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無語。即便依舊覺得對不起天愛,可是,一個小生命可能孕育在我體內的訊息,終究抵消不少那股罪惡感,撫著沒有什麼跡象的腹部,我未置一詞的面對眼前的三人,心中洋溢的是源源不絕的暖意。
「意映,你怎能這麼糊塗?」母親又是搖頭又是歎息。
「夏家的臉全讓你給丟盡了,意映,這麼不知羞的事你也做的出來?一個清清白白的女孩子……你自己以後不要做人,你要我們把這張老臉往哪裡放?」父親怒極,自小到大,我從沒見過他這般生氣過。
我應該要害怕於父親的怒氣,也應該要深深自責對於天愛的歉意當中,但孩子……一個讓我勇敢的最重要的原因,我完全不顧眼前的情勢,也不想接下來將要承受的後果,就這麼突如其來的冒出這一句——「愛一個人有錯嗎?」
「那我就活該要犧牲,為了你的愛?」
「你在胡說些什麼?」
反應是立即,天愛與父親同時開口,就見天愛提起了手……可是父親快了一步,仿若震天憾地的力道,將我打得眼冒金星,一陣陣反胃的感覺越來越嚴重。
「你這是做什麼,好好的跟她說就好了嘛!」母親看不得父親動粗,即使百般不認同我的作為,也幫我攔下原該出現的第二個巴掌。
「這樣不知羞恥的女兒還有什麼好跟她說的?讓我打醒她還比較省事!」
在父母親兩人叨叨唸唸的對話當中,天愛沒讓我有喘息的餘地迎上了我。
眼前的她,再也不是我所認識的那個溫婉可人的天愛了,週身熊熊的怒火包圍著她,她就像是個急欲尋仇的復仇者,誓死,也要奪回她的未婚夫。
「我知道自己的行為就像是橫刀奪愛,但是我沒有辦法。」捂著一陣陣火辣辣刺痛的半邊臉,秉持著早死早超生的想法,我大無畏的直視她。「我不期望你的諒解,也已經不期望你懂……」
由於面光的角度,在淚眼模糊中,依稀彷彿間像是幻覺般見到那深烙心田的身影,正一步步的踏向我而來。
「……若我可以選擇,我一定不會選擇這份愛,因為我怎麼也不想傷害到你,但是我沒辦法,沒有辦法的啊!我愛他,真的真的好愛他……」
在說話的同時,我也看清楚了,真的是他,我不知道是什麼讓他折了回來,可是,第一次當他與天愛的面,親口承認自己的感情歸依,這沒有想像中的難,甚至,還讓人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
「謝謝!」苗緯拓在眾人的身後深情款款的向我道謝。
「不客氣!」不顧在場其他人士的訝異,我笑著撲向他為我張開的懷抱中。
「誰打你?」苗緯拓心疼的撫著我的臉,隱含的怒氣相當明顯。
「不礙事,怎麼回來了?」我安撫似的摸摸他的背。
「心裡覺得不對,就像上次……」撥弄我的發,苗緯拓這才正眼迎向屋內的其他人。「這兩位是?」
「我父母。」我靠在苗緯拓身上,不敢迎向父母親的眼。
「原來是伯父、伯母……」
「夠了!你們非得要在我面前表演你們的情深意濃嗎?」天愛無法忍受苗緯拓一入門來,便對她裝做視若無睹,倏然的打斷苗緯拓寒暄的話。
「給我一個理由,一個不受歡迎的人,憑什麼要我以禮相待?」苗緯拓連正眼也不看她一眼。
天愛倒抽一口氣,眼淚忍不住直流而下。
「你們怎麼可以,可以這樣任意踐踏別人的真心?夏意映,你會不會太自私了,你說你愛他,那我呢?我這幾年的感情就是假的嗎?」
「天愛……」我試著想說些什麼,可是,我什麼也說不出來。
「你閉嘴,我不要聽你說話,我才不希罕你的假好心!」天愛尖叫出聲。「我恨你們,恨死了你們,我永遠都不會成全你們的。」
像是詛咒般的撂下這麼一句,天愛揮淚而去。
「拓。」眼見天愛哭著離去,緊緊擁住他,我只覺得渾身無力。
「別放在心上,有一天,將有一個人出現,她會復原的。」看出我的不安,苗緯拓執起我的手輕輕的吻了下。
「意映……」在父母親不贊同的眼光下,我訥訥地收回被執起的手,也不再將自己安置於苗緯拓寬闊的胸膛。
不理會我想撇清的意圖,苗緯拓略一施勁,我又回到了他的胸懷中。
「伯父、伯母是吧,你們好……」帶著我,他正式迎上我的父親。
我知道,另一場戰爭,將等著我去打。
※※※
事實證明,苗緯拓的能耐遠遠超過我的想像。
「傻瓜,想什麼?」送走我父母親,苗緯拓笑著擁我入懷。
怎麼也沒想到,就在我心裡七上八下,不知道該怎麼收場的時候,這男人,竟然沒幾句話就已經將我的雙親哄得服服帖帖,甚至可以說是心花朵朵開的歡喜離開,他……是怎麼辦到的啊?��
「你一定有什麼特異功能沒有告訴我。」我一臉崇拜的看著他。��
「完了,完了。」苗緯拓的臉上有我難得見到的嚴肅。
「怎麼了?」我不疑有他,還以為真有什麼事發生。
「是不是有了孩子,再聰慧的女人也會變成『春天的兩條蟲』?」忍不住笑意宣洩,苗緯拓用手捏我的頰。
「你笑我蠢?」我做勢咬他的手。
「我怎敢笑我孩子的母親蠢呢?」晶晶亮亮的黑眸中儘是愉悅。
「什麼孩子?什麼母親的?我說要嫁給你了嗎?」我裝傻。
「這一生,除了我,你還想嫁給別人嗎?」頂著我的額,苗緯拓又想蠱惑我了。
「不嫁別人,難道嫁你嗎?連個求婚都沒有,要我怎麼嫁?」拉開兩人的距離,我做勢斜睨他。
「求婚?我都表現得這麼明顯,還要求什麼婚。」苗緯拓搖搖頭,一副完全沒得商量的模樣。「反正你就是嫁定我了。」
「哪有這樣的,這麼霸道,賴皮蟲。」我耍賴的推他,繼而靈機一動,忍不住高興了起來。「要不,我向你求婚好了。」
「什麼話,哪有女孩子開口求婚?」苗緯拓讓我孩子氣的舉動惹得又好氣又好笑。
「求求你嘛,我從來就沒有求過婚,給我一次機會吧?」我像個孩子似的跟他撒嬌。
「傻瓜,真是傻瓜。」苗緯拓笑著,重重吻了我一下。
皺皺鼻子,我咬了下他的唇。
「見過你多種樣子。」苗緯拓若有所思的看著我。「冷淡的、生病的、傷心的……還有故作堅強的,就是從沒見過你這樣開心,像個孩子似的。」
抿著嘴,我不語。
「我希望一直見到這樣的你,在未來的日子裡,希望你都能像現在這樣的開心。」定定的凝視著我,其中的深情,濃郁得讓人想落淚。
「別顧左右而言他,我還是要向你求婚。」故作兇惡貌,我又咬了下他的唇。
「不行,這是我的權利,我才不讓給你。」苗緯拓跟我玩上了,也學我,笑著咬了下我的唇。
就這樣,兩個年紀也已經有一些的人,像是搶糖吃的孩子似的玩鬧了起來——
「哎呀,你賴皮。」明知道我怕癢,他竟然在戰況激烈時呵我的癢。
「為了娶你,我是無所不用其極。」擁著我,苗緯拓承受了我全部的重量,沒事人一般的平躺於大沙發上。
「賴皮。」不服氣的嘟著嘴,枕著他的胸膛,我在上邊畫圈圈。
「意映……」一把抓住我的手,苗緯拓毫不掩飾他眼中的情慾流竄。
「大色狼……」在他身上匍匐前進,直至能吻到他的唇。我當然知道這後果,可是……管他的!——看起來,我才比較像是色狼。
「別這麼做,可知點起火的後果?」嘴上是這樣說,可是事實上他卻使得這個吻越來越深,且越來越傾向限制級。
一把抱起我……
「去哪裡?」我愕然。
原以為,他的目的地將是我們的臥房,可他卻出人意料的走出了大門。
「看醫生。」苗緯拓理所當然回答我。
「我知道你很想,未完成的部分,等醫生批准,苗太太,你躲不過的。」壞壞的笑容中隱含著未曾見過的促狹。
「誰是苗太太?」我紅著臉輕啐他。「你還沒求婚呢!」
「是、是、是,敢問苗太太,在下小生我該怎麼求,你才會芳心大悅呢?」將我放到車上,他逗我。
佯裝沉思,等他上了車門,我煞有其事的開口。「你要說:「噢!你是我的一切,我的生命已經不能沒有你,請你嫁給我吧!」!」
「這麼蠢的話我說不出來。」發動車子,苗緯拓忍著笑說道。
「……」我不語。����
「真要我說?」苗緯拓以為我不開心。
「要是你說了……」我故意營造哀怨的氣氛,下一秒——
「只怕我也聽不下去!」我大笑出聲。
「你喲……」苗緯拓好笑的歎息著。
第一次,拋開了所有讓人煩心的問題,心中沒有其他的人物困擾,就這麼純粹的剩下我和他,那種洋溢整個心房,心安愉悅的感覺……是不是叫做「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