」縣令無奈的背起雙手又開始在屋中繞圈圈。
「老爺,小的覺得石參將那裡好交代,倒是談家那面有些棘手。」師爺不溫不火的道。
「為何?」縣令停住腳。
「您別忘了,我們這裡可是充州城,離郡州城足足兩百餘里。吳啟身為巡城校尉,理應駐守在郡州城。他為何會出現在這裡?單單這一個擅離職守,他可就是犯了死罪啊。」師爺的耗子眼兒有節奏的眨了眨,頗有三分得意的捻了一下唇上的羊角胡。
「這個本官知道。」縣令點點頭,「石參將本就護短,倘若說是他派吳啟到充州城的軍營辦軍務,那又該如何?」
「老爺,辦軍務豈有辦到女人床上的?」師爺挑眉撇嘴,「他和談家三夫人衣衫不整赤身露體的死在一張床上就是最好的證據。」
「你怎知他就不是被人殺死後移屍到那裡的?」
「就算是被人移屍到那裡,又能怎樣?咱就讓他黃泥抹到褲襠裡,是屎也是屎,不是屎也是屎。未破案以前這就是咱們最好的擋箭牌。」師爺隱隱冷笑。
縣令撚鬚,點點頭,「你說的不無道理。可是……」
「老爺,您就別可是啦。我已派人往郡州城的軍營送信去了,最遲明兒個下午便會有回音兒。當務之急是趕快抓到兇手。不然不但管千總那裡無法交代。還有談家那邊……」
「這毫無頭緒的,到哪裡抓兇手去!」縣令踱步歎氣,「仵作何時能驗完屍體?」
「想來這會子應該結束了。我看看去。」師爺起身**前院去。
正在這時,衙役來報,「啟稟老爺,有人投案。」
二人對視同時一怔,不約而同問道:「何人投案?」
「談家少主談仕火。」
「談仕火!」師爺驚呼。「投的什麼案?」
「談府三夫人被殺一案。」衙役躬身回道。
「快快升堂!。」
一身月白色長衫,外套一件銀色坎肩,玉樹臨風般站在那裡的正是談家少主談仕火!衣衫上依稀帶著一股獨特的香味,乾淨俊朗。無論是挺直的鼻子,還是漆黑銳利無比的眼睛,似乎都給人一種很man,很有安全感的樣子。
原本正為案子撓頭不已的縣令,此刻看到談仕火來投案自首,頓時滿臉桃花開的迎上前去,彷彿今天的談仕火就是他最受歡迎的客人。
縣令點頭微笑,明知故問道:「不知談公子來縣衙所謂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