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巧,正是在下。」任慈峰答禮。
「司徒流鏡。」
「果然背叛。」
「罪證確鑿。」
「無可饒恕。」
四人接力說完後,從四個角度分身躍向司徒流鏡。
「不是發呆的時候吧!」
持戩迎戰,任慈峰輕輕推司徒流鏡,她一臉茫然,顯然尚未從任慈峰突然現身的意外中清醒。
他……怎麼會忽然出現在這裡。
他應該正拿著乾坤刃,與宋憶仙高高興興回鴻聞山莊準備婚禮。
為什麼會出現在她面前?
然而,手中乾坤刃的觸感卻無比確實,讓司徒流鏡不得不相信。
「你再不來幫忙,我的頭可要被這些傢伙拿走了喔!」
任慈峰的「威脅」入耳,司徒流鏡瞬間清醒了過來。
乾坤刃寒芒一閃,司徒流鏡加入混戰。
不用多少時間,勝負很快就分了出來。
乾坤刃與戰天戩的鋒芒無人能擋,是武林公認的事實,加上使用它們的是兩位絕頂高手,四兄弟看情況不妙,立刻撤退。
要是以往的司徒流鏡,必定追下去,趕盡殺絕。
不過,現在的她只想弄清楚任慈峰站在這裡的原因,懶得跟這些人計較。
「你跑得真快,我追得很辛苦呢。」邊把戰天戩插回背上,任慈峰輕鬆的說。
「你……為什麼……」
「沒有理由,就不能追你嗎?」套用司徒流鏡說過的話,任慈峰懶懶地答道。
「……她呢?跟著一起來嗎?」探了探頭,司徒流鏡東張西望,卻不見宋憶仙的蹤影。
「憶仙?她賞了我一巴掌,怒氣沖沖回鴻聞山莊了。」
任慈峰撫著左頰,司徒流鏡這才發現他左臉的確有些紅腫。
「……你們拌嘴?」跟情人吵嘴,跑來找她玩笑解悶?哼!
「我告訴她,我喜歡的女孩子鬧脾氣,丟下她的兵器跑掉了,我得趕緊去追她。」無辜的眨眨眼,任慈峰聳肩道:「結果就是一個巴掌印子啦!」
「你是在說……我?」司徒流鏡咬著唇問。
一顆心撲通撲通的跳,司徒流鏡緊張到連心臟都快跳出胸口。
他現在說的話是真的,還是她聽錯了?
是在說她嗎?那個他喜歡的女子?
伸手拉下司徒流鏡的面紗,把她拉進懷裡圈住她,任慈峰溫柔的說:「等我發現的時候,自己已經愛上你了。不知從何時開始,當我閉上眼睛,你的倩影很自然的浮現腦海,就算我再壓抑,還是不停的想你。」
「那宋憶仙呢?你不是喜歡她嗎?」雖被任慈峰認真的語氣打動,然而,司徒流鏡還是有點放心不下。畢竟,宋憶仙可是天下第一美人,男人夢寐以求的對象!
「我和憶仙在一起的時間太長了,熟悉到連對她是妹妹或是情人的感覺都分不清。我喜歡憶仙,喜歡和憶仙在一起的自然感受,不過,對她和對你,兩種心情是不同的。」
明白這麼說還無法清除司徒流鏡的心頭疑慮,任慈峰接著補充道:「一直到你拋下乾坤刃離去,我才徹底瞭解這兩種感覺之間的差異。」
司徒流鏡歡喜得連話都說不出,她靜靜傾聽心愛的他對地吐露愛語。
「瞭解自己無法忍受再也見不到你的折磨,我馬上追了來。」執起司徒流鏡下頷,任慈峰直直看進司徒流鏡眼裡,溫柔問道:「你呢?你對我,又是什麼樣的感情?」
「我……」不習慣表露心事,司徒流鏡一時說不出話來。
片刻後,她倏地想起自己的身份與使命,強忍悲哀,強硬的說:「你是我的格殺目標,除此之外,對我而言沒有別的意義。」
「這樣啊?」任慈峰閉閉眼,戲謔的問:「算算你為了我犯了多少條恨天樓規,連組織都容不下你了,你何必執意要執行任務?還有,你下得了手嗎?殺這麼愛你的我?」
「我有自己的尊嚴,已經接下的任務必須徹底完成,即使被恨天樓列為叛徒,都得殺了你!」強烈語調下,暗藏一顆無奈的心。自尊與愛情,她選擇前者。
「那你動手吧!今天是最後期限,不是嗎?」
「你怎麼知道?」司徒流鏡睜大眼。
她沒有告訴過他期限是何時啊!
「別管這麼多了,下手吧!」任慈峰徐緩的說:「超過期限,視同失敗,我可不想看你引咎自盡。」司徒流鏡的責任感有多強,他非常清楚。
「我……要何時下手,是我的自由,你管不著。」
「這樣吧,如果把期限延長,你意下如何?」
她殺不了他,即使嘴再硬,她就是下不了手。
就算延長期限,結果還是一樣。失敗的殺手,必須重新投胎,從頭修練。
「那方便得很,因為我就是委託人。」任慈峰微笑。
司徒流鏡大驚,「你是說,你出十萬兩銀子買自己的命?」
「為了盡把你引誘出來,我找文司彥幫忙,麻煩他易容到藍天客棧跟恨天樓接洽,不過,訂金一萬兩銀子可是我自己出的。」
「這……」
「我把期限延伸到無限久,請你暗殺被鴻聞山莊放逐的惡徒任慈峰,首席殺手司徒流鏡,你聽清楚了嗎?」任慈峰正色道。
鬆了口氣,司徒流鏡嫣然一笑,「我正式接受你的委託,從今以後,隨時跟在任慈峰身邊,伺機暗殺他。事成後,九萬兩銀子要一次付清。」
「那我得努力賺錢了。」牽起司徒流鏡的手,任慈峰吁了口氣,笑著說:「現在,就跟我未來的妻子商量一下,看看該怎麼存錢吧!」
後話
樵夫李四,帶著老母妻兒,住在雷鳴山外十里外,平時以砍柴挑柴維生。
每天,天還沒亮,李四就扛著他那只有點生�蛌漱j斧頭,進雷鳴山砍柴。
雷鳴山強盜雖多,誰也不至於故意為難一貧如洗的李四,因此,他也沒有像過路旅客那般害怕據山強盜們。
這天,他挑著砍下的柴薪,一步步緩緩走下山。
正走著,後面一群人慌慌張張推開他,神色憂急的直衝下山。
這些人裡,有的身上滿是血跡,有的扶持重傷難行的同伴。
李四認得那些人,是山上的強盜們。
平常打過幾次照面,不過,他從來不知道強盜們也會露出慌張神色。
收拾了驚異的心情,李四重新挑起柴擔,正要邁步下山,遠處傳來一陣說話聲。好奇心驅使下,李四張大耳朵,想聽是什麼人在強盜密佈的雷鳴山逗留下去。
「真是的,你要念幾次啊?我已經照你的吩咐,放他們一條生路了!還有什麼不滿意的?」清脆女聲傳進李四耳中。
「你下手太狠了,他們負了那種重傷,非死即傷呀。」
李四聽見男子歎息。
「哼,他們當初膽敢暗算我,不給他們嘗嘗苦頭怎麼行!」
「流鏡,你說要在雷鳴山定居,是為了回來報復,才這麼說的?」
「一半是這樣,另一半嘛……難道你不覺得,在我們結緣的地方生活,不也很好?」
「好,都聽你的。」
「還有,找一天,你要陪我去情湖。」
「去那種人多的地方,我們很快會被認出來的,不妥。」
「任慈峰,等你死在我手裡,想陪我去都沒機會了!」
「是是,我去。情湖有美到讓你想再去一次的地步嗎?」
男子無奈的語聲,讓李四想到自己在妻子面前抬不起頭的日常生活。
「我是要去許願!你這輩子已經注定要死在我手中,所以,我要去情湖祈求來生還能跟你在一起。」
「親愛的娘子,有你這句話,我死都甘願了。不過,你不是不相信這種沒根據的傳說嗎?怎麼突然……」
「你曾經陪宋憶仙去過,就不能陪我去呀!還是你對她舊情難忘?哼!」
女子話聲剛落,李四立刻聽見兵器相擊的聲響。
「冤枉啊!別一下子就把乾坤刃拿出來嘛!」
短兵相交聲、男子求饒聲、女子獅吼聲,這些聲響離李四越來越遠,漸漸地,李四什麼都聽不到了。
他們到底是敵人,是夫妻,還是情侶?
是彼此憎恨,或是深深相愛?
多年後,李四還是搞不清楚這對男女的關係。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