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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專注偷聽一萬年 文 / 糖水菠蘿

    我原先想,我和未婚夫正式相見時會神情扭捏,矯揉造作。(全文字言情高品質su80。)但實則,我怒目圓瞪,語聲粗厲,如被踩了尾巴的老虎,如此凶悍模樣當然不是衝著未婚夫,而是那只不知死活的花狐狸。我們吵了半日,氣急之下,我顧不得夏月樓在場,直接破口大罵:「活該你這臭脾氣,難怪衛真不要你!你愛改不改,我看以後誰還敢要你!」

    衛真果然是他心中大痛,一提及就會觸碰他的脆弱神經。他氣得又想來打我,身形極快,溫良他們攔擋不住,他幾下衝到我身前:「你這個死女人!」

    我忙往後退:「你這只死狐狸!」

    一直靜立一旁的未婚夫這時一把拿住他的手腕:「怎麼能打女人?」

    花戲雪暴怒:「她哪點像女人了!」

    我更憤怒:「對對對!我不是女人,你是!你去嫁給衛真啊!」

    「你!」

    「我什麼我?哼!」我拉過夏月樓,「正妻在這呢!你再撒野,連小妾都沒得當!」

    夏月樓:「……」

    未婚夫回頭朝我望來:「你不能少說幾句麼?」

    我立刻遷怒到他頭上:「關你什麼事!你也想當女人了?」

    |m.[m剛罵完就有些後悔,忙閉了嘴巴,抬眼看他,終於又與他眸光對視。

    從君琦可以分析出,他也多半將我認出了。但他肯定想不到我會這麼粗魯野蠻。他眉頭微微皺起:「你對我可有印象?」

    我全然沒有心理準備要在此時與他相認,頓時搖頭。下一秒又想起自己親生父母,忙又拚命點頭。他困惑:「你……」花戲雪甩開他的手,冷哼:「怎麼可能沒有印象,不就是那天走錯客房的傢伙麼?」

    這時,夏月樓輕拉我衣角:「初九。」

    我回頭,她用眼神跟我示意。我才發覺週遭許多人都在盯著我們。

    這也難怪,我們四個姑娘,一張輪椅,身後跟著一隊墨服勁裝的保鏢,中間又插/進兩個俊朗男子,其中一個喪盡天良,毫無人性。對殘疾姑娘又踢又罵。想不引起側目都難。

    我想支走其他人,單獨和未婚夫找處茶館酒肆坐下細談,他們卻死活不肯,非要同去。我不想被他們知道我和這男人的關係。執拗不讓,最後吵了半天,無計可施下,我看向未婚夫:「你先回去吧,我會找你的。」

    他衝我淡淡一笑,如清蓮浮水,聲音淡雅:「你記起我的名字了?」

    我搖頭。

    他又問:「那你可知道我的住址?」

    我說:「我記得住你的面貌,我可以找到你的。」

    他愣了愣,微笑:「這麼說。你將我認出了?」

    「……嗯。」

    他伸手撫上我的臉。手指溫柔的從眉骨滑過臉頰,將散下的一縷頭髮別到我耳後,輕笑:「一別六年,沒想到你仍是做了巫女,這是冥冥中注定的麼。」

    我因他這動作而呆在原地。其餘人如是。

    夏月樓輕咳一聲,不動聲色的將我拉至身後:「這位公子,你與我妹妹當真認識?不知如何稱呼?」

    他平靜的看向夏月樓,淡淡道:「自是認識,她是我找了六年的未婚妻。」

    天空下起綿綿春雨,我不知是如何回來的,幾個丫鬟掩在樹叢後發出竊聲驚呼,將我拉回思緒。

    此時府中清閒的丫鬟多半都聞聲趕了過來,躲躲藏藏,於暗處對花戲雪和我未婚夫指指點點,細聲議論。我聽到其中一個聲音:「這兩人都生得極俊,要是有一個能將田姑娘娶走就好了。」另一個接話:「那個墨衣的俊朗男子據說是田姑娘的未婚夫呢。」「真的麼,那太好了。」

    我用餘光記住她們的面貌,心中腹誹,定要找個機會用麻袋套住,拉角落裡去打一頓。

    豐叔撐淡木青傘,推開雨簾而來,瞟了一眼我未婚夫,對我說:「少爺現在沒空,說晚上一起用飯。」

    我問:「他在哪裡?」

    豐叔對我的態度又恢復往昔在山上時的清冷,淡淡道:「在忙。」又瞟了一眼我未婚夫。

    「忙什麼,我能去找他嗎?」

    豐叔搖頭,越發冷漠:「少去煩他。」語畢,再瞟一眼我未婚夫。而後撐傘離去,清�嬤乘v如似江上行舟,每一步都帶起一細水花。路過月樹下,雨點淅淅瀝瀝打落在他傘上,順著傘沿滴淌在地。

    未婚夫微微皺眉:「你尊師叔不該年歲已長麼,為何喚作少爺?」

    我心下因豐叔態度而生起不安,莫名有些心亂,轉首看向夏月樓,她極快讀懂我的眸色,點頭:「去吧。」而後轉向未婚夫,得體一笑,開始解釋我和楊修夷的師門關係。

    我朝著豐叔離開的方向跑去,他沒有進入楊修夷辦事的書房,而是徑直進了主間臥室。我悄悄貓到窗下,木窗微敞,裡面傳來人聲,好在今日準備對付黃珞,身上藏了諸多巫器,我急速擺好切靈陣,躲在陣中,光明正大的趴在窗邊偷看。

    豐叔站在寬大的晨木衣櫃前,櫃門大敞,滿是錦衣華服,無一不貴重奢侈,緞布精珍。哪怕挑出一件最清幽淡雅的衣衫,恐怕也要五十多兩。他一件一件挑著衣裳,時而比對,時而沉思,嘴中絮絮叨叨。

    楊修夷坐在床上,雙手抱胸,穿著白色中衣,烏髮披散,似柔軟的黑色錦緞,襯得膚色如玉凝白。但面容卻不似玉般溫潤,相反陰鷙低沉,一雙促狹雙目斜望著豐叔,如蘊狂暴風雨。

    還說下午有事呢,看模樣分明剛剛起床。難怪豐叔剛才對我態度不好,定是他發了起床氣,把人給臭罵了一頓。

    豐叔挑了許久,拿出一套玉白色錦衫,有著淡金色祥雲月紋,款式極好,他回頭道:「少爺。這件配個銀色束冠如何?」

    楊修夷瞟去一眼:「自打那老頭子出現,我就不想穿白衣,看到都煩,換。」

    豐叔又拿出一件靛藍色羅裳,流紋如水瀉,做工精細,他道:「少爺。你穿什麼都丰神俊朗。何必挑三揀四呢,你比那小子俊美多了。」

    「你不是說那小子穿著墨色衣裳麼,我再穿這個顏色,會不會撞上?」

    「你就是穿得跟他一樣。他也比不上你呀。」

    「不行,田初九那張死嘴巴,誰知道會說出些什麼,我要連擠兌的機會都不給她。」

    「……你以前不是挺喜歡和她鬥嘴的麼?」

    「那是在沒有外人的情況下,繼續換。」

    「……」

    儘管被他說了句壞話,可我心中卻猶如一股蜜/水注入,灌得心窩一片香甜。

    絕大多數不認識楊修夷的人,見到楊修夷的第一印象都是沉穩,內斂。有擔當。雅人深致,器宇軒昂等諸如此類的褒美之詞。但實則,他脾氣不好,性格彆扭,又霸道又無恥。有時候還很孩子氣。比如現在這副模樣,著實讓人哭笑不得。但這一面,若非我在這偷看,他也是死都不會給我看到的。

    豐叔很是頭疼,又挑了一遍,歎道:「少爺,這裡衣裳總共才六七十件,幾乎都挑遍了。」

    楊修夷起身,緩步踱到圓桌旁,倒一杯清水,端起微抿一口,忽地回頭:「那小子看上去真的不差?」

    豐叔馬屁功夫向來一絕:「雖然不差,但比你是差了一大截的,他要是鶴立雞群,少爺你就是牛立鶴群。」

    楊修夷心滿意足的點頭,突然一愣,不悅的皺眉:「什麼破比喻!」

    豐叔忙道:「虎立鶴群,虎立鶴群。」

    我:「……」

    豐叔轉身繼續,半響後挑出一件深紫色蓮桑錦袍,配了條同色暗花紋腰帶,若有所思道:「那小子看上去家世不賴,應也是大家門戶,要不你穿這件,過去壓壓他?」

    楊修夷神色認真,黑眸細細打量那件衣服,若有所思道:「若真要壓他,不如你去把南宮池叫回來,他身上那件朝服不錯。」

    豐叔汗顏:「……少爺,你們的身板不對啊。」

    「他身板如何?」

    「他又矮又小,哪能跟你比?」

    楊修夷眉梢一揚,眼眸湛亮:「當真?」

    「……你是問丫頭那未婚夫?」

    「不然呢?」

    「我以為你說南宮大人啊,丫頭那未婚夫的身材,呃,不輸於你……」

    於是,楊修夷再次給我們展現了他的變臉絕技……

    豐叔小心開口:「但少爺的風采氣質,絕非他可以比擬,少爺你……」

    「砰」的一聲,楊修夷暴躁的將茶杯摁在桌上,怒聲道:「這死女人,出個門還給我帶個男人回來!還有那臭小子,到底哪跑出來的,我看他活得不耐煩了!」

    豐叔忙勸道:「少爺,切莫失了風度啊!」

    楊修夷側過頭,面色忽而失意落寞。他在月牙凳上坐下,手指捏著茶蓋,隨意輕點茶盞,良久,語聲清冷的問道:「豐叔,你說她會跟他走麼?會離開麼?」

    豐叔沒有說話,頓了許久,微微輕歎:「少爺,初九這丫頭雖說我也喜歡,可她的一些顧慮不是沒有道理。」

    「你的意思是,會?」

    「少爺,你和她……唉!其實老爺上次派人送來的那批畫像確實不錯,有幾個姑娘堪稱絕色,你就算不喜歡,先納來做幾房妾室也行啊。」

    楊修夷淡淡搖頭:「我要是納妾,可能她會立刻消失,真的再也找不回了。」

    豐叔在他身旁坐下,誠懇說道:「少爺,你何必非丫頭不可?她當個小丫頭玩耍吵嘴是挺有意思,但要娶她為妻,你一定要慎重。不是我在這要說丫頭壞話,她是的確不漂亮,性格也不溫順,而且身體古怪,招惹妖物,不能生兒育女,傳承子嗣,這些都算了,更重要的是,她是個短命鬼啊!」

    仿若一道悶雷當頭劈下,我的眼淚直直滾了出來,燙的要將我燒死。我忙伸手擦掉,咬著唇瓣不讓自己發出哭聲,雖然知道就算哭出了聲音,他們也聽不到。

    楊修夷沒有說話,端起茶壺,又斟了一杯。

    我不知此時自己是何種心境,分明知道豐叔說的沒錯,我的狼上應支持楊修夷將這番話聽進去,放在心裡,好好細嚼,想清楚後和我徹底訣別,天涯兩不相見。可心中卻那麼難受,簡直想拿根針把豐叔的嘴巴逢成蜈蚣嘴,不准他再開口說話。儘管他這番話說的很委婉,儘管他沒有明確說出「田初九配不上你」,儘管他沒有說田初九就是個怪胎。

    我哭得越發傷心,淒涼無助的自卑感在心底瘋狂生長,宛若流沙,將我鋪天蓋地掩埋其中,窒息的透不過氣。

    我擦掉眼淚,平定抽噎聲,準備悄悄離開,忽的聽到豐叔又道:「少爺,要不你就先納幾房妾室吧,大少爺孩子都一窩了,你到現在連個女人都沒碰過,像話麼?」

    本來以為心已經被雷擊給震麻了,這句話卻又讓它狠狠一痛。我不能想像楊修夷和其他女人一起的畫面,當初清嬋就快讓我氣瘋了,若還有別人,若還是小妾,若還生兒育女,做夫妻那檔子事……

    我不能再想了,這會讓我嫉妒的失去狼,甚至想要殺人。

    楊修夷放下茶杯:「師父讓我少近女色,有沒有妾室本就無妨。」

    豐叔微微一歎,起身繼續找衣,隨口問道:「你和丫頭前幾日在誅神殿裡有沒有……」

    楊修夷立刻鄙夷的斜去一眼:「你覺得呢?她的腰受的住麼?」

    我一愣。豐叔也一愣,他回過頭:「……你想哪兒去了?我又沒問你們是否交歡,我問的是別的,比如……」

    楊修夷雪白的臉上浮上兩片酡紅,一口打斷他:「沒有。」

    對,什麼都沒有!

    我忙用力抹自己的嘴唇,饒是過了這麼多天,他留在上面的痕跡都已消失,可就是覺得這樣抹了,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豐叔賊兮兮的湊過去:「我怎麼覺得你們兩個從地宮裡出來就有點不一樣了,少爺,你們兩個一定……」

    楊修夷「唰」的起身,走到屏風後,淡淡道:「穿回那件青衫吧。」

    「那件前不久剛穿過呀。」

    「世外高人得有世外高人的樣子。」

    這不是我師父的台詞麼…….

    這章莫名把自己小虐了,於是來個惡搞的章節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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