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魂躺在藥王峰後山的山坡上,想到了之前出門時不小心在大堂外聽到的話。
「六年過去,魂兒的境界依然停留在淬體境一重,已經想了很多辦法還是找不出來具體原因,到底該怎麼辦啊?」時過六年,想起藥魂的狀態,作母親的藥玫依然很擔心。
「不能再這樣下去……」藥虎粗爽的嗓音響起。
「我曾經仔細摸過魂兒的經脈,並沒有任何的損傷,不知為何會這個樣子。」藥奇在大堂不停的踱步,顯然,他才是最擔心藥魂的人。
「要不然,我再去藥王山脈裡找找靈藥,興許還有效。」
「你是黑甲軍,每天都有巡山的任務在身……」
……
藥魂眼裡噙著淚,根本聽不下去,一路狂奔至藥王峰後山,藥王峰佔地數千里,極大,後山草木茂盛,人跡罕至,有凶獸出沒,一般人不敢來這裡。
六年裡,藥魂只要心情抑鬱都會到藥王峰後山透氣,而每次回去,他都瘋狂泡血藥浴,修習排雲血掌和藥族族內修煉難度排名第一的煉藥功法「火蟾吹火功」,雖然煉藥術有大幅上展,但在沒有火屬性武魂,體內元氣停留在淬體境一重的情形下藥魂幾乎沒有完整的煉出一顆丹藥,有一次差點完丹,最後仍然是由於元氣不足,爆爐收場。
「唉,要是有充足元氣就好了。」藥魂聲音裡聽不出一絲的十三歲少年應該有的快樂。
彭!
整座山劇烈搖晃。
藥魂閉著的眼睛一睜,周圍過百丈高的參天大樹不停的搖晃,山石滾動,有些不小的石頭從他面前向山下滾去。
「不好!地震了。」藥魂馬上反應過來,轉身一看,一塊一百來斤的巨石向他滾來。
「血氣指!」藥魂右手兩指掐成劍指使勁向前一戳,只要血氣紅芒一現,這塊大石必碎成齏粉。
什麼都沒有發生。
「干……」原本想要用血氣指瞬間破掉大石的藥魂這時才明白他已經不是七歲便達淬體境三重的藥魂了,而是十三歲反掉下淬體境一重的藥魂。
雖然境界下降,可藥魂的身體素質和反應還是一流的,身子一晃,使出藥族武學「流雲步」,人已飄然立於十丈之高的大樹上,大石堪堪從他剛才站立之處滾過。
「真是夠驚險的,好幾年都沒有遇到過地震了。」藥魂用手甩下額頭上的汗。
藥魂隨意的抬頭一望高處,不少之前還嵌在山體裡的石頭都滾下山去了,露出或大或小的山洞。
「那是什麼?」藥魂從小泡血藥浴,忍受常人不能忍受之苦,體內血液充盈,身體機能遠超常人,目力自然是上佳,若是不如此,那排雲血掌需要人體供應一些體內血液,他還未擊倒對手,排雲血掌已讓他耗盡血液而死。
藥魂視線掃過之處有一黑乎乎的洞,而其他的洞都是呈現土黃色,能見山體,藥魂推斷,那個洞是人為挖出的洞,洞穴深入山體較深,所以看不到山體底色。
「有貓膩。」藥魂從樹上跳下來,想要進那洞看看,說不定有強者留下的傳承。
藥魂在族學堂看過的書不下萬本,記憶力遠超常人,有些族學古籍裡記載無極大陸裡有不少強者在變強之前都曾有過奇遇。
「難道,是天要助我。」藥魂想想,又有一些膽怯,若是有猛獸在洞內,憑他淬體境一重的實力,難以與之抗衡。
藥魂轉身想走,卻驀的罵了起來:「我現在實力下滑,難道連膽子都沒有了?一場地震,山體滑波,出現那麼多的洞,卻被我發現這個洞有異常,若是他人,恐怕早已逃走,這等機緣,就算裡面有頭老虎,我今天也要上山打老虎。」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心思冷靜下來的藥魂徑直朝那洞走去。
洞在懸崖上,而藥魂腳下之地與那洞還有十幾丈的距離。
「若是流雲步,不知道能不能飛越?有點懸,還是保險一點好。」
他又看到腳下垂有一根青木籐,大約十幾丈,「呵呵,真是天助我也。」藥魂將木籐拿於手,向洞口邊的枝椏扔去。
唰,青木籐輕易的便與洞口蕪雜的樹枝絞纏在一起。
「纏住,現在就看我流雲步的本事了。」
藥魂現在只有淬體境一重實力,不可能像風一樣飛奔過去,只能一步一步在木籐上踩著走,藥魂略微低頭,萬仞懸崖,雲霧繚繞,深不可見底,偶爾傳來一兩聲飛禽鳴叫,掉下去必死無疑。
似乎是老天也在給藥魂開著玩笑,腳下的雲霧這時像受了熱力一般,驀的全向上氤氳而來,半息不到,藥魂的眼前全是白霧。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這句話真是沒有說錯,」他猛的抬頭,「老天,你喜歡開玩笑,說明這山洞裡必有寶物,今日我藥魂必取之。」
魂力,藥魂煉丹必用的力量,並且早在六年之前便有一階魂者的水平,藥魂緩緩將魂力放出,周圍白色濃霧再也擋不他的視線,藥魂輕輕一笑,從容不迫的向前走去。
懸崖上的獨舞者,好一個藥魂。
突然,腳下的木籐向下一掉,藥魂身形
搖晃,他立時停止走動。
「不會吧,這個時候。」透過魂力,藥魂明顯可以看見洞口就在身前兩丈的地方。
「卡嚓。」洞口的枝椏傳來即將碎裂的聲音。
「拼了,」藥魂腳下使勁一蹬,流雲步在這時只能減輕量的作用,是不可能將他送到洞口的,「排雲血掌,血雲看月。」
兩團血色雲氣從藥魂掌中噴出,他人已縱身飛至空中,而腳下的木籐此時已向下墜落。
「啪,」藥魂成功落到山洞口,回看了一眼還在空中的青木籐和萬仞高崖,他方才有些後怕。
「好險,千萬別讓我失望。」藥魂轉身向洞內走去。
白日,黑洞,藥魂慢慢向洞內走,藉著陽光,看清了洞內的一切,在距洞口十丈左右的地方,有一個長寬近兩丈的圓池,而在圓池旁有一木桌,木桌下竟有一口小鼎,紅色鼎身,宛如有銅�蛂A極亮人眼,鼎身上有著九條龍盤饒,一般莽荒之氣撲面而來。
藥魂走過去,一把抓起那小鼎,只一接觸,那鼎傳來一片紅濛濛的光華,那片光華瞬間便沒入藥魂識海之中,一股強大的信息流在藥魂識海之中炸開。
藥魂看到一個白衣老者,鶴髮童顏,正坐在他之前看過的圓池內煉功,老者似乎達到了某個圓滿境界,正引天地元氣入體,很多元氣來不及吸入體內,便化作火紅的元液填滿了身下的圓池。
藥魂還想細看,老者突然睜開雙眸,內蘊的精光爆射而出,雄渾的嗓音在藥魂耳邊響起:「小輩,三千年了,竟然還有人能再進入此洞,看來你必是膽識心智過人之輩。」
「前輩,晚輩是碰巧……」藥魂還在震驚為何這老者會開口說話,對方已是打斷了他:
「不必說,我已知曉,你是地震後偶然發現這個山洞順著那青木籐走進來的。」
「我是……」
「不必說,你是藥族中人,其實我也是藥族中人,只不過,呵呵,早已隕落。」
「前輩是……」
「我因為壽元將盡,又沒有突破境界,本想強行突破,但定數就是定數,躲不過的,便在此地坐化。」
「噢……」
「你怎麼不說了?」老者好奇的問。
「話都被前輩說了,我還能說什麼。」藥魂嘟著嘴道。
「噢?呵呵呵呵,小伙子,也算我與你有緣,你之前拿過的鼎名叫『神龍鼎』,是煉藥之鼎,我送與你如何?」
藥魂本想一口答應,但突然想到他曾在諸多本族書籍裡看過的秘辛,這個世界存在「奪舍」這樣邪惡的事。
有的靈魂和意識體不甘寂寞,誘惑心智不堅之人步入迷局,隨後奪去別人的肉身,從而重生。
看到藥魂臉上疑慮重重,白衣老者哈哈一笑,「小伙子,能到這裡來,果然是心思謹慎之輩,我喜歡,不妨告訴你,我不是靈魂體,只是一道殘念而已,我在這裡等了三千年,終於等來了我的傳承之人。」
「為什麼前輩不願離開,而在此苦苦等候?」藥魂臉上依然佈滿凝重。
「呵呵,是我的煉藥之術,我一生坎坷,為求煉藥之術走遍無極大陸,最後終有所成,再找到這神龍鼎,本想煉成『帝丹』,直接步入『藥帝』那般境界,卻不料差了幾味藥,故而遺憾終生,現在看來,那藥帝只怕也只是個傳說罷了。」老者一臉唏噓。
「藥帝,晚輩也曾聽說『藥帝』的傳聞,他可是步入『神境』之人啊。」
「是啊,神境,無極大陸已經幾萬年沒有人步入神境了。小伙子,我那鼎自成空間,你滴上一滴精血煉化它後便可隨身攜帶,隨時進入,那鼎會幫你很多。」老者眼裡有著遺憾、無奈和對這個世界最後的留戀,他的身體由內而外散出金光,身子也是不停閃爍。
「前輩……」藥魂低語道。
「不必哀傷,我等了三千年,終於有人可以繼承我的煉藥術,這是好事,我走之前,再告訴你兩件事:一,此鼎太過寶貴,不可在人前賣弄;二,鼎內有顆九品丹藥,你可服下,如果我沒有看錯,你的武魂還沒有完全覺醒……」
「武魂?前輩!」藥魂見白衣老者身影不停的閃爍,便知對方即將完全離開這個世界,伸手去抓,卻只是抓住如金沙般的光影碎片。
「前輩,我的武魂怎麼了?」
「吃下那顆九品丹藥『血鳳丹』,你自會知曉……」老人餘音,在山洞內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