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惡意,卻令人聽得有些刺耳。
湛雪嫣有些不高興的緩緩收了笑臉。
啞巴!都是你們自己說的,她幾時講過。
南宮流怒斥東方煜道:「客氣點,誰裝啞巴了。她聰明的一看就知道你不是善類,所以,她沉默的保持距離是對的。」
「你有沒有看到我臉上寫著『好人』?跟我講沒關係。」南宮流轉而對湛雪嫣說。
然而,他卻像披著羊皮的大野狼,親切微笑的告訴小紅帽說:我不會吃你的。
有啊!「好人」——好壞的人,我要跟你講什麼?湛雪嫣不為所動。
「看吧!你也不是好東西。」東方煜有些得意的嘲諷道。
「你們兩個人淨會互損,要她開口,不會找奕澄啊!」慕容璃的細心無人比。
湛雪嫣笑了。他挺瞭解的嘛!
東方煜睜大眼睛,誇張的說:「真的吔!才提名字她就笑了。」
「這不是存心給我們難堪嗎?」南宮流有些悶悶的說。
你們看人都不含蓄了,她怕什麼?她依然無動於衷。
「什麼我們?只有你難堪。」東方煜急忙劃清界線。
南宮流不甘被譭謗。「難堪也強過沒有腦子。」
「誰沒腦子了?」東方煜已經有些動怒了。
南宮流一副置身事外般地說:「你明明敗給了她,這還有假?」
東方煜也非省油的燈。「你有本事就去挑戰啊!就怕你輸不起。」他還輕視的上下打量著南宮流。
「你以為人人都像你。」南宮流知道他是激將法,但試試也無妨。
「小姑娘,請指教!」隨即,南宮流彬彬有禮地邀請。
她該怎麼辦?湛雪嫣為難的看著他。
東方煜更樂的說:「人家根本對你瞧不上眼,懶得指教你。」
湛雪嫣對東方煜怒目相向。心想:少說兩句沒人當你是啞巴。
一旁的南宮流則自怨自艾的說道:「我長得難看,引不起你說話的慾望也就算了,難道連棋你也不願意和我下嗎?」
她不是這個意思,她只是還在猶豫,萬一……
湛雪嫣不是怕輸,她是志不在此,但是,萬一他又輸不起呢?大家好像都會不太好過。
「不要怕損了他的自信心,你儘管跟他下,不用顧慮太多。」慕容璃似乎看透了她。
「下個棋能有什麼事?你別嚇唬人了。」東方煜老愛挑話講。
慕容璃有些無奈地說:「嚇人的是你們。」
湛雪嫣不自覺的抬頭看看奕澄。
他沒說話,只輕輕的點了點頭。
湛雪嫣這才動手排棋子。
東方煜仍不甘寂寞地在一旁調侃道:「真沒面子,講了半天還不如人家點個頭。」
南宮流懶得跟他抬槓了,下棋要緊。他戰戰兢兢的下棋,謹慎思考。
湛雪嫣則自然地輕鬆應對。
其餘四人也凝神在一旁觀望。
在南宮流一記將軍抽車後,換湛雪嫣走棋。
她停了很久,都沒動棋子。
時間久得令他們不看棋子,轉看向湛雪嫣,奇怪她為何不下了?
她低著頭,雙手糾結再糾結。
奕澄見她把玩玉手,便仔細的研究桌上的棋局。
東方煜看不過去了,立即說:「棋下得好好的,怎麼玩起手指頭了?」
湛雪嫣沒理他,把手放下,拾起頭向奕澄求救。
為免大家尷尬,奕澄馬上走到她身邊,對著四個大男人說:「還沒替你們引見,嫣兒。」
她不自然的輕笑,小手悄悄地湮滅證據。
「不急,等棋……喂!你做什麼?」東方煜急得大喊。
他眼睜睜的看著湛雪嫣的摧毀行動,卻來不及阻止。
棋一亂,湛雪嫣好開心!
將一切看在眼裡的慕容璃,在湛雪嫣身旁坐下,帶著欣賞的眼光打量著她。「你這樣笑很漂亮。」
「謝謝!」湛雪嫣大方的接受。
沒人追究那盤棋,各人心裡有數,這樣也沒啥不好。
東方煜有些鬱鬱寡歡,不甘心地說:「為什麼不拚出個勝負呢?算了,下次再找個機會下喔!記得了嗎?」
奕澄這才繼續未完的介紹,「他們是我的同門師兄弟。」
「又想蒙騙帶過,我們的關係可沒這麼單純。我是東方煜,年紀最小最會玩,有玩的別忘了我。」東方煜忘性大,率先自我介紹。
他漏了重點。他是玩的個中翹楚,副修遊樂,主攻「毒」,各式各樣、有形無形的毒,都難不倒他。他是製毒的頂尖,解毒的高手。
「若是被他玩死了,記得找南宮流,他死馬可當活馬醫。猶如優閒的白雲,不受拘束。」
「沒得醫還有我看風水,慕容璃。」他就像個神秘的慧星,無法捉摸。
「我善後!歐陽善。」他無疑是凜冽的北風,不易親近。
同是人生父母養的,他們真是得天獨厚,南轅北轍的性子全湊在一塊兒,各有所長。
她歪著頭地打量,來回審視他們。
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湛雪嫣只要稍有一個動作,奕澄便能心領神會。
「他們也是我的近親貼身護衛,人稱四狀元,都是高手。」奕澄與有榮焉地說著。
湛雪嫣輕輕點頭,瞭然於心。
難怪他們看起來如此超凡,大人物身邊,豈可有扶不起的阿斗。
王子騎白馬,叫他騎驢,能看嗎?昭君琵琶半遮面,若將琵琶換成吉他,像樣嗎?一切都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記得挑個龍穴給我。」她最後對歐陽說,說完,她就告辭離開了。
一個好女人,懂得何時該退、何時該進,而非以退為進使著手段,那叫——奸詐。
留下他們四個人面面相覷。
喔哦,玩笑開大了!接得實在太順了。
東方煜指責南宮流說:「都是你亂接,胡說八道。」
南宮流則無所謂的笑了一笑。
稍後,慕容璃才說:「她挺活潑的,才情兼備。」
目送湛雪嫣離去的奕澄,不以為忤,看著她翩然而去的身影,心底的悸動又添了一分。
湛雪嫣慢慢走回綠湖,途中,遇到喘息不已的寧兒。
寧兒像剛跑完百米賽般,「小姐,你若是悶,侯爺答應讓咱們到處去逛逛。」
也好,四處看看。湛雪嫣暗忖。
這�堻ㄛO一級古跡,價值不菲的國寶。不過,那是在將來,在千百年後。說不定,自己也會成了秦俑第二,供考古學人士解剖研究,再開放給民眾參觀,讓後代子孫瞻仰。
「我們先到書房看看吧!」湛雪嫣說。
☆ ☆ ☆ ☆ ☆ ☆ ☆ ☆ ☆ ☆ ☆ ☆ ☆ ☆
偌大的書房,沒有多餘的裝飾物品,著重實用大於好看,滿符合奕澄的品味。
一張床,簡單地放著被枕。堆滿書冊的牆櫃,擺著筆墨的桌子,還攤著寫了一半的紙張。
桌上「執子之手」四個字,字如其人,帥勁有力,還保留了字義的柔情,書法範本也不過如此。
這「手」,是誰的手?是哪個幸運的人?
靠桌的角落,躺著一具積著厚厚灰塵的古箏。
自己有多久沒彈古箏了?曾經為它所吃的苦,想遺忘都難。
她的琴藝全靠母親苦心地嚴厲調教,成了她僅次於棋術的專長。母親是彈古箏的個中好手,當然也希望女兒青出於藍。她毫不隱藏自己的期望,於是傾盡全力的訓練湛雪嫣。
還好,湛雪嫣個性樂天,以及父親不時地與她溝通、鼓勵,才使她度過那段艱苦的學習過程。
湛雪嫣的確精通四藝。
精琴棋,通書畫,毛筆在手能寫字、畫山水。
寧兒細心問道:「小姐,你也會彈古箏嗎?我幫你擦乾淨。」
她說話的同時,把琴放在桌上,動手拭去塵埃。
「琴是東方姑娘留下的,府裡沒人會彈,才擱著生髒。」
湛雪嫣舉起手試彈琴音。
真是一把好琴,卻放著讓它染塵,著實是英雄無用武之地,就如同檜木被不識貨的人拿來當柴燒!
湛雪嫣替它惋惜,順著寧兒的話問,問:「東方姑娘是誰?」
無緣無故的卻把琴丟在這,她和奕澄有關係嗎?
寧兒賞了自己一巴掌,後悔自己話講得太多。她很喜歡這個愛笑卻寡言的小姐,千萬別傷了她的心才好。
「嗯,她是侯爺的未婚妻。」寧兒支吾地說。
弦音乍亂,湛雪嫣的笑容霎時隱退。
條件這麼好的男人,本來就不可能單身。他既不缺胳臂,又不斷腿的,哪會沒人要呢!除了斷袖之癖……不!即使如此,還是有男人會要的,怎麼輪也輪不到自己啊!
看了不安的寧兒一眼,她環伺整間屋子,將注意力重心放回到琴弦上,似有若無地輕輕撥弄著。
彈什麼?隨興吧!看能否學林青霞,六指彈琴,魔音重現,剷除異己。不過,那又太血腥了,自己不是和平的擁護者嗎?沒想到,喜歡一個人,竟連思想都變得暴力了。
指尖由輕而重,由緩漸快,彈出紊亂而不失規律的急促曲調。穿越書房,遠遠傳到後花園,打斷談話的聲音。
「她有困擾。」慕容璃說出彈奏者的心情。
東方煜很不以為然。「她剛剛不是還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