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已經脫離了那溪水,她依舊緊抓住他不放。
「觀兒,你到底怎麼了?」宋靖韜想放她下來,不過她卻依舊不肯鬆手。「你沒事了,別擔心。」
沒事?她眼睛一直緊閉,在聽到了這兩個字後,又感覺到身邊沒有水波蕩漾的感覺,她緊抓住他的手才鬆開,人也傾倒而下。
「觀兒——」幸好宋靖韜即時扶住了她,否則她就要摔到地上去了。看她的臉色不對,他知道她一定喝了不少水,於是催化內力,直到她將喝下的水都給吐出來為止。
「咳咳……」煙之棋經過一陣劇烈的咳嗽後,才幽幽的睜開眼醒過來,她看到的是宋靖韜一張著急的臉。
「你是怎麼了?突然那麼怕水?」他關切的問。
宋靖韜?他在和她講話嗎?怎麼會用那種關愛的態度?真可笑。一想起都是這個人害她落水的,她的眼神開始恢復了冷漠還添加了仇視。
「觀兒。」看著她那仇視的眼,宋靖韜覺得奇怪,還有那雙眼睛——似曾相識。
「觀兒?」誰啊?煙之棋記得自己聽過這個名字。
是了,觀兒不就是宋靖韜的妹妹觀晴郡主的小名嗎?嘖!這人的確有戀妹癖,居然也將她當成是他妹妹。
「我不是。」她回答,並掙脫著要從宋靖韜的懷裡站起來,不過大概是剛剛被那溪水給嚇著了,全身乏力。
「你不是觀兒?」宋靖韜有些迷惘,臉蛋明明很像,除了幾個地方外。對了,是表情。觀晴一向熱情活潑,不會有她那麼冰冷的神情,更何況那小妮子向來不喜歡穿暗色的衣服,那她是……
「我當然不是,我……哈啾……」剛剛浸在冰涼的溪水裡,現在又全身濕答答的,陣陣冷風吹來,害她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對不起,姑娘,看來我真的是認錯人了。」在細微的動作上,宋靖韜很快的看出了她僅是一個與觀晴長得很相似的人,她真的不是觀晴。
「廢話,難道你不……哈啾……」認識我三個字還沒說完,她又打了幾個噴嚏,真是該死的傢伙,竟然害她跌入溪水裡、又受了涼,她是不會放過他的。
「姑娘,真是對不起,我一直把你誤認為是家妹。」真是糟糕,他不但害人家跌入水裡差點淹死,還害人家感冒了。宋靖韜第一次感到有些手足無措,不太相信這麼烏龍的事是他幹的。「我看我得找個大夫替你診治診治了。」
「不,不用。」煙之棋立刻機警地離他幾步遠,大聲喊著。她因喝了些溪水,聲音有些啞,不像平常一樣,否則她知道縱使宋靖韜不認識沒有帶著蒙面巾的她,也應該不會忘記她的聲音才對;而且他們又是死敵,她怎麼可能讓他有機會找大夫診治她,真是好笑。
看她那麼緊張的樣子,可見這姑娘對他誤會大了。
宋靖韜苦笑,觀晴胡鬧了無數次都沒事,他卻第一次開玩笑竟然就差點鬧出人命,這是什麼道理?
「姑娘,不然我送你回去吧!這裡離你家應該還有一段距離。」既然是他惹的麻煩,宋靖韜就不會迴避,他不可能會放任這女子在深山裡亂晃,逕自離開的。
「不用……我……哈啾——」樹蔭下果真是涼,再加上渾身濕透的衣裳,讓她忍不住打起哆嗦來,她得快回去換掉這身衣服。幸好宋靖韜真的不認識她,否則若讓他知道現在站在他面前的人就是煙之棋,而且還這樣狼狽,肯定會讓他笑壞了。
「姑娘,你別固執了,我送你回家很快的。」宋靖韜不死心的跟在她身邊說。
「不用不用……」她迭聲的喊道。走出了樹蔭下,曬到溫暖陽光的感覺真好,但她還是忍不住鼻子癢,打了個噴嚏。「哈啾——」
宋靖韜搖頭,面對她的固執,他只好硬點住她的穴道了。
「你為什麼點我穴道,快放開我!」她冷冷的說,沒想到他會那麼小人。
搞不清楚啊!這男人,是他對不起她耶!只可惜她身上所有的武器全都被她暫丟在一旁,又因落水的緣故,身子虛弱無比,否則她哪能放任他如此囂張,早早就教他好看了。
「快告訴我你家住哪裡,我送你回去。」在陽光的照射下,她的臉更顯得雪白無瑕,誘惑人心。
「不用……」
好,你不說,我就帶你回別苑去,以免你的病情更嚴重。」他不顧她的反對,抱起了她往別苑的方向而去。
他以為他這樣做是為她好嗎?他以為她是個軟弱的女子,從這裡回到家要走上一天的路程嗎?
該死的宋靖韜,該死的溪水,一切都該死……煙之棋忍不住在心裡咒罵,可偏她又不能真的指引他送她回胭脂門的分處,也不想對她坦白自己就是煙之棋,不是為了生命,而是面子。丟臉啊!不過他這麼霸氣的舉動真是氣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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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靖韜一帶煙之棋回到別苑中,立刻招來人去請大夫,並招來女眷準備讓她先泡個熱水澡暖暖身子,換掉一身濕透的衣裳。
身上濕透的衣服的確需要換下,不過開玩笑,煙之棋哪是那麼容易任他擺佈的,她拒絕了服侍的女僕,決定洗過澡、換過乾淨的衣服後,再悄悄的離開,一想起死敵宋靖韜在附近,她真的一刻都不想多待在這裡。
宋靖韜拗不過她,只好答應讓她自己洗澡,不過他臨走前還不忘對她戲謔的說:「別洗到昏倒了。」
可惡,瞧他的賊眼,莫非他會讀心術,已經知道她要利用洗澡的時候離開?
現在她面對著大約半人高的大桶子裡裝滿了溫度剛好的水,不禁還有些怯意。
「無情、自私。」摸著桶裡的熱水,她喃語著,忍不住又是一陣抖瑟。
熱水所散發出來的輕煙瀰漫了她的眼睛,過了一會兒她才想起,她得快一點洗澡後離開。
解下了身上濕透的衣服,慢慢地走進了大桶水裡,她整個人趴在大桶子的邊緣,享受著那熱氣騰騰和著股清淡花香的水氣圍繞在她四處,雪白凝脂般的肌膚顯得更加晶瑩剔透。
舒服,真的好舒服。水可載舟,亦可覆舟;讓她害怕的水唯有在這個時候才能給她一點好印象。
浸在熱水裡,她閉上了雙眸享受這一刻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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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宋靖韜的全身也濕透了,他在另一邊洗完澡後立刻走到書房去,篤?在等他。
「怎麼樣?還是沒找到觀晴那丫頭?」
「稟少主,還沒有。」篤?的臉上有一絲慚愧之色。
「別這樣,我不怪你,慢慢來,或許他們還沒到這裡。」宋靖韜拍拍他的肩道。
「我會再多注意的。」篤?之所以不敢到太遠地方去找,就是擔心宋靖韜的安危。
「嗯。」宋靖韜頷首,他相信篤?的辦事能力。
此時,腦海中卻勾勒出他剛剛帶回來那女孩的容顏,那女孩睡著的時候真的和觀晴好像,而那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凝氣質卻讓他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還有那一雙眼睛……
「少主。」
糟!宋靖韜差點忘了篤?的存在。他連忙掩飾自己剛剛太虛神遊狀,正襟危坐問:「有事嗎?」
「屬下聽說你帶了一個姑娘回來。」篤?的眼神有些奇特,他記得宋靖韜說過報仇前絕不提兒女私情的,怎麼……
「你的消息真快。」宋靖韜嘉許的點頭。「不過你千萬別胡思亂想。」
「屬下不敢。」篤?真心地說。
當年宋靖韜的父母保住了篤氏一家就是要他們守護著他,他知道篤?是因為篤�g從小的耳提面命,兩人也就因此而主僕壁疊分明。從小到大都是如此,就是他想改變也沒法子。
「那女孩長得很像觀兒……」於是宋靖韜也毫不保留的將剛剛發生的事告訴篤?。
「郡主?」篤?的臉色有些不對,宋靖韜卻知道他心裡想什麼。
「呵呵!放心,她和觀兒不一樣,她是個很冷很難親近的女孩。」當然也沒有觀晴那種驕矜的貴族氣質,更沒有她那完全不講理的刁蠻或隨時都想捉弄人的心態,宋靖韜知道他在擔心這個。
「很冷?很難接近?」篤?種性格難以將這跟觀晴那狡黠的臉蛋聯想在一起。
就在他們談話的當兒,小女僕端兒匆匆忙忙的走進來。「少爺,篤侍衛。」她先朝他們做揖行禮。
「喔!端兒,你來的正好。我問你,顏大夫怎都一直沒來跟我說那姑娘的情況?」宋靖韜忙問。
「大夫還沒有為那姑娘診治。」端兒老實說。
「什麼?」宋靖韜表情一凜,問:「都過了大半時辰了,怎麼會還沒診治?」
「因為……因為那姑娘還在澡間裡一直沒出來。」
「什麼?一直沒出來?」宋靖韜驚訝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