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事的天愛……
忍不住在心裡埋怨起天愛這種無微不至的照顧方式,我又不是小孩子,用得著這樣請專人來叮嚀我吃這對我而言不怎麼需要的一餐嗎?
「夏小姐……」小美不屈不撓的再次敲門。
「小美,我可以選擇不吃嗎?」我已經盡量讓聲音聽起來不是那麼樣的可憐兮兮了。
「不行,天愛小姐有交代,早餐是很重要的。」由小美憋笑的聲音聽起來,我的努力仍不夠,在程度上還是達到一定程度的可憐標準。
「可是睡眠對我而言也是很重要的。」不情不願的開門,我小聲的咕噥著。
「但現在已經九點了耶?」很顯然的,小美不知道我是名副其實的夜貓子。
「小美,你知道對一個凌晨三點才躺上床的人而言,九點就要我起床是會要我的命的。」極不文雅的打了個大哈欠,我試圖傳達一些訊息給我的牢頭。
「夏小姐,你每天那麼晚睡做什麼?」
「我不是說過叫我意映就好?開口閉口小姐不小姐的,讓我渾身雞皮疙瘩全起立開了。」
「但是……」
「這沒有什麼但是不但是的。」我決定在無力感侵襲到全身前止住這個話題。
「意映,你別刁難小美了。」天愛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
翻翻白眼,我重回房內,以大字形癱回溫暖的大床。
「懶蟲,你不要再睡了。」打發掉小美,天愛跟著我進房來,並坐在床邊進行第二波的精神轟炸。
「好難得,今天你不用跟緯樵上班?」我從緯樵那裡知道,天愛為了能跟得上未婚夫的腳步,她每天跟著苗緯樵上班學習已經有好一陣子了。
老實說,我一直有上當的感覺。
天愛夥同苗緯樵軟硬兼施將我騙到這兒,美其名是看在同窗美好情誼上要照顧我,不忍心讓我一個人孤獨地獨居荒野深山中。可事實上卻是,孫天愛小姐那些已下定主意、決心要舉家移民的家人,在為愛癡狂的天愛使出渾身解數央求下,孫家人好不容易才首肯讓天愛獨自留下的提議,但,要住進未來夫婿家的但書是……
必須有我——夏、意、映——作陪。
這,才是孫天愛拖我下水,一同住進未婚夫家的事實真相。
沒辦法,誰讓我生就一副正義凜然、值得信賴的耿直模樣呢?
「今天緯樵出差,我跟著放假。」天愛笑嘻嘻的。
「對了,你那個既不見首也不見神尾的未婚夫呢?還沒回來啊?該不會在大陸『呆胞』當得過頭,讓人秘密的毀屍滅跡了吧?」住進暢意居也有一個禮拜了,始終與這位最佳男主角無緣見上一面。
相信我,這位男主角深藏不露的地步連我這個極度缺乏好奇心的人都會開始覺得好奇,他神秘的地步由此可見一斑。
真的不誇張,從我認識天愛為數不短的年頭以來,扣除住校時天天掛在嘴邊的日子,從畢業後他們訂婚到現在……少說也有兩年了吧,不提我住進暢意居的這個禮拜好了,光是先前這麼長的時間,我都還沒有機會一睹那位傳奇先生的真面目,這要是說出去,恐怕也沒有人要相信。
「你別亂說,緯拓是讓事情給耽擱了,大陸設廠原本就是會有這個壞處,不懂就閉上你的烏鴉嘴。」天愛撲到我的身上施以極刑——搔癢。
「沒見過你們這麼離譜的未婚夫婦,竟然連張照片都沒有。」讓我機伶的躲過後,一雙魔掌開始絕地大反攻的往她腰間探去。
「……緯拓,他、他不喜歡……照相的……」天愛差點笑暈了過去。「別……別呵我癢啦……」
沒意思!見她這麼快就戰敗投降。還真是一點成就感都沒有。
「你啊,實在是太遷就他了。」放棄呵癢行動,懶懶的繼續癱成爛泥一般的姿勢。
「沒辦法,誰讓我這麼愛他呢?」天愛也安然趴回床上。
又、來、了!
天愛每次只要一提到那位未婚夫先生,一副少女漫畫般的夢幻表情就會出現,讓人忍不住產生翻白眼的衝動。
「是、是、是,全世界就你最愛你的未婚夫了。」我也不好意思潑太多冷水,至少,天愛為了未婚夫而所做的努力是有目共睹的。
「意映,你想我還有哪邊需要再加強的?」天愛的語氣是少有的不確定。
「你已經夠好的了,還想再增加其他人的自卑感啊?」這種娶了可以少奮鬥三十年的美麗女人,要不是已經訂了婚,只怕她們家的大門檻會經常性的需要修補。
「可是我總覺得配不上緯拓,他的心裡……似乎……似乎有個人……」
「他有斷袖之癖?」條件好如天愛,我只能往這方面想。
「你在胡說些什麼、我是說緯拓心裡有其他女人。」天愛忍不住給我一個白眼。
「他告訴你的?」
「拜託,這種事他怎麼可能告訴我,直覺,靠女性直覺我就能夠感受到了。」天愛細緻的容顏泛起淡淡的憂慮。「即使我將整個心全擺在他身上,可我從來就不是很懂緯拓的心,一直好想跟上他的腳步,可他……怎麼說呢?總覺得訂的這個婚是他一時興起答應的,我好怕他有一天會突然反悔。」
看得出天愛的憂慮是認真的,可我又能怎麼辦呢?
不便表示的聳聳肩,這種事我不能多說什麼,而且安慰的話我向來就不太會說。��
「意映,你好像從沒見過緯拓噢?」天愛倏然想起。
什麼好像,我擺明了就是沒見過。
「好奇怪,你們每次碰面的機會都錯過了,你們兩個還真沒緣吶!」天愛邊回憶邊笑。
「我跟他有緣做什麼,我可沒有搶人家未婚夫的癖好。」忍不住笑著擰天愛的白嫩臉頰一把。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就這樣,一聲尖叫過後,第二回合的呵癢大戰爆發……
※※※
想像過生活在一連串讚美中的生活嗎?
相信我,那絕對不是一件令人好過到哪裡去的事。
也不知道天愛她是哪裡搭錯了線還是吃錯藥什麼的,可以看得出她這次是鐵了心想將我和眼前炙手可熱的黃金單身漢湊成一對。
我並不完全知道她都說了些什麼,但可想而知的不外乎是她平日在她家人前吹噓的那一套,諸如:「意映的名字很好聽吧,有一種夏天的味道。」或者,她會說:「意映的身材很好吧,健健康康的,一個典型的陽光美人,不是嗎?」
再不,就是她會說:「你知道嗎?意映是我們全年級智力測驗最高的人呢!意映很聰明的哦!雖然她時運不濟,沒考上大學,但以前上課時也沒見過她有多認真,就是從來都不見她擔心考試,最厲害的是每次開夜車的事都從來都輪不到她,她卻總是能保持名列前茅的好成績耶!」
對於天愛的讚賞,老實說,除了心虛外多少也有一些汗顏!
陽光美人?天知道天愛對陽光美人定義是下在哪裡的,這裡不是夏威夷或東南亞的熱帶國家,更不是歐洲某些尊崇小麥色膚色到癡狂地步的國家,在這個強調一白遮三醜的中國人世界,若要我說,要不是美白的保養品貴得有一些不合理,我想我會將整個人泡在美白保養品裡三天三夜,以期換得天愛與生俱來的白皙粉嫩。
還有讓人心虛的身材那一部分,不知道天愛的眼睛是長在哪裡,現下不是唐朝的盛世時候,在這流行骨瘦如柴的年代,我的骨架上還包裡著一層不算薄的「肉」,在老一輩的眼中或者還會欣賞我的頭好壯壯,可是在現在?只怕我在別人眼中早已讓人打入肥胖一族且永不得翻身了……更糟的事是,這般的壯碩體型連健康都構不上邊,還是重看不重用的那一種。
請文言文一點是「金玉其外,然後……」(這種貶低自己的話不用說得太明白吧?),白話一點就是「泰山的體格、阿婆的身體」,就像現在,盛夏的季節因吹冷氣而感染感冒的人不多見吧!而我就會是那少數人之一,就如同現在的頭痛、鼻塞、流鼻涕的症狀皆出籠……總而言之,我真不知道天愛是由哪一點羨慕起我的「健康好身材」的。
當然,會這麼說自己不是自卑感作祟或我有喜好貶低自己的傾向,我只是很能認清時代的潮流罷了。時不我予,若不是這年代極度盛行皮包骨似的體型盛行到幾近病態的狀態;又或者,不是處於這喜好白皙該說是幾近於天性的中國人社會……那麼,我就真能稱得上是美麗的了。
可是,生不逢時,我能說什麼呢?
至於天愛一直強調的高智商——
在一個劍橋大學商業博士面前,我想,不要多提這檔事會讓我覺得好過一些,至少……難堪的感覺不會那麼重。
「天愛一直很欣賞你。」趁著等待天愛的時間,苗緯樵突然開口。
幸好手上拿了本書當屏障,也幸好機場的人聲鼎沸給了些借口,對於苗緯樵突如其來的說法,只有當做沒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