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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頁     尹柔

  「瞧我女兒長得人模人樣,怎麼講起話來卻顛三倒四,老沒正經的難道腳的神經和腦神經連在一塊兒?要不然,怎麼連頭腦也壞掉?」

  何慧齊佯裝生氣,只是她的演技大差,裝出來的卻像是被逗樂的模樣。

  「好久沒有這麼開心了。你爸爸忙,你哥哥倫,你也忙,我真不知道你們到底都在忙些什麼?」說著說著,何慧齊倒有幾分悵然。

  「哎呀!原來我的媽媽心腸這樣壞?我斷了腿,竟然是她最開心的事。」季節雨怪腔怪調,掩飾自己的慚愧。

  她抱住母親,撒嬌的說:「等我腳傷好了,也畢業了,沒有其他雜務,一定會好好陪你,把全部的時間都給你,保證讓你嫌煩為止,好嗎?」

  她依稀看見一股落寞的影子在母親身上徘徊,這絕對不是她熟悉的母親。

  她決定無論如何一定要將快樂的母親找回來。

  「喔,踩在地上的感覺好好。」

  季節雨聞立陶醉的眼神;恣意享受以前被她任意忽略的樂趣——腳踏實地。

  「終於不必離開地平線,好也!」整整一個月的「禁足」,對季節雨而言,無疑是人生中最沒點的一段旅程。

  「喂,你快坐下。醫生只是叫你可以適度的走動,你不要不聽勸,否則腳真的破了可別怪難啃!」莊永鳴緊張地嚷嚷。

  「你看看,有這個人在,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他比你還嘮叨呢!」季節雨搭著莊永鳴,對著母親說。

  「是嘛俄會盯著她的,請伯母放心。」莊永鳴倒是和季節雨挺合作的。

  「看來我不走都不行了。兩人聯合起來趕我走,我真那士、礙手礙腳嗎?」何慧齊瞧著眼前這個年輕人,越看越中意。

  以前也沒見女兒帶男孩子回家過。這一個,肯定是她默許的對象了。

  「我幫你買了車,明天交車。」何慧芬充滿神秘的口氣。

  「真的?」季節雨有一份意外的驚喜。

  「方便你趕時間,省得你又顧前不顧後再闖禍。」

  「喔,你真是天下最可愛的媽媽。」季節而欣喜若狂。

  「我已經訂好明天下午的機票,怎麼樣?還滿意吧!」

  「嗯!我太滿意了,簡直滿意得不得了!非得親自到機場送行不可。」季節雨一拐一拐的走到母親身邊,出其不意的在母親臉頰親了一下。她想不到母親黨瞞著她做了這麼多事。

  「真觀實!」何慧齊笑得合不攏嘴。

  「需不需要買些什麼帶過去我幫忙準備。」任永鳴早已習慣季節雨和母親的歡樂氣氛。這是一幅使他羨慕不已的畫面。

  「也好,等會兒麻煩你陪我出去一趟。」何慧齊點點頭,接受在永鳴體貼的心意。

  「你逾位羅!我看,我只能待在家裡,繼續研究我的本草鋼目。」季節雨的語氣有一股做作的酸味。

  莊永鳴實在搞不懂這個精力棄沛的女孩為何要讓自己這麼忙?

  「研究什麼藥草?光是種類就有一千多種,怎麼去認識它啊?更何況那應該是研究中藥的人較適合的研究。

  連我這外行人都知道。」言下之意,似乎在取笑季節雨這個內行人居然悟不透這層淺顯的道理。

  「我可是壓根兒不會踢足球!你用錯術語了!再說,凡是植物都是我的轄區,懂嗎?」季節雨不以為然的向莊永鳴提出抗議。

  她的事自有主張,才懶得理會他。

  媽,也許寒假我會抽空見天陪你看雪景,好不好。

  「良心發現?不會是哄我高興的吧!」何慧齊不願承認內心的喜悅。「在沒有被你的迷湯灌醉之前,我還是快點地上街採買吧!」

  「奇怪,對你好還這般疑神疑鬼?」

  「伯母,我們還是趁節而開始瘋言瘋語之前,趕快離開吧!」

  說罷,他率先走向外頭。

  「有道理!」何慧齊和季節雨交換會心的微笑,然後跟在莊永鳴的身後。

  「我再關禁閉下去,腦子一定也會跟著生�蛂A不行,得活動活動。」看著離開的母親,季節而輕輕低哺。

  為免腦袋秀逗,她決定明天母親一上飛機,隔天復回實驗室繼續腦力激盪。

  經常一腳才踏進中心的大門,眼尖的他。立刻被停放在大門右側那部火辣辣的流線型敞篷車給吸引住目光。

  他不記得中心有人開這種昂貴的車。

  「這麼早就有訪客?」他將心中的疑問,大聲地說了出來。

  這個中心研究的工作及目標就是植物的病理分犯由於避開鬧區地段,處於窮鄉僻壤,平時,除了中心內的研究人員及工作人員之外,少有人跡。

  所以,毫無疑問他,這部拉風的車子,很快便擄獲經常好奇的注視。

  如果「她」的目的就是要留住所有經過的目光,那麼,「她」可以說已搶灘成功。

  經常的步伐相當優雅,與其說他的速度緩慢,倒不如說他在步步為營來得貼切些。

  他走上台階,然後循著走廊再走五十公尺,才能到達他的實驗室。

  他仍然緩緩走著。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傲氣,還有一抹與他完美的臉部輪廓不搭調的嚴肅。

  在他尚未推開實驗室的門,就已經嗅到空氣中不屬於他所熟悉的氣味瀰漫著。

  果然,一進門,裡頭鬧哄哄一片,異於往常的熱絡氣氛,根本失去了實驗室裡應有的冷靜、理性和他所訂下的規矩。

  「我出公差,你們放長假?」他沉聲對著所有在實驗室交頭接耳的人。

  他嚴厲的目光不放過任何一張吃驚的臉,並且擺著一貫但卻又和他英俊的外表很不協調的撲克臉。

  「學長?」出聲的是陳如琳。

  她的驚訝代表著所有人的感覺。

  陳如琳似乎是實驗室公認的代言人。主要是她是那位老闆著一張臉的經常低幾屆的學妹。基於這層關係,她比其他人具有緩和場面的能力和膽子。

  「你提前回來了。」她怯怯的說。

  「怎麼?我不在就可以無法無天?」經常的怒氣仍在擴張。

  順手關上實驗室的門,開得特別強的冷氣也無法降低地的怒火,反而更加深他臉上的冷凝。

  他到日本參加一項最新的細菌培植理論的會議,本來預定是三個月的公差,沒想到比預定時間早回來十天,就讓他意外地撞上這一場混亂。

  這是他最最不允許的一件事。在實驗中,他要求的聚精會神,高度的清晰頭腦,才能在每個實驗的每一個步驟,達到完整無誤的零缺點成果。

  「是我的錯,與其他人無關。」一個簡潔有力的聲合起義,反抗這道比冷氣還冷的冷鋒過境。

  這個聲音是經常所陌生的。循著聲音的方向,他望著仍未散開的小團體。

  一個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兒的陌生女孩,四平八穩地坐在他們討論研究結果的大桌子分。他打量著被他的電眼遺漏的入侵者,憤怒高過於訝異的程度。

  「好大的膽子,居然敢破壞我的實驗室規矩。」

  他稍稍前進幾步,見那「偷渡者」並沒有移動位置的打算,甚至連椅子也沒有動一下,他只好住她的方向走過去。

  「你是誰?」他的語調是百分之一百,絕對的不客氣。

  彷彿在向一個增闖禁地卻又不知死活的笨賊錄供詞。

  「我需要一個完善的工作場所,所以,我來了。」季節雨的膽量是夠大的了。

  她直視經常,無懼於他眼中寒冷的兩道光。

  經常的強硬態度,顯然對她起不了恫嚇作用,反而更激起她的反彈。

  「是誰允許的?這是我的實驗室,不是隨便任何阿貓阿狗來玩玩的地方。」他見來者不善於經心生不悅,又看見會議桌上的大盒巧克力,火氣更大。

  原來,那巧克力就是她通關的證件。

  「我不是什麼阿貓阿狗,而且我也不是來玩的。」她堅定的口吻似乎明白告訴他——你嚇不倒我的。

  「不管你來幹什麼俄都不歡迎。」經常恨死了她眼中那大無畏的神情。

  「你是沒辦法拒絕我的,還有,你的脾氣似乎也大了點。怎麼樣?吃塊糖消消氣吧!」她像個冷靜的旁觀者,正在欣賞一隻刺犯演出火爆的獨角戲。

  也許是她的甜美、不畏懼礙著他吧,他覺得非得把這個與這邊環境格格不入的「異族」弄走不可。

  他不喜歡她的過分冷靜和一直保持的淺笑。一比較之下,他好像成了不通情理、缺乏修養的瘋子。

  他再次冷冷地打量她。

  一雙清澈如水的大眼睛,無邪地述說著天真;直且高的鼻子卻又充滿了男人才有的堅毅;小巧的嘴巴,上揚的嘴角又清楚地告訴每一個人,她不是容易被打敗的人;黑又密的短髮,找不到修剪上的假疵,她肯定是個難纏的傢伙。

  他得弄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陳如琳!」他怒斥一聲。

  「是主任交代下來的。」陳如琳不等經常開口便自行招供。

  他丟下一個高深難測的眼光,走出實驗室,直接往中心主任的辦公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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