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哈哈……你以為……哈哈……所以才……」所以她才會跑到他的房間求救,後來聽見他上樓,她以為是歹徒,又嚇得躲進浴室。
一股膨脹的暖流注入他的體內,灌溉他不曾開放讓人滋潤的心田,笑聲戛然而止,他啞著嗓,素來促狹的鷹眼躍過少有的溫柔。「你那時一定很怕。」
「我才、才……不會怕呢!」吸吸鼻子,白舞蓉不願在他面前表現軟弱,免得又遭他一頓奚落,但孱羸的囁嚅已洩出她的底。
「對不起。」他歉疚地用手背摩著她的臉,那是屬於情人之間專有的小舉動。
「算了。」他突然放下身段,反叫她茫然失措,她不知道該如何拒絕他的和風細雨,只好靦腆地低垂螓首,對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竟有某種程度的期待……這,她前一刻不是還在怪他嗎?怎麼這會兒又……她是不是摔壞頭殼了,所以才會有這種矛盾的心理?
「噢。」王佑鑫沒有讓她失望,焚燙的手背隨即滑過她如凝脂的粉膚,再順著頷骨,徐徐地托起她的下巴,他試探性地輕啄她的櫻唇。
她沒有抵抗,也不想抵抗,初次摒棄根深柢固的保守思想,接受他的恣情。他於是膽大妄為,掌握機會細嘗她的嬌嫩。
白舞蓉但覺渾身就要化成水,原來夢中的蜂蜜是來自他的口裡,才冷卻的沸熱重新燃回骸髓,她心癢難搔地環住他的頸項。
「你準備好了嗎?」王佑鑫粗著嗓問她。
「嗯。」所有的責難全在瞬間消弭,白舞蓉不待分說地主動吻上他的唇,意亂情迷的神志根本不曉得要拒絕。
「不,不,你還沒有準備好,我不要你事後自責。」王佑鑫困難地拉開她。
天曉得他有多想要她,可是他突然有股強烈的希望,希望她是在兩情相悅的狀況下獻身,而非糊里糊塗地跟他上了床。
為了怕他自己後悔,他不敢猶豫地迅速離開。
***
沒道理,真是沒道理!
王佑鑫反覆想著同樣的問題,輾轉反側的成果是要命的頭痛,他按著發疼的太陽穴,咬著剛微波熱過的甜甜圈,依舊理不出個端倪。
他何時成了善心人士,居然將到口的美味放生,事後才在這裡自怨自艾,悔恨莫及?可是他那時真的祈盼得到她的心甘情願,對她,他竟有著不曾有過的珍惜,完全不若往昔般,只貪圖一時的慾望快活,這……
他的懸崖勒馬就為了「珍惜」——他珍惜她?他從未有過如此的心情,所以在梭巡間尚不能適應。但她終歸會是別人的老婆,他沒事珍惜別人的老婆幹啥?
沒道理啊,真的,真的沒道理呀!
「嗯哼。」白舞蓉出聲走進廚房,好不容易武裝出來的慍浪,在見到他抿著雙唇、宛如孩子似的嘔氣表情,立刻像退潮般地息了怒。
他穿著GUCCI最新款的白底花衫,襯上同式花裡胡稍的緊身褲,未扣的前襟露出性感的胸毛,令她憶起兩人的親密接觸,兩坨紅靄熏暈了她的雙頰。
「早……」害他頭痛的根源陡然出現,王佑鑫登時禮貌地站起來,卻因動作過急而弄倒了椅子,膝蓋又撞上了桌緣,還被嚼在嘴裡的食物嗆住,場面於是有點混亂。
他咕嚕咕嚕灌下一杯水,才止住咳嗽,心神卻始終不能平靜。
她換了一套新衣服,向來披著的長髮任意用絲巾紮著,那羞怯地瞅著他的柔麗模樣,別有一番嫵媚。他忍不住讚道:「你穿衣服很好看。」
話一出口,王佑鑫便想咬掉自個兒的舌頭,丟臉呀,這哪像他該說的花言巧語,他本來是想誇她今天很漂亮的。
「啊?」臉上的紅暈開始擴散,白舞蓉不知要如何反應。
「不對,不對,你不穿衣服也很好看……」或許是受她的感染,他莫名其妙亦忸怩了起來,成千上萬的甘美言辭,皆卡在生�蛌爾ㄙ虪X不來。
「什麼?!」白舞蓉揚起纖眉,此話很明顯是在謫損她昨夜的放蕩。
「也不對,我是說你穿不穿衣服都好看……呃……又不對,我是要說……那個……」王佑鑫越描越黑,他搔耳摸頭,覺得自己拙得渾若第一次談戀愛的小男生,他今天到底是哪根筋接錯了?怎麼會……瞧,又多件沒道理的事。
「嘻。」白舞蓉噗哧笑出,不管是不是假裝,他難得的結巴,讓她忍俊不住。
「我……」王佑鑫驀然跟著失笑,兩人因為這一笑,尷尬倒消除了不少。
他扶起椅子,將甜甜圈推到她面前,再清了清喉嚨。「你穿這樣很好看。」
這麼說就對啦,他一直要表達的便是此句,紊亂的思路總算恢復鎮定。
「謝謝,等會兒我去街上買了衣服,就會把它還給你。」她逐漸黯然。
昨晚他離開後,她怎麼也睡不著,便回到主臥室,接著她發現旁邊有間更衣室,裡面不啻是個區分為男生部和女生部的小型百貨公司,男裝應該是王佑鑫的,女裝則不曉得是他哪一任女朋友的,害她難受了好久,可她原來的衣服洗了,故不得不先借來穿。
「還我幹麼?我又沒有男扮女裝的怪癖,何況那些全是我買來送你的呀。」王佑鑫不在乎地聳肩,對鑽入耳裡的酸意頗有一絲滿足,她不會是嫉妒吧?
「你買來送我的?」白舞蓉詫愣,難怪那些衣物的格調,都和她的品味雷同,最可怖的是,她隨便挑了幾件來試,尺寸竟比她自己買的還要合。
「不客氣。」王佑鑫當她的驚愕為驚喜,自顧自地為她的疑問詞作註解上的回復。
「謝謝。」這先後秩序雖然顛倒了,白舞蓉卻反而不好意思不致謝。
「吃甜甜圈嘛,要不要來杯鮮奶?」王佑鑫起身幫她拿杯子,他發現為她服務是一種樂趣。「我自己來。」白舞蓉不習慣讓人伺候,尤其那人是向來喜歡用趾高氣昂的態度糗她的王佑鑫。
她搶著要接過杯子,不意碰上了他的手,她觸電似地收回柔荑,卻在半途中被他劫下,他很快地執住她的青蔥玉指,於她白嫩的手背上烙下唇記,花容月貌迅即綻放為大紅色的牡丹,她輕呼:「啊!」
「早。」他重新說一次,彷彿想洗刷適才的「恥辱」,並恢復一貫的吊兒郎當公子哥相,並以大拇指搓揉她的掌心。
「啊!」這個動作太露骨了,惹來她又一陣驚呼,她駭異地抽出手,耳熱心跳得不知雙腕該放在何處。
王佑鑫稱意地坐下來,兩人跟著沒有再交談,靜默中,只聽見彼此的呼吸和微如蚊蚋的咀嚼聲。
***
早餐後,坐在客廳內閱著早報,王佑鑫偷瞥旁座的娉婷佳人,頓察有個親暱伴侶陪著度過晨曦的感覺,較他想像的還要逍遙自在,毫無他預料中的窒息壓迫,且溫馨得教他喜愛。
莫怪「七聖」那幾位浮雲,一個接著一個捨棄單身的自由,跳入婚姻的禁錮,就連他都開始認為這樣的居家生活,其實相當不賴……是她的關係嗎?還是像他父母嘮叨的,他的年齡到了,所以才會有此駭人的想法?
媽媽咪呀,雞皮疙瘩都跳起來嘍。
「砰砰砰!」外頭大門乍響火急的敲門聲。
「大概是你講的鐘點傭人來了,我去看看。」白舞蓉不容置喙地去開門,她曉得他一直在窺視她,那饒具深意的眼神,使她感到自己和昨夜一樣赤裸。
「哪位……」白舞蓉門才半開,一肩背照相機、身著牛仔褲和鬥牛犬圖案的運動衫、棒球帽的長髮帥氣女子,即熱情地握住她的手招呼。
「就是你吧?你好你好,我是黎琪。」此女不是別人,正是「七聖」中「玉衡」拓跋剛的麻辣老婆。接著,她俏臉一沉,便像火車頭似地衝進屋。「那死王佑鑫躲到哪兒去啦?」
「小姐,你等等……」白舞蓉只好追進來,這位「離奇」該不會是王佑鑫的老相好,在得知他已婚後,遂上門來討情債?
「你太不夠義氣了,居然不告訴我一聲,就偷偷給我去結婚?」黎琪一入客廳便粗魯地揪住王佑鑫的衣領,她本來是專盜小道的「狗仔隊」,拓跋剛怕她卯起來不顧死活,於是出資讓她開了間報社玩玩。
是嘍,沒錯,她真的是來踢館的。白舞蓉抑鬱地杵在門口。
「黎『妹妹』別激動嘛。」該來的總是要來,王佑鑫談笑自若地拉開她的手,坐在沙發裡不動如山。
「你說!」黎琪啪地癱坐在沙發內,又砰地拍著桌子問白舞蓉。「換作是你和他朝夕相處,卻突然聽到他結婚的消息,且還是由同業的嘴中獲知,你會不激動嗎?」
這種頭條他竟沒給自家人,哼!
「我……」心肌似乎有點梗塞,胃也跟著隱隱作痛,白舞蓉必須斜靠著門柱才支持得住。
孰料一波未平,一波再起,背後冷不防響起嗲媚的聲音。「借過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