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森寒刺骨的冷,冰冷的寒意侵襲全身,就連體內經脈都有一股被凍結般的感覺。陸川不知自己身在何處,也不知道自己是清醒還是在做夢。這裡似乎是一處寒冰深潭,四周除了刺骨的水就只有黑暗。陸川在不停的掙扎,不停的滑動雙手。體內的氧氣就快要用盡,身體四肢已經出現麻痺的感覺,而真氣卻像是被封印了一般不能調動,只能感覺氣海當中有炙熱的溫度存在。
「這裡是哪裡?這裡到底是哪裡!」
陸川在心底嘶吼,臉頰已經因為氧氣不足而漲紅,他還在奮力的向上游,可陸川就像是已經沉到了湖底一般,怎麼也游不到湖面。他感覺自己只能掙扎,就像是貓戲老鼠一般,老鼠只能拚命的逃跑然後等待死神的靠近。
「你聽的到麼?你聽得到的是不是?」
黑暗當中傳來了一陣聲響,陸川卻是充耳未聞,因為他再也忍不住,張開了那緊閉的嘴想要呼吸,但等來的並不是空氣,而是無盡的寒潭冰水……
「生老病死,人生旅程,最終也不過是在等往生輪迴。人生在世,究竟所為何?一生又得到了些什麼?是仇恨?是情愛?還是那無止境的孤獨?若孤獨就像這寒潭之水般冰冷刺骨,將本心封鎖,那這個人和行屍走肉又有何種區別?他又到底還有沒有存在的意義?或許往事,只是描繪著未來的掛毯……」
黑暗中的聲音自顧自的說著,陸川雙目睜大神光渙散,一頭長髮在水中舞動,他在下沉,氣息已經越來越弱……越來越弱……
「生與死,輪迴不止,死亡祭祀將再度來臨。」
那聲音停頓了片刻,悠悠歎息了一聲,緩緩的說道,似是疲憊又像心力憔悴。
「啊!」
陸川噌的一下從床上彈了起來,身上的汗水將他的衣服打濕,額頭上的汗水更是大如黃豆。
那個夢是如此的真實,真實到連自己都不敢去承認那是個夢。
「等……等等……」
陸川剛送了口氣,抹了抹頭上的汗水,但隨即卻是睜大了雙眼,恐懼驟然降臨,將他緊緊的包裹了起來。
「這……這是哪裡……」
心中的驚愕無法抑制,他的脖子就像是生�蛌瑣鷑僖蹅}難的移動了些許,將四周粗略的看了一眼。
入目便是一片昏暗,就連陽光似乎都無法穿透那厚厚的烏雲給大地帶來溫暖。
這裡碎石到處都是,枯籐隨處可見,一株株歪歪斜斜,樹幹已空的乾枯古木零零散散的分裂在側,幾隻象徵著不詳的烏鴉正站在枯木上用血紅的眼睛歪著腦袋凝視著陸川。
這裡是如此的「不詳」而更為詭異的是,在這茫茫空曠地上,居然有一張床!這床是如此的乾淨整潔,陸川就是從這上面醒來的。
「嘎嘎……嘎嘎!」
尖銳刺耳的叫聲傳進陸川的耳中,陸川當即如遭電擊,他痛呼一聲緊閉雙眼咬著牙用雙手將耳朵緊緊的摀住。這哪裡是烏鴉叫,簡直就跟死亡的喪鐘在耳邊敲響毫無區別。
只不過讓陸川膽寒的並不是這個,而是剛剛……剛剛那只一瞬不瞬盯著他看的烏鴉……它居然笑了!是的雖然它並不是咧嘴開笑,但那眼神卻是在笑!而且笑得是那樣的陰森,那樣的詭異。
乾枯到裂的大地,沒有任何的生靈,沒有任何的植被,死亡的氣息將這個大地籠罩,死亡也是這裡唯一的格調!
「你是否能聽到我的召喚。」
暗中的聲音還在耳邊響起,可陸川卻沒有任何的感覺,他在這死地裡行走,想要找到出口。只不過也不知道是何原因,陸川無論如何都聽不到那人說的話,更不可能感覺得到。
暗中的聲音又一次疲憊的歎息一聲,那道歎息似乎是在講述什麼叫失望?什麼又叫失望透頂化絕望。
「人生在世若輝煌,死又何懼?」
「哈哈哈!哈哈哈哈!」
豪邁的話語直灌九天,狂放不羈的大笑響徹天地。一道璀璨的光華在北方升起,於空中爆發綻放了最後的光彩,而後化作點點星光灑落向大地,埋進了這片乾枯近裂的大地當中。
陸川一直緊繃的心懸被這道極盡昇華後的光輝所撥動。這一刻,他似乎感覺到了什麼,那種感覺是如此的玄妙,陸川並不知道那是什麼,他只知道這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只不過不論陸川怎麼想將那道靈光抓住,那道靈光都會像流沙般總要從指縫溜走。
陸川不再顧及,他放下了心中所有的包袱,就地打坐想要將剛剛那一閃而沒的靈光重新拾起。
……
劍山藏劍一脈當中,此刻七君、曹彥、杜離以及張玲兒等人已經快要著急到瘋了。陸川失蹤整整十一天,十一天前王長老突然來到了陸川的住所,當時露露和曹彥正在等陸川吃飯,那天因為陸川一整天都沒有去龍瀑修煉,眾人全都認為他是去了別的地方修煉。因為藏劍本是武道一脈,適合武道修者修煉的修煉場到處都是,平日裡杜離一閉關就是好幾天也不是什麼少見的。當時王長老趕到陸川的住所後,急急忙忙的把曹彥從房中拉了出來。神色頗為凝重的在他的耳邊道了句:
「有人看到藏劍弟子去了葬劍山!而且那個背影……」
王長老還沒有說完,曹彥當即倒吸一口涼氣,吃驚的雙目睜大,連手裡抓著的一顆饅頭都滑落到了地上。
「保……保密!保密!」
曹彥瞠目結舌的指著王長老連續說道,隨即便轉身慌張的跑了出去。王長老一時不知該怎麼做,只能皺著眉頭無奈的歎息一聲。
他作為長老有義務將這件事上報上去,可王長老也清楚陸川在藏劍首座心中有著什麼地位,他很有可能就是下一個關門弟子。這也將意味著陸川的地位將迅速的攀升,無論他做了什麼錯事,藏劍首座都會全力的將他保下來。只是這次……
「這小子到底去了哪裡?十一天了。特麼的整整十一天了!難道他真的去了……去了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嗎?」
曹彥氣急敗壞的在陸川的房中來回踱步,破口大罵。該到場的人都到了,他們全都眉頭緊鎖的圍在此,一語不發。
露露靠著房中大紅漆的漆成砥柱,抱著自己的雙腿坐在地上,神情很是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