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不起你老公。」樊孝昀索性咬了她一口。
她咯咯的笑著,「阿樊,「Sorry,剛剛又害你被媽訓話了。」
「沒辦法,誰叫我愛的人是你。」他把頭埋在她的頸窩,嗅著她身上那股令人心安的氣息。
「媽說,那些中藥是給你補身體的,每天都要喝一碗。」
「不會吧?」他對那些黑黑濁濁的東西實在是敬謝不敏。被荼毒了許多年,到現在還是無法脫離魔掌。
「媽說,這樣會讓我們有個健康的小Baby!」她摸摸他的頭安慰他,因為她知道樊孝昀對黑色的湯湯水水有種莫名的恐懼。
什麼歪理,他們現在還沒小孩是因為有計劃性的防護措施,那些湯藥有啥關聯,這分明是瞧不起他的能耐嘛!
「媽媽很關心你的。」她又摸摸老公的臉。
「我知道。」娶到惟母命是從的老婆,他只能說——我知道、我明白、是的。
結婚不是戀愛的墳墓,但只要有那麼一個可怕的岳母,即便是戀愛都會像墳墓一樣陰森恐怖,想他也是歷盡千辛萬苦,才有美人在懷的今天。
思緒一轉,長久周旋在湯藥之間總不是辦法,他湊近老婆的臉,「老婆,你想要有小孩嗎?」
「你想幹嗎?不是規劃說過一陣子嗎?」她笑問。
「嗯——生涯規畫有時候會比不上現實生活的計劃、時局的變化。」他開始對她毛手毛腳。
「壞蛋!」她笑著掙扎。
解著老婆的衣扣,他賊賊的問:「你說誰是壞蛋?」
「就是……」微啟的檀口被堵住了。
這對歡喜冤家開始大演恩愛的限制級戲碼,婉轉呢喃瀰漫室內……
當晚,纏綿悱側的激情過後,樊孝昀摟著老婆帶著微笑入夢,卻無預期的夢見那慘澹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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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立雲靜中學自強樓,高三忠班。
開學不到一個禮拜,學生的心還沒完全收回。最後一堂課前的下課時間,因為即將放學,校園裡沸沸揚揚的,每個人的心情浮動得像是要飛出籠子的小鳥。
「阿樊,對面的女生班這學期來了一個轉學生喔!」陳世傑趴在窗口,眼睛不停的往對面的莊敬樓探望著。
坐在位子上的樊孝昀沒搭理他,依舊低頭背著英文單字。雖然他喜歡欣賞漂亮的女同學,但是想到待會兒要面對豺狼虎豹似的英文老師,他寧可選擇暫時放棄欣賞美麗的女同學,認分的背他的英文單字。
「我聽說了,好像長得很優喔!世傑,是不是綁馬尾的那一個?」一個同學靠了過來。
「嗟——那個馬尾的小妞還差得遠呢!」他輕斥。
「要不,是哪一個?」另一個同學好奇的問。
「阿樊,快看、快看,就是那個臉蛋白裡透紅的漂亮美眉!」倚在窗口,左手撐著身子,陳世傑眼睛突然瞪得老大,空出的一隻手忙不迭的推著樊孝昀的肩膀,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水汪汪的眼睛,笑不露齒,白裡透紅的瓜子臉,走起路來婀娜多姿……」他詳細的描述著目標的一舉手一投足。
「啊!瞧見了、瞧見了,站在走廊邊,綁著公主頭那一個嘛!」身旁的同學遙指著莊敬樓處。
「怎麼樣?長得很棒吧!」陳世傑趕忙問著其他同學,要大夥兒幫忙鑒定他的眼光。
一群人樂不思蜀的交頭接耳,連上課鐘聲響了都不知。
「陳世傑,待會聽說要考單字,我看你的眼睛似乎掉在莊敬樓沒帶回來,要不要請英文老師幫你撿回來?」樊孝昀實在被他擾得無法專心,只好語帶消遣的揶揄著他。
漸漸的,窗旁的人開始散去,只剩下陳世傑依舊舍不得移動腳步。
「這你就不懂了,阿樊,」陳世傑短暫的回過頭睨子樊孝昀一眼,馬上又盯著那翩翩身影,「我都在雲靜窩得快生�蚺F,對面的女孩也早看膩,好不容易來了個新鮮貨,不趁這時候看個過癮,更待幾時?」他洋洋得意的說著,目光梭巡早已隨著上課鐘響走人教室的美麗身影。
話說:食色性也,想他陳世傑也是一個血性男兒,愛看漂亮的女同學自是天經地義的事,一點都沒有什麼不對。
「阿傑,你確定你不背點單字?聊勝於無喔!」樊孝昀提醒。
「狗屁啦!馬子比較重要,你又不是不知道叫我不看美女,簡直像是要我的命一樣。」
「把你的小命留下來,我相信你會有更多的機會去看美女。」話才落下,當頭一記棒喝正中陳世傑的腦袋。
「啊——」他疼得哀嚎。
一旁的同學哄堂大笑。
「陳世傑,給我小心你的眼睛跟腦袋,成天對著莊敬樓看,不怕眼睛受傷,多念點書,讓你的腦袋多長點東西,否則倒霉的就是你的手掌心!」英文老師的羅剎臉嚇得陳世傑一陣顫抖。
「是,老師。」一臉尷尬的他唯唯喏喏的稱是,但眼睛還是不死心的往莊敬樓瞥了一眼。
「你還看——」英文老師馬上又補了他一記爆栗。
「啊不敢了。」陳世傑鬼叫出聲,趁著老師還沒補上一腳,飛快的溜回自自己的座位上。
「都升上高三了,還成天想著美眉。老大,多想想你的大學吧!」老師一邊訓話,一邊走上講台。
樊孝昀抿嘴忍住笑意。
陳世傑壓低音量,「笑屁啊!老師來也不通報一聲。」
「我給了暗示,可你的眼睛只看得見美女,完全不把我的暗示放在眼裡。」樊孝昀無辜的聳聳肩。
「去你的!」
交頭接耳的竊語聲在考卷傳下後,便告終止,只是一個專心在考卷上,一個則念念不忘對面那位小姐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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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當、當——
私立雲靜中學莊敬樓,高三愛。
「君右,你要回家了嗎?」陸嘉玲問。
班上的同學已經陸續離去趕著上補習班,教室裡只剩下幾個慢動作的學生,還在蘑菇著。
「不,我今天晚上要上鋼琴課。」裴君右慢條斯理的收拾著書包。
「你好厲害喔!高三了還每個禮拜都固定去練鋼琴。」陸嘉玲靠在桌子上,渾身懶洋洋的。
「習慣了,要是不練琴,我反而會全身不自在,況且這是新的老師,需要多花一點時間跟老師熟稔。」她淺淺的笑著。
因為從事牙醫工作的父親決定到台北開業的關係,裴君右才會在高三上學期轉學到雲靜中學。由於座位的關係,她跟陸嘉玲很快便成了朋友。
「一起去搭車吧!」陸嘉玲幫她提著手提包。
「嗯。」背起書包,兩人並肩走出教室,「你要回家了嗎?」
「才不呢!我跟我男朋友去圖書館唸書。」
「真的是唸書?」裴君右揶揄問,「理論上是約會兼唸書,實際上約會佔了絕大多數吧!」她眨眨眼睛。
「敢笑我,等你交男朋友就知道了。」
是喔!等她交男朋友就知道了,只是不曉得得等多久……
夏末的傍晚,暑氣已不似正中午那樣炙熱,連續幾陣風吹拂後,黏膩的感覺稍稍舒緩。
新學校,全新的環境,沒想到她早不轉學晚不轉學,偏偏在升高三的現在才得重新適應新環境、認識新同學,說實在的,她原本有點擔心自己無法融人班上,畢竟其他人都相處了兩年,她這外來的人這樣突兀的加入是有點奇怪,雖然她向來隨和,還是免不了會擔心。
不過,幸好準備上大學的壓力幫她衝散了這些煩惱,因為班上的同學都已經被課業壓得分身乏術,無暇顧及其他。
「還習慣學校的生活吧?」陸嘉玲問。
校門口的公車站牌下,學生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處處是黑壓壓的頭顱,全都是在等著台北市姍姍來遲的公車。
「嗯,生活很充實,沒有讓我胡思亂想的時間。」裴君右揉揉鼻子。台北的空氣真是差得可以了。
「其實我很好奇你怎麼會突然轉學來雲靜,台北有太多學校可以選擇。」陸嘉玲很好奇。
「因為是男女分班,因為離家比較近,因為升學率還不錯。」她很老實的說著當初考慮轉學學校時的條件,「而且我爸媽以前也是雲靜的學生。」
「原來如此。」
公車正巧停在兩人面前,她們在擁擠的人潮裡一前一後的上車。
雖然同住一個屋簷下,裴君右和父親兩人卻很少聊天談心,因為裴樹競實在太忙碌了,不但要在牙醫診所看診,還要到大學授課,看完病患還得面對一大群學生,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的生活都跟那一口爛牙有關,真是可憐到極點了。
幸好她媽媽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把她照顧得妥妥當當,一個人擺平大大小小的事情。
另一方面,也因為爸爸忙碌的工作、治安的不佳,生性嚴謹的媽媽對於她的安全也就特別在意;舉凡她念的學校、住的地方,媽媽都會周全的考量到所謂安全問題,若不是拗不過她的一再抗議,她連上下學都會有媽媽護送,而這或許就是現代家庭悲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