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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騰世紀 第34章 誘戰 文 / 韃靼

    二人同是金甲裝束,紅雪戴的是黑纓,古思戴的是白纓。二人一戟一矛戰在一處,連開場白都省去。

    紅雪的蘭頓式衝鋒簡單之極,在外行人眼中看起來只是樸拙一擊,但其實正因為招式上的簡單,融合了十四年騎士訓練的功力,再結合百戰磨煉,可謂是雷霆一擊。

    從七歲開始,他不知端起過多少次長矛大戟,不知用這一簡單的動作送走多少戰場冤魂。但鐵戟一次次被古思隔開,紅雪初戰時的氣勢漸漸下落。

    每一次戰馬交錯,都激起巨響,振聾發聵。幾個回合之後,不分勝負。古思知道這樣的衝殺不是明鎮騎兵的長處,在第五個回合幌身避過紅雪大戟,急速拉轉馬頭,向紅雪追去。

    紅雪急回馬應戰,形式變為明鎮式的馬上纏鬥。

    這是當今天下最高規格的決鬥,決鬥者的武功都是用千百敵人的鮮血煉成。在現場看不出兩人有正規的招式,所有動作都融入氣勢之中。

    在掌握了所有殺人技巧之後,高手間拼的就是氣勢。

    兩人都氣勢如虹,勝負的懸念就在於,誰的全盛氣勢能持續得更久,誰就能佔據最後的主動。

    這是當今天下最高規格的決鬥,決鬥者的武功都是用千百敵人的鮮血煉成。在現場看不出兩人有正規的招式,所有動作都融入氣勢之中。

    在掌握了所有殺人技巧之後,高手間拼的就是氣勢。

    兩人都氣勢如虹,勝負的懸念就在於,誰的全盛氣勢能持續得更久,誰就能佔據最後的主動。

    馬蹄將方圓十丈地面踏得平整無比,馬嘶人吼,矛戟金鐵交擊,聲聲結實威猛。

    「呔!」

    「吼!」

    古、紅二人運起神力力抵,不得不發聲運氣。雙方軍士的戰鼓擂得震天響,擂鼓的戰士掄圓強健的臂膀,希望能通過戰鼓聲將力量傳入統帥的身體中。

    硬碰硬的力量對決突然弱了下來,兩人同時耗盡初戰時的興奮。

    古思明白,紅雪不是那麼好對付的,即使能戰勝他,自己也不會有好結果。他此時實已放棄了誅殺紅雪的念頭。

    而紅雪是帶著「搏」的心態,通身圍繞戰神光環的古思,一直壓在他身上。連蘭頓本國的人說起,都是「西有古思,東有紅雪」,為什麼古思的名字總要排在他前面。

    他沒有時間象古思那樣思考,幸好自己力量不支之時,古思也減了力量。

    決鬥進入更加細膩的快攻。

    遠距離的旁觀者們看不清兩人的招式,只看見矛尖戟影翻飛。

    紅雪的戟法滴水不漏,而古思的長矛較輕,得以左手持劍,右手持矛,用攻擊點的多方位彌補攻擊力的不足。

    密集的交擊聲傳遠,如同一連串音符,永無止歇。

    紅雪發現古思的節奏慢了下來,於是凝神加快了攻速。可是,自己的戟尖永遠遞不到古思身前兩尺之處。

    古思沒有再發出強力殺著,完全處於守勢。

    守勢不等於弱勢,紅雪知道,只要自己招式稍緩,古思便會排山倒海地直壓過來。

    觀戰者的心中抱有同樣的想法:「幸好我以前沒遇到過這樣的對手。」

    紅雪的快攻終於堅持不住,他在體力耗盡之前賣了個破綻,想引古思攻擊。古思若從左面空隙攻入,他就拼著斷臂之險,直取古思首級。

    古思沒有上當,冷靜地過了頭,甚至連短時間的猶豫都沒有。

    「他不是要和我決戰!」紅雪故意戟法大亂,連使誘招,古思仍不為所動,「他似乎在拖延時間。」

    「古思用兵如神,這樣做必有他的用意!」紅雪想到此處,便想脫出戰圈。

    他退意一生,古思的長矛短劍立時反攻,再成纏戰之局。

    觀戰的蘭頓方陣騷動起來。

    南面掩來一片塵土,飛塵中隱有如雷的馬蹄聲。全場只有紅雪和古思聽不到這聲音,他們的耳膜都要被大矛粗戟的巨響震破。

    城門處的王朝軍向南面擺出了防禦陣形。

    蒲力也暗暗調遣軍隊,心下竊喜:「伊枝部來得真是時候,說不定可以趁亂襲取布魯克。」

    由於此時兩軍離得過近,數萬來軍聲勢浩大,雙方軍士都開始不安。

    鐵蹄震動了地面,連古思和紅雪都覺察到異動了。

    「準備攻城!」蒲力暗暗傳下命令。

    「準備攻城。」

    「準備攻城!」

    ……

    蘭頓軍方陣嚶嚶嗡嗡地傳著軍令。

    決鬥雙方中,古思似乎萌生退意,紅雪反過來將他纏住。

    滾滾煙塵越來越近,馬上的騎兵正是身著厥奴人服飾。

    兩百米。

    一百米……

    蒲力下令道:「攻城!」

    他的命令下得精確之極,此時發動攻擊,正好可以匯合洶湧馳至的伊枝軍。

    紅雪和古思的決鬥再無法繼續,四面戳來的槍矛將二人阻開。

    城門處的五千王朝軍迎了上去,面對數十倍於己的敵人毫無退意。

    蒲力興奮到了極點,揮舞著大劍殺入王朝軍叢中。

    更多的王朝軍自城門中湧出,他們並沒有接回古思的意思。

    紅雪感覺到不妙時,遠馳而來的「伊枝軍」將紅雪軍團攔腰撞斷。戰馬奔馳的速度匯成巨大的衝力,將長矛短刃送進蘭頓軍的胸膛。

    人仰馬翻,鬼哭狼嚎,風雲變色,血濺黃沙。

    雲鏡南的出場總不會令人失望。

    蘭頓軍被突襲打亂了陣腳,將軍們不及下令,便被厥奴和神族戰士包圍。北面方陣尚未搞清情況,南面的幾個兵團已被沖得四分五裂。

    蒲力的軍隊本已向城門衝去,卻陷入王朝軍與神族戰士的夾擊之中。左右互為犄角的兵團都已被衝散。

    「原地不動,列陣,列陣!」蒲力砍翻幾個神族戰士,在自己的方陣前來回馳聘兩趟,終於約束住軍隊。

    「殺紅雪!」

    殺聲震天,所有王朝軍同心協力奮勇向前,敵眾我寡,趁著敵人混亂,正是擒賊先擒王的良機。

    紅雪身周是自己的數十名近衛,再往外是數百名原在城門處的王朝軍,再到外圈,是混戰在一處的亂軍。

    他透過人群向後望去,到處是七歪八斜的蘭頓軍旗,只有蒲力那一處的軍旗矗立不動。

    「往回殺!」紅雪下令,可是沒人響應,最後一名近衛被兩枝長矛刺穿胸口。

    「殺紅雪!」數百名王朝軍一擁而上。

    紅雪的體力在與古思決鬥時耗了大半,提戟格擋,向圈外衝去。他戟法警妙,轉眼間已刺落五六名王朝騎兵,卻無法透出重圍。

    龐大的紅雪軍團醒過神來,蒲力為其他兵團長做出榜樣。蘭頓軍方陣重新集結,而雲鏡南聯軍騎兵的突襲優勢正一點點散去。

    蒲力開始領著方陣向紅雪靠攏。

    雲鏡南不擅長戰陣衝殺,他照例坐鎮中軍。在這一戰裡,他目睹了蒲力一戰成名的全過程。

    古思的近衛軍雖奈何不了紅雪,卻將他死死拖在包圍圈中。而被亂軍衝散的古思,則重新向紅雪靠近。

    這一刻,是戰局的關鍵。紅雪一旦陣亡,十五萬精銳蘭頓軍團將土崩瓦解。

    紅雪的神勇為自己爭取到了半分鐘時間,一枝鐵戟格擋十餘枝長槍的攻擊,每每從不可思議的角度化解致命一擊。好幾次,近衛軍戰士都以為紅雪在劫難逃。

    蒲力兵團方陣撥開亂軍,向紅雪靠近,將亂軍包括己方士兵全逼在兩旁。蒲力一馬當先,衝向古思的近衛軍。

    竟然沒有人在他手下走過一個回合。十餘名近衛紛紛墜馬,古思已衝至筋疲力盡的紅雪身旁,長矛快捷無倫地刺向紅雪後心。

    蒲力架住了古思這一矛,兩人在馬上酣戰十數合。

    古思現在的體力只比紅雪略好,一時拿不下蒲力,眼睜睜地看著紅雪被救回本陣。

    蒲力橫刀立馬,面對古思,徐徐而退,頗有一夫當關的氣勢。他此戰如願以償,也領教了古思的悍勇:「如果他沒有和紅大人大戰一場,剛才這一矛,我斷然接不住。」一滴殷紅血液,自他虎口流出。

    在同僚大驚失色之時,臨變不亂,身入重圍,斬十數騎救紅雪而歸。蒲力具備優秀將領所有的條件,要成為名將,只要假以時日,給他一個揚名的機會。

    「天不助我!」雲鏡南在百米外長歎一聲,這場戰鬥他與古思計議了很久,使盡花招激怒紅雪決鬥,為的就是擊斃蘭頓統帥,令十五萬大軍不戰而潰。

    但是,現在數千名蘭頓騎士將紅雪包裹得嚴嚴實實,向後軍退去。

    蘭頓軍退回營寨,紅雪的鐵甲上釘著三枝長矛,卻都未傷到要害。

    古思與雲鏡南在戰場上相見,這裡是布魯克城外,並不違反古思不讓雲鏡南入境的原則。

    「功敗垂成!」古思搖了搖頭。

    「江山代有人才出!」雲鏡南苦笑,他抬頭看了看布魯克城牆,心中有些酸意,「我先回要塞去了,你自己保重!」

    古思望著雲鏡南離去的背影,眼中濕潤:「阿南又一次幫了我。可是,他連自己的祖國都不能回。接下去的戰局不知會如何變化……阿南,你也保重!」

    布魯克城前之戰,蘭頓軍敗了。獵人的弓箭射中了野象的屁股,不知最終倒霉的是獵人還是野象。

    戰場上留下數千具屍體,戰局依然沒有改變。沒有什麼投資,比戰爭更讓人沒有把握。

    ※※※

    紅雪忍不住大發脾氣。

    這也不能怪他,誰說名將就一定會冷靜到刮骨療傷尚且談笑風生的地步?特別是當你心愛的盔甲多了三個大洞,還有一個生�蛌漸晹y釘在左肩時。——說到這裡,不得不感歎一下,身為古思近衛軍這樣的王朝精銳,居然還在用三十年前產的長矛,可見王朝對軍備之輕視!

    除了蒲力,所有戰將都被紅雪披頭痛罵了一遍。

    可處理生�蛌漯囓椄O最費事的,於是紅雪開始罵伊枝罕。

    「這個背信棄義的伊枝罕,他應該像他的死老爹一樣被太陽罕殺了!敢對我紅雪背信棄義的人,絕沒有好下場!」紅雪咬牙切齒地道,左肩和心理上的雙重劇痛,讓他怒髮衝冠。

    他當然忘了,對他守信的太陽罕同樣沒有好下場。

    「麻利一點!」在麻醉藥沒有發明之前,手術實在很痛苦,紅雪對著醫生咆哮。那醫生被他一瞪,手抖了一下,紅雪肩上又是一陣劇痛。

    紅雪不敢再恐嚇醫生,轉對眾將道:「下一步,我們先把阿南要塞打下來。這個雲鏡南是個賤骨頭,王朝趕出去的喪家犬,居然還為王朝出力!……混蛋!」

    長矛終於出來了,帶著�莗e的血噴濺一身。紅雪罵了一句後,放鬆下來。

    「大人,裡面的鐵�袬棤歇M理乾淨,否則後患無窮。」軍醫左手拿出一個野豬脊鬃做的硬刷,右手拿起桌上的蘭頓烈酒。

    紅雪的心再次沉到地底,把伊枝罕已故父親的配偶罵了十七八遍……

    伊枝罕自那日水裳走後,舉棋不定,派出幾路哨探前往要塞,得回的消息又都是各部軍馬雲集。前年雲鏡南率領三族聯軍擊敗太陽部給他留下太深的印象,權衡之下,伊枝罕決定放棄西征。

    但是,勞師遠征,若不戰而走,誓必動搖軍心。他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進攻蘭頓南部。

    「紅雪舉兵西進,蘭頓國內再無良將,長山藍河尤其薄弱,正是我部進擊的好時機。與其進攻有備的阿南,不如去打無防的長山!」伊枝罕為這個戰略創意沾沾自喜。

    這大出康松和伊枝罕子的意料,但他們也提不出更好的辦法。康松心裡贊成多於反對,他已經五十多歲,想在有生之年看到一番霸業,只有支持伊枝部擴張。

    而罕子術沙則有些不願意,貿然西進是個錯誤,放棄西征背棄盟約也是錯。可是,眼下又能有什麼好辦法呢?

    三個人在帳內等著聖女問卜。

    伊枝罕和康鬆緊張地盯著聖女手中的獸骨,而術沙則盯著聖女的面紗。

    「鐺啷!」獸骨落地。

    這次根本就不用聖女註解,結果和從恩山出征時的恰巧一樣。

    果然,聖女在羊皮上再次寫下了「不利兵戰」四字。

    聖女卜完卦,便出帳離去。術沙的目光卻還意猶未盡。

    「術沙,你在想什麼呢!」伊枝罕心情不好,又看到兒子魂不守舍的樣子。

    「我在想,聖女上次卜的卦是准的。現在上天又給了我們一次機會,不應該再進攻長山。」術沙回過神來,忙應道。

    「讓我再想想吧!」經過此次西征,伊枝罕對神靈有些敬畏了,「軍師,你也好好想想。」

    康松暗歎一口氣,退出帳去。伊枝罕的優柔寡斷讓他很失望。

    「術沙,」伊枝罕直呼兒子的名字,語氣嚴厲,「你要清醒一點,她是聖女,是代替神說話的人。如果你將來想繼承我的罕位,就應該學會克制自己的**!」

    術沙心思被窺破,面紅耳赤地應道:「是,父罕!」

    紅雪軍分軍圍攻阿南要塞,王朝軍立刻出兵偷襲,滋擾紅雪大本營。而要塞兵多糧足,一時又攻其不下,神族戰士四出騷擾。

    布魯克城前五百里方圓,每日戰鬥不斷,烽煙近月不滅。

    讓紅雪覺得慶幸的是,自己的判斷很準,根據諜報,楊不凡和明恆沒有派出援軍的跡象,而自己的糧道到現在為止還是安全的。即使布魯克城拿不下,他也要佔據阿南要塞,以此作為侵入王朝的跳板。

    遠在千里之外的藍河公國,憶靈渾然不知這片美麗的土地,命運正在輾轉變化。影響其前途命運的,是幾塊光滑的獸骨以及一個煩躁不安的厥奴人。

    自她走出住所開始,長山藍河的民眾發現自己的生活發生了劇變。

    本地的粗布彩染紡織原只限於自給自足,憶靈從平民少女中挑選長相佼佼、身材高挑的人,根據當地俗語,起名為「模樣特俊團」,在蘭頓各地巡迴演出十餘場。這個後來被簡化稱作「模特團」的隊伍,用粗布為材料,以新穎款式,征服了蘭頓公民的心。紡織業成為家家戶戶一項重要的收入。

    憶靈還舉辦了農賽,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們踴躍參予。公國從中發現了許多農耕人才,並用公費聘請他們,在公國內對農業種植進行指導。

    不止這些改變全公國的大型舉措,憶靈還遍游公國,說服長山泥石流多發區的村莊遷居新址。她還組織人力,修建了公國道路,自此,交通史上除了「驛道」、「馬路」、「郵路」之外,又出現了一個「公路」的專有名詞。

    這天,憶靈正在府內接見第一批培訓出來的鄉村教師。

    「……世元380年,公國最需要的是什麼?是人才!不僅現在如此,今後也是如此。藍河公國不缺少品德高尚的人,所缺少的是知識。我們需要更多的人才,而你們就是培養人才的作坊。……」

    年輕的教師們仰視著美麗的國主,敬畏地聽著她描繪同樣美麗的公國未來。

    「國主,不好了!……」一個巡邏士兵飛奔進來,一眼望見滿屋子詫異的眼光。

    「大柱,不要慌!」憶靈面帶微笑,鎮定地問道,「出了什麼事嗎?」

    叫大柱的士兵定了定神,答道:「南部農莊被厥奴人搶掠,口信剛剛才到。」全屋的人小聲驚呼,公國太久沒有發生這樣的事了。

    「厥奴人?」憶靈皺起眉頭。犁師在世之日,草原部族從不敢正視藍河公國。自犁師死後,也一直未與厥奴人發生衝突。

    憶靈輕輕掠了掠額前的長髮,笑道:「大家不要緊張,厥奴人愛喝馬奶酒,應該是牧馬的醉漢所為,我馬上會派人和厥奴首領們聯繫。」

    國主的鎮定情緒使大家的心都放了下來。

    憶靈又繼續交待了兩句教師們的事,將他們送走,這才把大柱叫到身邊,道:「通知公國衛隊,派哨探到南部看看,一定要查清厥奴人的事。」

    「公國的一切才剛剛起步,我真不希望看到戰爭。」憶靈在心裡暗暗祈禱。

    神靈沒有庇佑美麗的藍河,公國衛隊的回音還未等到,發現大批厥奴騎兵的消息接踵而來。沒有高城深寨的公國陷入戰火之中。

    伊枝罕再次違背聖女的神諭,提師北侵。

    受犁師家族作風的影響,這裡的貴族沒有修建象蘭頓腹地那樣的城堡。廣闊平坦的藍河平原,被伊枝騎兵踐踏在鐵蹄之下。

    公國衛隊立時啟動,但數量太少,只有五千多人,憶靈親自上陣。各處民眾懷著家園被毀的刻骨仇恨,加入了衛國之戰。

    蘭頓的鐵礦本就豐富,可惜藍河公國的鐵器鑄煉業主要生產農具。農民們cāo起釘耙、鋤頭、鐵掀,與全副武裝的伊枝騎兵展開衛國之戰。可笑的是,許多伊枝騎兵手中的精良武器,源自於紅雪的間接饋贈——當年在太陽部手中沒有發揮作用的蘭頓軍器,全數落在伊枝部手中。

    憶靈一度為民眾的擁護而振奮,她身先士卒,用數百名入侵者的鮮血向世人昭示了犁氏家族的雄風。可是,初戰告捷的喜悅迅速黯淡。到目前為止,憶靈看到的只是伊枝部數萬大軍的先鋒散騎。

    僅憑一腔熱血聚合在一起的公國大軍遇到伊枝部主力時,傷亡慘重。要不是公國衛隊捨命履行他們的職責,會有更多民眾傷亡。

    憶靈每天都看到熟悉的面孔從世界上消失,冰冷無情的鐵蹄鋼刃使她冷靜下來:「這不是藍河公國所能獨力承擔的災禍!」

    公國衛隊分遣至戰線各處,宣讀了國主憶靈的決定。

    「……所有藍河公民,暫時離開你們的家園。到長山,到我身邊來。只要人還在,侵略者必然會被驅逐,家園必能重建。犁憶靈。」

    憶靈的口信很短,但人們從中聽出了關懷和信心。四方民眾盡量帶上糧食,紛紛向長山聚集。

    公國衛隊和長山的土著獵戶被組織起來,夾以新募的壯年,在茂密森林中繼續抵抗。

    憶靈向波旁城求援的親筆信,及時送出。

    不過短短幾天,伊枝部牧群踏入公國農田,鐵騎四處搶掠物資,伊枝部大將熊傑率軍佔領了藍河大公府。

    ※※※

    年輕的蘭頓王接到憶靈戰報,一天一夜都沒合眼,也未離開過書房。

    「太后駕到!」

    皇太后走進書房,一臉擔憂,她早上才得知藍河遇侵的消息。

    「陛下,你怎麼還不派兵平叛啊?」太后急道。

    草原部落一直以來被王朝和帝國視為附屬,有些在兩大國中間的部落更要交納雙重貢俸。在皇太后心中,這些異族只不過是小股叛亂,只要幾千名蘭頓士兵就可以平定。而且,當大公犁師在世時,她很喜歡憶靈,也知道她現在正在藍河。

    「我正在想辦法,母后不要著急。現在紅雪精銳正在布魯克城作戰,林躍隨時要提防固邦城王朝軍反撲。伊枝部傾巢入侵,不是那麼好對付的……調兵也需要時間。放心吧母后,藍河的公國衛隊有好幾千人呢!」蘭頓王心中焦慮,只能這樣安慰母親。

    經過半小時的耐心解釋,蘭頓王終於送走了太后,重新回到書桌邊。

    「如果把林躍調到藍河,固邦的楊不凡應該不敢有所動作。但是,現在紅雪在西南,憶靈在南,如果林躍再到南邊,會不會……不應該派援兵,尤其是林躍所部。」他在書桌左面放上一根鵝毛筆。

    「若被伊枝部打入南部,紅雪軍團就不得不撤回,待王朝內亂平靜,蘭頓將陷入雙線作戰的兵法大忌……不派援兵好像沒有道理。」他在書桌右邊又放上一根鵝毛筆。

    「不對,藍河公國是因其地勢平坦,易攻難守,所以才會被厥奴人長驅直入。待伊枝部攻下藍河公國,也無險可守,挺多是劫掠一番。反正公國的稅收大部分由犁氏支配,我這裡損失不大。嗯,不必派兵。」左邊再添一枝筆。

    「可是,藍河公國的土地我遲早要收回。這時候不派援兵,會不會失了民心,留下後患?」

    ……

    蘭頓王躊躕不決,左右兩面的鵝毛筆數量始終持平。經過慎重考慮的決定總是中庸之策。

    「援兵是要派的,不過沒必要馬上到達長山。趁此機會,讓厥奴人把憶靈收拾掉……」他的臉上終於露出滿意的笑容,這樣對自己,對輿論,都交待得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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