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6調虎離山
「老大,那個人,果然不出我們所料。」
議室廳裡,白虎臉色黑沉,怒氣沖沖的等著楚默的回話。
自從利雅得回來之後,楚默便命他撤查整個焰武盟,經過他這麼多天的盤查,再加上這次弟兄們的被襲事件,他已經初步確定了一個人。只是,任他怎麼想,都不曾想到竟然是他。若是別人,他自可做主一槍斃了都沒關係。
主要是這個人的身份有些……
「按兵不動,派人看起來。」
「是。」
聽到楚默的回話,白虎不由的長舒一口氣。他還以為老大會對那個人網開一面,沒想到的是老大竟然明確表了態。有了態度就好,雖然楚默只是吩咐暗兵不動,但白虎心裡可清楚的很,那絕對不是代表楚默心軟,而是他在等,在看對方究竟想玩什麼。
貓捉老鼠,誰是貓,誰又是老鼠?
黃雀捕蟬,螳螂在後。
只是,誰是黃雀,誰是蟬,誰又是螳螂,這一切,不到最後誰又能分的清,對吧?
日落西山,黃昏降臨,地平線上霧靄一片。
因為冰隱有事出去,楚默正在冰隱她們住的獨立小樓內哄著晚兒吃藥,遠遠的,便聽到院外面一陣的腳步聲,聽方向是直奔小樓住而來找他的。楚默一蹙眉,眼底閃過一道精光,卻在低頭看到晚兒瞪大了眼看向他時,不動聲色的掩飾了過去。
「老大,不好了……」
「什麼事,沒看到我在忙?」瞪一眼直直闖進來的手下,楚默輕輕的把手中的碗放在一邊的桌子上,把晚兒抱起來放在一邊,而後自己起來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直到做完這一切之後,始抬起眼看了那闖進來的人一眼,「說吧,什麼事?」
「城南的李家和風幫為了爭地盤,打起來了。」
「嗯?」
楚默一擰眉,李家和風幫兩家,一南一北,不是一直相安無事的麼?
「什麼時侯的事?」
「就下午。」很顯然這個手下極懂得看楚默的眼色,一看楚默發問,趕緊上前兩步竹筒倒豆子般把所知的事情全部往外倒了出來,「今天下午,李家說風幫的人搶了他們的人,而風幫死不承認,現在兩邊已經都陸續有人死了。」
「是麼?」
「是啊,老大你看我們該怎麼辦?」
「呃,依你說該怎麼辦呢,王華。」
睇了一眼那名手下,楚默的眼底快速閃過一抹高深莫測的光芒。而那名手下很顯然是沒料到楚默會這般直接的詢問他的意思,面對楚默掃下來的眼光,不由的又是激動又是臉紅,「老大,我覺得,我覺得……」
「不急,慢慢說。」相對於那名手下的激動,楚默僅只是抬了抬眼皮,脫口而出的竟是安慰的話。楚默這一句話中的鼓勵,這下令那個叫做王華的更激動了,「老大,我覺得咱們應該去制止。並且最好還是老大你親自去。」
「哦?」楚默似是極有興趣般的掀了掀眉毛,看著臉色激動的手下,慢條絲理的道,「為什麼最好是要我親自去呢?你的理由是什麼,說出來聽聽……」
「那還用說?」那手下似是受到鼓舞,眼睛一亮,透著一股子的興奮,「老大您可是咱們觀瀾市的老大,誰不賣您三分面子?您往那一站,誰敢不給您面子?那李家和風幫還不乖乖的灰溜溜的回家吃自己?要威風有威風,還顯得老大仁義,只是往那一站,這多好……」
「是哦,聽起來不錯。」
「那是那是……」
「可是,如你所說,我即然是老大了,還用得著親自走這麼一趟麼?」
呃,這個……
那人似是不曾料到說來說去楚默竟然給了這麼一句,整個人明顯一怔。臉色一黯,眸光一轉間,似是閃過些什麼,然而,在楚默直接掃過來的眼神之下,也僅是囁囁了兩下,終是沒有說出什麼。
「不過呢,閒著也是閒著,去看看也好。」
「嗯,老大?」
「就當活動活動筋骨好了。」楚默再次掃一眼王華,淡淡的吩咐道,「這樣吧,你現在去通知青龍,就說我去風幫,叫白虎和朱雀跟著我就成了。其他的人就在總部待命。」
「是,老大,我現在就去。」
「去吧,一會我在大廳等你們。」
楚默一吩咐完,轉身抱起晚兒走進了臥室。而王華看著楚默的背影,嘴角微勾,適時的挑出了一抹譏諷的笑。此時的他,整個人直挺有力,雙眼精光直閃,哪有剛才在楚默面前為人手下的半點小心冀冀的神色?
華燈初上,蒼穹濃黑一片。
時間將近八點。整個城市完全的籠罩在夜色之中。
把晚兒交給了淺碧照顧,楚默帶著一行人直接奔著城北的風幫而去。風幫和李家是觀瀾市的兩大黑道世家。兩家一直以為井水不犯河水,一南一北的遙遙相望,以城中心的錦�袉禷擛鬲氶A兩家基本是各自為政,互上不幹。
但是,這種情形也不全是絕對。這不,就為了李家一個人,兩家就鬥了起來?
楚默過去的時侯,正是雙方最為混亂之際。整個風幫如臨大敵般的戒備森嚴,門口一拉溜兩排持槍的風幫人。而不遠處,還有一群人圍在一起竊竊私語著,很明顯這一群人應該是李家的。風幫的人老遠便看到楚默一行人,早已有人扯開了嗓子吼,「什麼人,站住,再往前來,槍子沒眼。」
啪——
一聲脆聲聲的槍響過後,風幫中的一人應聲而倒。
一陣慌亂之後,各自將手中的槍對準了楚默等人,「站住,不然開槍了要……」
「哼,焰武盟楚老大,誰敢開槍?」
白虎這一嗓子過後,對方明顯一怔,再看吧。嘩啦一陣響動之後,大家的槍竟然都放下了。而白虎等人就這般大搖大擺的伴著楚默直直的闖進了風幫。
要不怎麼說人的名,樹的影?
楚默在整個觀瀾市的黑道,那就是老大中的老大。
誰敢拿槍指著他?除非你活夠了……
走過門口時,低頭看一眼倒在地下的屍體,楚默的腳步稍一頓,冷冷的吩咐了一聲,「查查這個弟兄是誰,安頓好他的家人,歸為焰武盟的保護之下。」
「是。」
白虎搖搖頭,暗地裡睇了一眼伴在楚默身邊的王華。
這槍,就是他開的。這一槍,當真只是為了氣不過剛才他們對楚默的盤問麼?
院子裡,燈火輝煌。那氣氛叫個緊張呵。隨著兩家老大的大手一揮,眼看著一場混戰就要開始,就在此時,不知是誰憑空吼了一嗓子,「楚當家到了……」
「哦,楚當家來了?歡迎歡迎……」
首先回過神的,自然是風幫的幫主,風若痕。
哈哈一笑之後,眼光由李家的當家身上移到了出現在院中的楚默身上。本是緊繃的氣氛因了楚默的到來有所緩和,而在同一時間,場中卻又隨著楚默的站定而再增了幾分的詭異。
「這是……」楚默一挑眉,語氣一頓,早有人上前幫他搬了椅子坐下,白虎等人退後兩步,立在了楚默的身後。而後,楚默眼光緩緩的繞場掃了一圈,而後,定格在了兩個當家的老大身上,「看來我倒是來的不巧了,兩位這是在做什麼?」
「呵呵呵,沒事沒事,我正和風當家的在切搓棋藝呢……」
回話的是李家的當家,李青霜。
單薄的身子絲毫不損其當家風範,一舉手一投足間現著自然而然的威儀。
李青霜。呵呵,反應夠快,不愧是李家現任當家呵……
楚默極有興趣的眼神盯在了他身上,雙手一抱,一個呵呵,便想這事了結?
還當真給他楚默面子。只是,他可是有自知之明的很。楚默眼底眸光一閃,這個李青霜當真不簡單。自己才甫一露面,他便猜到了自己的心思,索性搶在楚無痕之前出手,把自己堵個嚴嚴實實。這個人的心思,絕非一般人所比的了的。
「原來是這樣啊,那楚某改天也邀請李當家切搓一下如何?」
「若是楚老大願意,在下自當奉陪。」
「好,就這麼說定了。」
「楚當家,即然來了,廳裡喝杯茶如何?」
「好啊,風當家的,一起?」
「有何不可?」
「那還等什麼?我這可是上好的凍頂烏龍茶,新鮮著呢……」
「……」
須禰談笑之間,三個人一拱手,竟然齊齊向大廳走去。身後的白虎見此情況,一個眼色睇向了自己身側的人,在看到對方肯定的點點頭之後,臉上一鬆,心中瞬間的放下不少。
客廳裡,三個人推杯換盞,氣氛極是溶洽,絲毫不見剛才的凜然殺氣。
月上中天,星子漸沉,三個人方盡興而起。
「楚老大,李家當,好走。」
「風幫主請回。」
三人客氣一番,楚默李青霜兩人踏著月光告辭而去。
就這般,一場尚未開始的混戰就這般結束於楚默的無聲到來之中。
「不知楚當家今晚所為何來?」
剛一出風幫的大門,楚默轉身而去時,身後一聲輕輕的詢問令他的腳步硬生生的停下。而後,轉身,淡淡的掃一眼李青霜,冷酷的聲音自楚默的嘴中吐出,「我楚默要怎樣,還輪不到李當家來管吧?」
「楚當家怎樣我李家確實管不著。」李青霜看著楚默不帶絲毫感情波動的臉微一點頭,隨即聲音一沉,透出了幾許的凝重,「但若是楚當家存了不軌心思,李家又豈能坐視不理?」
看著李青霜鄭重的表情,楚默心底某個念頭一閃,冷哼一聲點點頭道,「李當家放心,楚某目前還沒有動你李家的心思。所以,防我焰武盟,到不如多防著些你家的那些個老傢伙吧……」
「你……你是怎麼知道的?」
李家家訌,那可是李氏家族的密秘。內訌可以,但卻不能讓別人趁亂撿便宜了不是?所以李家的那些個修練成精的老傢伙儘管時刻想著謀位,但卻也絕對不會把李家起內訌的事到處亂傳。畢竟他們也不想位子沒謀成,卻為別人做了嫁衣棠。
所以,對於楚默這輕描淡似是寫信手拈來的一句,李青霜才顯的愈發的吃驚起來。人人都說楚默手眼通天,整個觀瀾市沒有他不知道的事,之前自己還以為有些誇大,看來這次自己要對楚默另行做一番估算了。
「多謝楚老大的教誨,李某清楚了,告辭。」
「請……」
「老大,我們回去?」
「呵呵,戲還沒演完呢,我們走那麼快幹嘛?白虎,慢慢開車……」
「好嘍……」
汽車緩緩的向著城中心焰武盟總部駛去。深夜,一路上車輛極少,可以說是暢通無阻了。然而,就在快要接近焰武盟總部時,迎面開來兩輛跑車。速度飛快,並排而行。與楚默等人的車正對著而來。
一米,兩米……
兩輛車,一左一右就在要與楚默等人的車將要擦身而過時,車玻璃裡驀的伸出一支黑油油珵光瓦亮的槍,槍口直對著楚默,只聽得卡吧勾動板機的聲響過後,再看車內,楚默的胸前瞬間滲出大片的血跡……
「老大……」
「老大,你怎樣?」
白虎手一抖,方向盤一個左斜差點撞上一旁的欄杆。而後座的朱雀則早已紅了眼,手中槍朝外一遞,不管不顧的彭彭彭連開幾槍。可惜,那兩輛車早已在白虎的一聲大叫之時,明白自己已然得手,竟是迅速的收槍,開大馬力車子一溜煙的逃之夭夭。
「老大怎麼樣?」
開車的白虎連聲音都顫了起來。又不敢隨便停車,只能急促的催問著朱雀。而朱雀則早在楚默受傷的一瞬便紅了眼,只顧著大力的按著楚默的傷口避免大出血,不一會的工夫朱雀的雙手便已是腥紅一片,「白虎,老大得去醫院。」
「不行,必須先回總部。」
「可是……」
「沒什麼可是。若是被人知道老大受傷,不知亂成什麼樣。」
是啊,楚默受傷,若是被有心人知道,那該是一場恁般的哄亂?目前的黑道可全是靠楚默帶領的焰武盟來平衡,再加上老大的另外一個身份,若是這受傷的消息傳出去,恐怕不是白虎幾人的想像所能描述得出來的。
「那你扶好老大……」
「嗯,你開吧,快點。」
「……」
車子一溜煙急馳而去。黑暗中,誰也沒發現坐在後排的某個人的手悄悄的按了下手機鍵。而且,更令人奇怪的是,楚默整個的受傷過程中,白虎等人竟然連車內燈都沒有打開過。或許是焦急的緣故,也或許是擔憂楚默,總之這個奇怪之處是不曾有人發現過。
焰武盟內,白虎的車子一駛進來便立時覺得不對。
他這輛車可是楚默的專用,一看到這車弟兄們一眼便能知道是楚默回來了。而今天竟然從總部大門直駛到了車庫,別說是出來迎接的人了,就是連路上的巡邏的人都沒看到半個。白虎和朱雀皆是心底一驚,卻也不做多想。楚默還暈迷著,畢竟老大的傷才是目前最為重要的事。然而,就在兩個人打開車門腳剛落地,長期以為練就的本能令他們瞬間的捕捉到了一絲的異常。
不對,有殺氣……
兩個人心底一悸,不約而同的把手伸向腰間。
只是,可惜,仍舊慢了一拍——
「不准動,否則我就殺了他……」
一道陰冷的聲音,在他們兩人的背後響起。
轉過身,兩人心底一歎,無奈的一聳肩,「好吧,不動就是。」
晚兒在他們手中,投鼠忌器之下,哪一個敢亂動?若是晚兒有事,不單說楚默那一關過不去,便是他們兩個也是真心的喜愛著眼前的這個小傢伙呵。他們雖然是殺人不手軟,但卻也絕不會令手無寸鐵的稚子死在自己的面前而不管不顧。
「哎,風當家的,怎麼竟然會是你?」
白虎看著面前的風無痕,不禁有些疑惑。風無痕不是剛才還在風家大院?這不過一會功夫怎麼就混到了焰武盟總部了?難不成他當真會那分身術?
「呵呵,怎麼就不能是我?」風無痕一挑眉,臉上是極盡得意的笑,手槍在食指上繞著打轉,「這下我看你們如何收場?楚默被我的人一槍之下,不死也是重傷。而你們的焰武盟被我一窩端了,只餘你們兩個,你說,我是怎麼對付你們才好呢?」
「你……」
朱雀氣的直跺腳,一個前撲便向衝上去。
可是,風無痕只是揚起下巴,呶了呶嘴,便成功的令朱雀住了腳。晚兒,此刻的晚兒不知是睡過去了,還是被他們打暈了,正沉沉的被一個人抱在懷中。而晚兒的後腦上,黑洞洞的槍口則一點不偏的直抵著不動。
「呵呵,你們都說楚默如何如何歷害,我看也不怎麼樣嘛。」
「你……」
「哎,別生氣嘛。」風無痕一揮手,後面早有人把焰武盟總部中的那把大板椅搬了出來,看了一眼白虎兩人,似是極為無奈般的搖搖頭,而後彎腰在椅子上吹一口氣,大搖大擺的坐了下去,眉一挑,極為輕佻的接著道,「我不過小小的用了個調虎離山計,便把堂堂的楚默騙的團團轉。哈哈哈……」
一陣放聲大笑過後——
風無痕得意的睇一眼白虎兩人,「看來,這真是天助我也。焰武盟合該滅在我手啊,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