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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空凌六合陣(二) 文 / 糖水菠蘿

    第二日是在悠揚的琴音中醒來的。(菇涼們看書的必備網站八^零^書^屋)

    我撐著身子坐起,抬眼望去,一個眉目清俊的白衣男子坐在娥樹下撫琴撥弦,曲調輕靈,如雨落荷塘,滴滴清脆。

    模樣看著有些眼熟,我揉揉眼睛,是那年輕知府。換掉了官袍,身上英氣也銳減不少,一頭烏玉情絲以月牙簪輕佻,幾縷髮絲垂在額前,被清風拂起,尤為清閒。陽光溫和落於他身上,白衣仿似發著微光,氣質如水清冽。

    宋十八托腮坐在我旁邊,不知醒了多久,見我坐起,瞟來一眼:「醒了?」

    「嗯。」

    她伸手指向年輕男子:「這混蛋叫獨孤濤。」

    我點頭,淡淡道:「哦,長得可真俊。」

    她提高音量:「俊?哈,就是這狗崽子把我們捉來的,俊有什麼用!」

    我抬手開始整理頭髮:「他捉你是為民除害,又沒錯。捉我是因為我被小人陷害,我不怪他。」

    她冷冷看我一眼,置氣般的說道:「等我出去了,我一定把幫裡的弟兄都帶來,非把這破府衙給踏平不可!」

    我一笑:「是拿那些山賊的屍體把這裡給填平吧?」

    她終於忍(m).(m)「田初九,你幹嘛跟我過不去!」

    我滿肚子的火氣立即冒出:「是誰先跟誰過不去的!」

    「我什麼時候跟你過不去了!」

    「不是你我會這麼倒霉麼!」說著我伸手一攤,「快還我玉簪!」

    「還就還!」她伸手摸向衣袖,忽的一愣:「對了。你的玉簪去哪了?」

    什麼?

    我勃然大怒:「你這個女魔頭,你把我的玉簪……」話音驟停,我看向她,「你剛才叫我什麼?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的?」

    她邊在身上摸來摸去找玉簪,邊道:「還不是你的夢話?老子就沒見過一個女的這麼能說,一個晚上嘀咕了一大串,吵死人了!」

    我大驚:「我說了什麼?」

    她眼底浮起笑意,賊兮兮的湊過來:「說的可多了。我還知道了個秘密喲,如果你去把我那幾個手下給救出來,我就把這事給忘掉,如何?」

    秘密?我好像沒有什麼秘密,但是如果說出了一些跟楊修夷告白的情話,那不就羞死人了……

    我的臉色有些不自然,轉過頭去:「算了。我不想知道。」

    還是不知道的好,萬一真是些丟人的話,我會想找棵歪脖子樹上吊勒死自己的。

    她很是得意的揚起腦袋:「你不用裝了,我已經知道你就是那個田初九了,信不信我去街上敲鑼打鼓,幫你聲勢浩大的宣傳一下?」

    「你說的秘密就是這個?」

    「不然呢?」

    我鬆了口氣,回頭冷笑:「那敢情好。我也可以順帶告訴街坊們,你就是臭名昭著的女魔頭宋十八!」

    她仰頭大笑,在我肩上猛地一拍:「喂!你就沒覺得我們挺投緣的麼?我叫十八,你叫初九,我可是比你大了整整一倍啊,要不你乾脆認我做個姐姐好了!」

    我推開她:「滾開。」頓了頓,回頭看她,很是不解,「我可是個妖女,比女土匪要可怕多了。你不怕我?」

    她哈哈一笑:「怕個屁啊!那些傳言多半是假的。而且,能讓我宋十八害怕的人,估計還沒生出來呢!」

    「你怎麼確定是假的?」

    「你知道外面怎麼傳我麼?說我愛吸人血,愛啃人頭骨,說我每天不殺上三四個人就心裡不舒服,還說我沒事愛砍自己幾刀,我都不知道我有這麼變態!哈哈哈!」

    我被她逗樂,笑道:「你這算什麼變態。他們把我傳得才叫變態,說我愛搜集眼珠子,還有小孩的腸子呢!」

    「哈哈哈!對對,上個月我去賭坊裡順順手。就聽到過一個你的版本,更變態!」

    「什麼版本?」

    「他們說你有集陽之癖,專愛找男人尋歡作樂,完事後閹了他們,把他們的陽/具搜集起來,掛在房間裡面……」

    我快要吐了:「別說了!噁心死了!」

    轉過頭去,準備聽聽曲調,沖淡反胃感,琴音卻在此時戛然而止,獨孤濤漂亮修長的手指輕壓在琴弦上,微微抬頭,望向遊廊。

    一個年幼小廝疾奔而來:「少爺少爺,豐叔來了!」

    我一愣,豐叔?我認識的那個豐叔?

    獨孤濤眉心輕擰,沉吟道:「可說了是何事?」

    「好像跟早上送去的玉簪有關。」

    「不過一支玉簪,他會親自登門?」

    「是啊,而且看神色好像很急。」

    「那叫他進來吧,叫人備茶。」

    「是!」

    「等等。」獨孤濤喊住小廝,「他口味叼得很,泡壺天音村的清音茶吧。」

    「嗯!」

    一個熟悉身影極快出現在遊廊另一處,清�嶽蠸G,腳步穩健,穿著一貫的玄青衣衫。真的是豐叔,我怔怔的望著他,不過幾日未見,卻覺得像隔了好久好久。

    宋十八推了推我:「喂!你沒事吧?」

    我看她一眼:「好得很。」

    獨孤濤從石凳後起身,抬手做一個虛禮:「豐叔,你怎……」

    豐叔急急上前,從袖中摸出那支念生玉簪:「賢侄,你這玉簪是哪來的?」

    瞅到那玉簪,我立即回頭瞪向宋十八,她吐吐舌頭,對我訕笑了兩下。

    獨孤濤道:「昨晚前衙跑了兩名女盜匪,其中一個身上掉落的。前些時日去拜訪琤兄時見到你用過,所以一早才特意派人去問你。這玉簪於豐叔可有何淵源?」

    豐叔大喜,表情落在我眼中,令我又暖心又難過,他道:「兩名女盜匪?叫什麼名字?」

    獨孤濤略略沉思:「一個叫宋十八,一個是她的丫鬟,好像叫翠花。」

    「十八……那宋十八長得如何?」

    「未曾細看過,不過皮膚極白。」

    豐叔很是激動:「她們現在身在何處?快帶我去看看!」

    獨孤濤搖頭,眉心微皺:「她們已經逃掉了,不知下落。不過你放心,我會盡量捉回來的。」

    宋十八立即「呸」一聲:「他當老子是蠢貨麼!上了一次當就夠了,還會上第二次?他要落到我手裡,我不把他給宰了!」

    豐叔不掩失望:「逃了?」

    獨孤濤點頭:「豐叔,莫非她們對你不利過?不過你長期陪在琤兄身旁,理應和這些土匪不可能有過節……」

    豐叔一歎,在石凳上坐下,抬手摸著琴台,難過道:「哪是什麼女土匪啊,是我家那丫頭,前段時間又跑出去了,少爺傷心的幾日沒理人了。」

    我微微一愣,心中的酸澀頓時如狂風浪捲而起,我揉了揉鼻子,強忍著不讓眼淚掉出來。

    獨孤濤斟酌許久,沉聲道:「豐叔,這兩人應不是你要找的那人。」

    「嗯?」

    「宋十八是陷活嶺最有名氣的匪首之一,她的容貌就算我不認得,這裡的衙役官差也不會認錯,而且她身邊跟著很多手下,宋十八絕對不會是你要找的那人。」他頓了頓:「這玉簪有無可能是她逃跑路上被這貨土匪劫了?」

    豐叔立即搖頭:「不可能!丫頭那脾性我知道,這玉簪是我給她的,她死都會留住的,怎麼可能……」說到這兒,豐叔猛的停下,一雙銳利精明的眼睛略微瞪大,「難道……」

    獨孤濤馬上道:「先不要胡亂猜測,如若你不放心,我現在就去提審宋十八的手下,必能問清來龍去脈。對了,她們還有一些隨身包袱,你也可以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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