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起啊?!」她抗拒誘惑的一斥。
「墨魚則是從日本空運來台,還是活的。」
「現在是在演『料理東西軍』嗎?」以前同居時,他們很喜歡一起看這個節目,不只介紹料理、也介紹日本文化和各行各業的「行家」,是個非常有意思的節目。
「不,只是提醒妳不要糟蹋食物。」
「那你帶回去自己吃啊!」
「我可以請妳的員工吃嗎?」他看向柴小菲的小助理。「妳吃過中飯了嗎?」
小助理搖搖頭,有些害怕的看向她的老闆。她可不希望為了一份墨魚意大利面而被炒魷魚,那太划不來了。
「隨便你。」柴小菲無所謂的說。
「那妳趁熱吃吧!」汪雷把餐盒及白酒都交給那個清秀的小女生。
小助理接過東西,不敢吭聲的回外頭自己的座位上,偷偷享用一頓美食。
「你也可以走了。」柴小菲沉著臉,沒有吃到墨魚面已經很嘔,還要再看這個令她既心痛又心碎的男人,上天是哪裡看她不順眼?
「難道連朋友都不能當?」
「一個會搞失蹤、背叛的朋友,不要也罷!」她直接的說。
「只要能挽回妳,我願意不計一切。」汪雷很豪邁的宣言,他豁出去了。
「你不計一切也沒有用,我不要你。」她的語氣冷淡。
「小菲,別把話說絕。」
「我、不、要、你!」她一個字一個字的說:「汪雷,要我強調幾次都可以。」
「這是妳的真心話?」
「要不要我把心剖出來給你看?」
「那倒不必!」他一副深感恐怖的表情。「妳把一件明明毛骨悚然的事講得好自然、好平常。如果可以,我才該把心剖出來給妳看。」
「幹什麼?證明你的心是黑色的?」她皮笑肉不笑的嘲弄他。「你不用剖我也猜得出來。」
「小菲……」他挫敗的叫喚。
「你沒有勝算,少浪費我的生命!」
第三章
齊玉薇找了柴小菲一起逛精品旗艦店,但齊玉薇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看名牌、買名牌是個借口,她真正的目的是幫自己的表哥說項。
「小菲,妳的恨意消了沒?」
正在看一件Prada白襯衫的柴小菲一時會意不過來,轉頭看了下她,皺了皺眉。「什麼恨意?玉薇,妳在講哪一件事?」
「我還能講哪一件事。」
她把白襯衫放回吊架上,臉上有些不悅之色,但沒有表示意見。
「妳知道原因了,能不能原諒他?」齊玉薇追問。
「如果換作是妳,妳會不會原諒他?」
「不會!」齊玉薇脫口而出。
「同理心,妳說我會作何感想。」
「小菲,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這兩年妳又沒有交任何的男友,甚至在事業上小有成就,這是不是該感謝我表哥?」她小心的問。
「這是什麼歪理?」柴小菲大聲抗議。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如果我表哥沒有突然的失蹤,妳也不會化悲憤為力量,把所有的心思專注在工作上,妳才二十六歲,卻已是知名的製作人。」齊玉薇朝她抬抬下巴。
「所以我該回頭感謝他?」
「至少不必恨他。」
「哼!我才不恨汪雷,我根本不想浪費一點時間去想他這個人。」她傲慢的道。
「真的是絕情絕義?」
「絕了!」
「小菲,我表哥真的不壞,而且要找一個和自己心靈相通、個性相契的人並不容易,加上你們還曾同居過半年,過著濃情蜜意的生活,所以,從大處去看、去想,你們該再試試。」齊玉薇鼓勵道。
「妳知不知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的心情?」柴小菲眼睛一瞪。
「妳往前看嘛,我表哥已經得到教訓了。」
「不!那不算教訓,下次他再被恐嚇取財,還是有可能悶不吭聲的落跑。」她已無法再信任他了。
「沒那麼倒霉啦!」
「玉薇,我的心已經被傷了。」再也回不去從前。
「但是都過了兩年,傷口該結疤了。」
「本來是結疤了,但汪雷一回來……」她不經意的翻看一條黑長褲。「我才知道自己的傷口有多深、有多痛。」
「我是沒有什麼立場幫我表哥講話,但能不能『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今日種種譬如今日生』?」齊玉薇用了俗諺勸道。
「不能。」
「妳是不是女人啊?妳的心是鐵打的嗎?」
「是。」
「妳到底要我表哥怎樣?」
柴小菲冷冷的道:「閃遠點。」
「他做不到。」
「那叫他去死!」
「小菲……」她的語氣夾雜著惱怒。「真的一點面子都不給我嗎?」
「我現在學精了,『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光我和別人講感情有什麼用?他說走就走,說回來就回來,好像我該一輩子為他癡心守候,這實在是沒有一點天理!」嗯,她決定買一條黑長褲犒賞自己。
「所以妳可以整他、折磨他甚至羞辱他,但不要不給他機會嘛!」她懇求的說。雖然她沒答應表哥要替他說項,但他們總是親戚一場。
「玉薇,妳就別再幫他說話了。」柴小菲朝她齜牙咧嘴。
「他是我表哥啊!」
「那我不是妳的好姊妹嗎?」
「他請了我一頓要價兩、三萬的晚餐。」吃人嘴軟啊!
「那我請妳吃滿漢全席!」
知道柴小菲一向伶牙俐齒,但齊玉薇沒有想到自己會被她駁得啞口無言。看樣子小菲的心是真的緊閉了,表哥太低估她的決心,唉,兩年前很完美的一對情侶恐怕真的要曲終人散了。
「既然妳是如此堅定不移,我說再多也是多餘,如果哪天我表哥真的對妳死了心而另起爐灶,妳可不要抱著我哭。」齊玉薇放棄了。
「我會放鞭炮慶祝。」
「妳最好沒有口是心非。」
「我說什麼就是什麼。」
齊玉薇聳聳肩,這才開始專心的瀏覽精品,這時,她對一個Prada的皮夾很有興趣,但一想到抽屜裡還有不少名牌皮夾,又有些猶豫。
「小菲,我該不該買?」
「省點錢吧!」她阻止。「妳爸賺錢也挺辛苦的,即使妳家有錢也該節制點。」
「妳自己不也買了一條長褲。」她不平的說。
「這是我的工作服,買好一點的褲子既不退流行又實穿,還能展現品味,所以這不算浪費,反而是一種正確的投資。」柴小菲不會亂買,她是花自己賺的辛苦錢,所以總花在刀口上。
「妳都有理。」
她回以一個微笑,�a而想到一件事,「對了,柴至憲和他的未婚妻吹了。」
「吹了?!」齊玉薇有些困惑。「講清楚一點!」
「就是我老哥和他未婚妻解除了婚約,他嫌她浪費、拜金、奢侈,哼!好像他以前都不知道似的。」她一點也不同情自己的哥哥。「男人……賤!」
「那是妳親哥哥耶!」
「那又怎樣?下一個倒霉的女人不知道是誰。」柴小菲六親不認的說。
「小菲,別那麼說,我覺得妳哥很有男人味。」是她喜歡的型。
「妳蠢。」
「妳卻太冷酷!」她反唇相稽。「我看我表哥還是離妳遠點好些。」
「謝謝妳對我的瞭解,麻煩妳把這句話帶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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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雷已開始在老爸公司的保險部門上班,為了接班,他必須多方學習,每一個部門、每一道關卡他都必須熟悉才能通過考驗,照理他該投入所有的心力,可是……柴小菲這個「難題」一直在他心中作祟。
汪震風走進兒子的辦公室時,只見兒子站在臨靠馬路的窗前,他站立的姿勢帶著一股濃濃的憂鬱,彷彿是受了傷仍負嵎頑抗的動物,有種混亂而且危險的氣息,他的情緒並不穩定。
兩年了……他盼到兒子回來,可以接掌他的事業、可以讓他退休享清福,但是他的美夢好像編織得太早了些。
「兒子,你在想什麼?」
一聽到老爸的聲音,汪雷立刻回過神,他一臉沒事的表情走到辦公桌前。
「爸。」
「那些保險大戶的資料你都看到了嗎?」
「看過了。」
「進軍大陸的計劃呢?」
「評估報告快要出來了。」
「銀行那邊的老臣你都接觸過了?」
「差不多了。」
「有碰到任何的難題嗎?」汪震風當然會幫自己的兒子,也知道不可能每一件事都順順利利,人生不可能一點風浪都沒有。
「都還可以應付。」汪雷輕描淡寫的回答,不想把自己私人的煩惱透露給老爸,害老爸擔心。
「那小菲呢?」汪震風突然的說。
他力持鎮定,一副不知道老爸所暗示的是什麼的樣子,保持沉默。
「你沒忘了她吧?」
「爸,你想說什麼?」
「如果她和你還有緣份,那麼我全力支持並且祝福你們,可是,如果你們已經緣盡情了,你是不是該考慮一下新的對象?」汪震風說道。
汪雷雙手插在口袋中,不發一言。
「兒子,我和你媽還等著抱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