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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63 初心不更 文 / 糖水菠蘿

    ps:三更!!!今天我更了一萬三千個字!求表揚!!

    暴雨刷地,似千軍萬馬席捲奔過,大地掀起沖天雨霧,塵囂遮眼。

    狂風呼嘯,馬隊出了京兆北暘門,朝硯山方向疾馳踏去。

    我被兩個女人押著,雙手雙腳緊縛,毫無掙扎餘地。

    沈雲蓁在另一輛馬車上,顧茂行與她一起,我聽著窗外暴疾雨聲,心中做著最壞的打算。

    雨路難行,隔日才到硯山山腳,他們沒有進山,在山腳深林裡的一個雅致竹屋前停下。

    我被兩個女人拽下馬車,和沈雲蓁一起被推了進去,竹門裡有地下暗道,走了近兩個時辰,終於見到一個幽暗空曠的長殿,橫寬百丈,高十丈有餘,四面皆著盛大的壁畫。

    壁畫以青金石,雲母粉,沉曲香為顏料,色彩明朗。畫的是一幅祭祀場景,陣仗排列和魂幡數量我見所未見,看畫上構造只覺得大氣磅礡,勢壯雄勁。

    下方各有一尊四方青銅爐鼎,鼎上插著香燭,星火幽幽。

    長殿正中有兩個大小一致的四方地室,一個燒著熊熊橙天光,一個冒著森冷寒煙。

    顧茂行拾階走上大殿正上方的石台,在色澤金渾的寶座上坐下,寶座旁的地上『有東西微微一動,而後站了起來,竟是兩個女人!都不知道在那匍匐跪了多久。

    她們生得嬌媚可人,柔若無骨的起身後便歪進了顧茂行的懷裡。

    顧茂行伸手揉著她們的胸脯,一串吟笑言言後。他溫柔的扯開其中一個的衣襟,俯首啃噬。

    喜好女色的人我不是沒有見過。原清拾就是一個。可是像顧茂行這樣不顧及有旁人在場的,我能想到的只有史書上記載的那個昏君。五百年前的卞金之主,「鴻儒之難」的罪魁禍首,宣盛帝。

    沈雲蓁朝我看來,我給她一個絕決眼神,實在逃不出去,只能一起死了,她看懂了,微微點頭。

    就在這時,高台上發生驟變。那被顧茂行啃噬胸脯的女人痛苦的悶哼一聲,而後軟軟倒下,白嫩晶潤的胸口空洞一片,血水漫延,衣衫浸染。

    顧茂行修長的手指握著她的心臟,她癱軟在地後不停抽搐,唇角卻掛著滿足的笑靨。

    我頭皮發麻,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眼睜睜的看著她死去,是幸福的死去。

    一個手下恭敬上前。用一個白玉托盤接過顧茂行手裡的心臟,轉身走下石階,朝我們逶迤而來。

    我剎那瞪大眼睛,心緒如浮雲飛電。怒道:「你們這群畜生,你們想幹什麼!」

    手臂一緊,被兩個女人強行扯著往後拉去。我奮力掙扎,大罵:「住手!顧茂行你這個心理變態!你這個死鼻涕蟲!放開我!」

    一個耳光「啪」的打來。我腦袋空鳴嗡嗡,沈雲蓁大叫:「初九!」

    「你們會不得好死的!別碰我!去死!」

    掙扎無濟於事。粗重的繩索綁在了我的手上,另一端連著巨大齒輪,齒輪轉動,我被緩緩吊起,雙腿懸空離地。

    白玉托盤放在了沈雲蓁跟前,她被人強摁著跪倒在地,顧茂行摟著另一個千嬌百媚的女人,淡淡道:「吃。」

    沈雲蓁憤恨的抬起眼睛,咬牙:「你做夢!」

    顧茂行唇角勾起冷漠笑意,輕輕懶懶的眸光朝我望來,又一個女人緩步上前,揚起鞭子便朝我狠狠抽來,我忙閉上眼睛。

    沈雲蓁驚叫:「初九!」

    我卻一頓,傻乎乎的睜開眼睛,傻乎乎的朝打我的女人看去,結果發現她正恨鐵不成鋼的衝我使眼色。

    我忙回神,大叫:「好痛!不行了!嗚嗚……怎麼那麼痛。」

    這個女人頓時面癱。

    我弱弱咬住唇瓣:「……」

    顧茂行看向沈雲蓁,語聲淡漠,兀自庸閒:「你吃是不吃?」

    「不要吃!」我忙喊,「雲蓁,你不能吃!戾氣憑借執念欲.望才滋生,非你主動吃下的人心於戾氣毫無一絲用處,與豬羊雞牛之肉無異,就算他們強行餵你你也不要怕,你千萬不要主動去碰!」

    她朝我望來,我續道:「你放心,我田初九什麼沒經歷過,這鞭子連給我撓癢都不夠資格!」

    我說的大義凜然,卻也是實在話,莫說撓癢,我幾乎沒有一點感覺。

    我不知道這女人是怎麼辦到的,我衣衫分明被她劃開了,身上卻沒有一點一滴的痛。至於上面的血,這個我知道,鞭子看似乾淨,但上面做過文章。

    又一鞭揮來,我配合性的叫痛,很想用眼神詢問她是誰,卻不敢,方纔那番呆傻和眼神互動沒被旁人發現已是幸運至極,如今再來就是找死。

    一鞭接著一鞭,我裝模作樣,無痛呻.吟,生生把自己噁心出了一身雞皮疙瘩。還有沈雲蓁,她被我嚇怕了,可我沒辦法,我要表現出一丁點的不痛苦,這個女人就會暴露,被我害慘。

    我幾次三番朝這女人看去,比起我的拙劣演技,她真是爐火純青,每次朝我揮鞭時的神情都好狠,揮在我身上的鞭子卻真是連豆腐都打不壞。

    朝我看來時的樣子冷若冰霜,跟剛才衝我擠眉弄眼的模樣判若兩人。

    腦袋裡面幾乎瞬間就冒出一個人名,卿蘿。

    果然是她,停下的間隙,她抬手一攏頭髮,做出不經意的模樣,拉了下衣襟,露出繡在裡邊的兩個小字。

    我眸光一喜,這毫不掩飾的神情讓她徹底受不了了,她揚手「啪」的一聲,真給了我狠狠一鞭,猝不及防的劇痛讓我登時叫出了聲音,痛的冷汗淋漓。

    沈雲蓁的腦袋被人狠狠壓在白玉盤上,語帶哭顫:「初九!」

    我朝她看去。發自肺腑的低低說道:「雲蓁,你可千萬不要吃……你要吃了。我的苦就白受了。」

    她垂下頭,雙肩發顫。沒有說話。

    雖然我和卿蘿在一唱一和,可是看在她眼裡絕對是慘絕人寰的,我實在不忍心去描摹她此時心境,抬頭看向正在上面摸人大腿摸得不亦樂乎的顧茂行:「你究竟是什麼人?」

    他的手指正一寸一寸滑過如花似玉的美人大腿,美人貪慾的依偎著他,雙手在他懷裡不安分的亂摸。

    兩人根本就不欲理我。

    我煩躁的皺眉,看向卿蘿,她目光輕輕懶懶,事不關己。然後揚起胳膊又給我輕飄飄,卻鞭聲頗響的一擊。

    局面算是陷入了僵持,但我知道最先按捺不住的人必然是顧茂行,他既然想讓沈雲蓁吃下這顆心臟,定是有他的用處。

    終於,他鬆開了那個姑娘,舉步朝我們走來,邊走邊淡淡道:「能扛這麼久,倒是有趣。不如我來試試。」

    我同卿蘿齊齊一愣,她下意識朝來路看去,長道寂然,空無一物。

    我認命了。反正他不會打死我,有何可懼。

    卿蘿學著那些手下的模樣,畢恭畢敬遞上鞭子。顧茂行接過來後反手給了她一個清脆耳光,力道之重。將她整個人扇飛了出去。

    我驚了大跳,他卻波瀾不驚。緩緩說道:「廢物。」

    我忙低下頭,不敢在臉上露出一絲一毫的擔憂。

    可卿蘿不愧為卿蘿,演技好的令人乍舌,她畏懼的摸著臉,既恭敬又害怕,眸中還帶著一絲委屈,悄然從地上爬起,默默退走。

    我看向顧茂行:「你不是姑氏族人麼?十巫同你究竟有何仇怨?」

    他看著我,微仰著頭,長髮垂直腳下,極柔極軟。

    他的顴骨有些高,看上去十分清�嚏A嘴唇微微腫著,紅色的是那美人的胭脂。

    片刻,他勾唇斜笑,執鞭的手臂一揚,長鞭「啪」的一聲,自下而上,從我腰際抽往左肩,將我下巴都差點撕裂。

    一瞬而過,太過倉促,痛楚傳來時,鮮血已淌了一地。

    我咬著唇瓣,真到了這種時候,竟壓根不想叫出聲音。

    他眉梢一挑:「果然是個硬骨頭。」鞭子扔在地上,他負手朝前走去,在一畝來寬的橙天光前停下:「我認識你的太祖奶奶,月妃城,應是你祖母的祖母了吧。」

    我一愣,他淡淡道:「她也是個硬骨頭,當年我讓她召出化劫,她怎麼都不肯,你猜我是怎麼對付她的?」

    我那麼想摀住耳朵,閉絕五識,可我什麼都做不了。

    他雲淡風輕的說道:「因為她骨頭太硬,我乾脆就把她整個人的骨頭都化了,她就那麼軟綿綿的,半死不活著。然後我把她剝光了吊在嶺南的亭山上,結果被一位多管閒事的老頭子給救走了,我追過去的時候,她已求老頭子把她給殺了,所以,我就把那個老頭子給化了,掛在了上面。」

    「變態!」

    他面淡無波,甚至有點無辜的回頭朝我看來:「嗯?變態?」他微微一笑,「這些,其實算不上什麼,你應該去我那兒走一走的。」

    大掌微張,地上的鞭子飛回他手裡,他廣袖翻飛,又在我身上落下了兩鞭。

    我胳膊被吊的酸楚,悶聲嗚咽,痛的雙目噙淚,眼一眨便掉了下來。

    他朝沈雲蓁看去,淡淡道:「你當真不吃?」

    我搖頭,輕聲道:「不能吃……啊!」

    顧茂行頭也不回,又在我身上落下數遍,我把嘴唇都咬裂了,渾身血肉模糊。

    沈雲蓁悲痛的望著我,我恨恨的瞪著她:「就算我死了你也不能吃!」

    顧茂行似笑非笑的回頭望我:「哦?這是為什麼?」

    我腰肢一挺,拿腳踹他,卻沒踹到,我氣得大吼:「你到底想要幹什麼?你既然要化劫,你衝我來就行了!你幹嘛還要對沈雲蓁過不去?!」

    顧茂行輕蔑的掃了我一眼,抬手又是「啪」的一鞭,看著沈雲蓁:「你吃是不吃?」

    我倒抽著涼氣:「不能吃!」

    「初九……」

    又一鞭揮在我身上:「吃麼?」

    我淚眼朦朧,怒罵:「沈雲蓁,你敢!」

    空曠的大殿只餘罵聲和鞭打聲,還有顧茂行輕輕懶懶的反覆提問。

    我腳下的鮮血滴作一潭,這麼多,似乎我身體裡的所有血液都淌在了上面。

    「……沈姑娘,真的不吃麼?」

    我有氣無力,再說不出一句話。

    沈雲蓁恨恨的瞪著他,顧茂行長眉一斂,又要抬手,這時沈雲蓁不知哪來的力氣,猛的掙開了壓在她身後的兩個男子,怒道:「打!你打吧!就算你打死她了我也不會吃的!」

    顧茂行眸色冰寒:「你當真不吃?」

    沈雲蓁咬著唇瓣朝我看來,我痛苦的看著她,微微點頭。

    她轉向顧茂行,語聲鏗鏘:「對,我不吃!我不會變成讓自己討厭的怪物!你不用白費心機,我一口都不會碰!」

    我忍不住低笑:「雲蓁,你好樣的……」

    她抬起頭,也是衝我一笑:「我自然是好樣的,我爺爺生前教我最多的一句話,只解初心不可更,無愧天地丹心便是正……初九,我先走一步?」

    我一愣,忙叫道:「不要!雲蓁,千萬不要!」

    卿蘿能出現在這絕對跟楊修夷有關,我相信他們就在不遠處,一定會趕來的。

    當務之急,能拖便拖,大不了我多挨一頓打,老子湖底四年都壓不死,還怕這區區一頓鞭子?

    可我怎麼都想不到,最先趕來的人竟然是他,我未曾在現實裡見過一眼的桃花眼,汪雨汐。

    左顯大婚那夜,他與人發生爭執,差點將人砍死。他父親清平侯大怒,將他關在府中,終身幽禁。如今再見他,容顏略顯成熟,輪廓也深邃了不少,穿著一身淡青色長衫,衣上繡著梅枝雅紋,氣度越發的清逸。

    他帶著一千多個手下忽然衝出,最震驚的人莫過於沈雲蓁。

    因為他的這些手下我認得出,大部分都是左家暗人,明顯是左顯托他前來。

    一千多人風風火火趕來,沒有引起顧茂行和他手下的一點察覺,我看向卿蘿,她得意的衝我挑了下眉,表示是她在廊道上做的手腳。然後擔憂的望了眼地上的血,用眼神詢問我情況如何,我立即給她一個我快要死翹翹了的眼神。但真不知道她是怎麼理解的,居然眸光一亮,欣喜的點了下頭。我腦門上登時冷汗一滴,發現自己好想燭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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