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她挑釁的語氣,裴宇澔的黑瞳裡眸光一閃。
「沒關係,」老總根本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如果妳想起來再來找我。」
「謝謝。」聞言,希晴立刻站起遠離一級戰區。
「什麼時候有這份榮幸可以請杜小姐吃頓飯?」裴宇澔低沉的嗓聲在她身後揚起。
希晴「沒空」兩個字還來不及說出口,老總已經搶著幫她回答。「不如就今天晚上吧!」
老總直搓著雙手,「杜小姐目前也沒有男朋友,你們兩個一起吃個飯,那是再好也不過了。」
「老總?」顧不得外人在場,她驚叫出聲,老總怎麼可以把她的私事全抖出來?
「沒有男朋友?」裴宇澔聞言,笑意更深。
希晴背對他不想多做解釋,她徹底明瞭千防萬防家賊難防這句話的含義。
防不住老總的大嘴巴。
「那麼今天晚上六點我來接妳。」
真討厭,他不知道她是避他唯恐不及嗎?
「用不著那麼晚,下班時段容易塞車,到哪都不方便,你五點半來接她就好了。」老總熱情地道。
五點半?忍不住驚訝,希晴回頭瞄了一眼老總,公司不是六點才下班嗎?
為了把她推入火坑,提早下班也可以?
「那麼就這樣決定了,杜小姐。」在她拉開門前,她聽見裴宇澔不容拒絕的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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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會乖乖的等他出現,她就不叫杜希晴!
還沒到下午五點,希晴趁老總被電話纏得分不開身時,隨便找了個借口早退。
沒想到她還會見到裴宇澔,她以為自己已經躲得很好了。
剛走出辦公大樓,希晴正要越過馬路,一輛黑色BMW318在距她不到半公尺前緊急煞車,大剌剌地橫在馬路中央。
「會不會開車?」希晴的三魂七魄被嚇跑一半,她瞪著眼前差點撞到她的兇嫌。
車窗緩緩放下,希晴不禁倒抽一口冷氣。
車窗裡出現的是她最不願見到的笑臉。
「上車。」帶著笑,他簡短地下達命令。
「不要。」她直覺拒絕,
提早離開都會被逮到?他是偵探嗎?
「我是無所謂,」裴宇澔攤攤手,「還是妳喜歡這樣和我僵持在馬路上?」
瞪著他足足三秒鐘,希晴不得不屈服於他的淫威之下。
沒辦法,誰教她膽子小,她已經被那些因他擋住路而不能前進的路人,用目光瞪得萬箭穿心。
「好久沒回台北了,想到哪裡用餐?」等她坐妥繫上安全帶,他平穩地將車滑入車道。
希晴沒回答,思緒一團亂。
「怎麼不回答?」他還是好心情的問。
「……你怎麼會認識老總?」她思考這個問題很久了。
「因為我在找妳。」
聞言,她心頭一突。
「為了找妳,我幾乎翻遍所有的廣告公司。」笑容斂起,他持方向盤的手一緊。「找了妳整整四年。」
「……」
「我想知道妳當年不告而別的理由。」他的心情從來沒有像此刻這般複雜過,怒火像黑洞般不斷的在胸口凝聚燃燒,卻不敢提高一點點音量,深怕她一躲又是四年。
四年--不是四天、四個月,而是一千四百多個日子。
他不惜動用父親的人脈關係,翻出她所有藏身的可能,好幾次差一點點就找到人了,最後又被她逃掉。
如果說他變心,所以她氣得包袱款款走人,那他沒話說;可是並沒有,晴晴連變心的機會都沒給他,他只是到樓下拿個東西回來,就已是人去樓空。
她欠他一個解釋。
希晴深深望住他的側臉,重想當年,難堪的情緒再次別過她的四肢百骸。「都過了。」
轉看窗外,她低語。
裴宇澔唇線緊抿,最好他這些年的南北奔波,能被她用都過了這三個字輕描淡寫給帶過。
「過了也好,」他重新泛起笑,順著她的話,「我們去用餐吧!」
既然抓到她,也就不急於一時,他有的是時間慢慢和她算總帳。
看她還能跑到哪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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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妳們老總說,妳現在沒有男朋友?」高級餐廳裡,俊男美女優雅地在靠窗的位置用餐,看似郎才女貌的兩人,私底下卻是明潮暗湧。
「我有。」希晴糾正。
「妳沒有。」
當年屬於男孩的稚氣脫去,現在的裴宇澔舉手投足都充滿男人的成熟魅力,自信危險的氣息直逼眼前的清秀佳人。
「我有。」她再次低喊。
「如果真有,妳們老總怎會不知道?」
「我有沒有男朋友,並不用拿出來炫耀。」被他一語道中,她微惱的說。
對她的堅持有些不快,裴宇澔拿起酒杯輕啜。
「這些年來,我的男朋友多到數不清。」希晴誇張地重申。
「數不清?」
「沒錯,」她伸出手,「十根指頭數不完。」
「很好。」裴宇澔仍是掛著無害地笑容,斂下的眸裡卻是冷光乍現。
她在玩火!
希晴瞄了一眼不動聲色的裴宇澔,突然不安地喝口酒壓驚。
雖然已經很久沒見面,她仍能感覺出他瀕臨爆發的怒氣,她是說錯什麼了嗎?
「我都已經二十六歲了,」希晴的聲音愈說愈小,「有一、兩個男朋友應該不會太奇怪。」
裴宇澔黑眸半瞇,怎麼才沒過一會兒,她的男友已從多到數不清變成一、兩個了。
「我不在的這四年,到底有幾個?」他放下杯子,不輕不重的聲響驚得希晴心頭一跳。
「一……一個。」一緊張,她只能把薛明凱推出來當作擋箭牌。
「只有一個?」涼涼地他反問。
「……嗯。」是不是只要遇見裴宇澔,她就只能乖乖的被欺負?
裴宇澔輕輕哼了一聲,、既然對手只有「一個」,他會讓對方知難而退的。「改天約出來我看看。」
「什麼?」希晴一怔。
「我說改天約出來讓我看看。」他好整以暇地重複。
「為什麼?」阿凱怎麼看都是大學生,帶出來一定會破功的。
「身為妳的摯友,我有幫妳鑒定的義務。」他朝她舉杯。
鑒定什麼?又不是歷史文物。
希晴心煩意亂地將杯內的紅酒一口飲盡,眉心的折痕足以夾死一隻蚊子。「有什麼好看的,還不是兩個眼睛,一個鼻子和嘴巴。」
「別擔心,我的眼光很準。」好心地幫她斟滿酒,他的俊顏上浮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
如果他沒猜錯,晴晴的酒量應該沒多少長進才對。
「這樣太麻煩你了。」心中只記得盤算要如何拒絕,希晴無意識地舉杯就唇。
「不會,我們是朋友,沒什麼麻煩不麻煩?」裴宇澔的笑容有如天使般燦爛,他將瓶內的酒盡數倒給她,「對吧!親愛的晴晴。」
瞪著他的笑,希晴身上的寒毛全部立正站好。「你……別這樣對我笑。」她急急轉開臉,將最後的紅酒統統喝完。
只要這種天使的笑容一出現,絕對不會有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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橢圓形的大床上,半裸的男女四肢糾纏,彼此身體的契合密度近乎百分百。
上午七點整,陽光還來不及灑進屋內,頑皮豹可愛的手機鈴聲已經響起,打破一室靜謐的氣氛。
女人翻了個身,小手四處摸索搜尋,終於在�^燈下找到喧鬧不已的手機。
「喂?」帶著濃濃的鼻音,女人還在半夢半醒間。
「表姊,妳在哪裡?為什麼一夜沒回家?」一聽見有人響應,薛明凱迫不及待地大吼。
「我……」薛明凱的大嗓門嚇走她所有的瞌睡蟲,希晴立刻翻身坐起,卻錯愕地瞪著身旁赤裸的男人。
他和她怎麼都沒穿衣服?
「不回來也不打通電話,害我擔心了一整夜。」薛明凱大聲埋怨。
「我馬上就回去。」希晴匆匆收線,一顆心提得老高。
不會吧?
他們又做了?
昨夜的回憶重回她的腦海,希晴惡狠狠的瞪住睡得香甜的裴宇澔,恨不得用目光將他碎屍萬段。
他是故意的、蓄意的、有預謀的!
他明明知道她喝酒會亂性,昨天那瓶紅酒偏偏還讓她喝光光。
該死的裴宇澔!
希晴輕手輕腳的下床,企圖從一堆像鹹菜的破布中找回自己的衣服。「每次都要脫的這樣激動嗎?」她哀怨道:「皺成這樣怎麼穿出門?」
襯衫、窄裙、內衣、破成兩半的絲襪,幾乎都找齊了。
除了--她的小褲褲。
希晴屏住氣,在不驚醒裴宇澔的情況下,小心翼翼地翻遍房間每一寸。
雖然昨夜的記憶一片混亂,但她能拿人頭保證,她是有穿小褲褲的。
可是找不到,就是找不到。
希晴頹然地趴在地上,仰天無聲哀號。
她強烈懷疑是裴宇澔拿去藏起來了,忍住踹醒他的衝動,希晴起身拍去身上的灰塵。
已經八點多了,再不出門她一定會遲到的,總不能真的叫醒裴宇澔來質問小褲褲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