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觀?你怎麼會在這兒?」他脫口驚叫。
「易水大哥是討厭鬼!」她轉身便跑。
被背叛的痛苦探深戳刺著她,觀觀哭得幾乎岔了氣,身子顫抖著。
她可以談笑地戲弄那些傾慕易水的美人嬌女而絲毫不帶醋意,是因為她明白易水根本不在乎她們,那自然構不成威脅、構不成她害怕擔憂的理由。
可是她竟在這一瞥就傷心落淚。從來不愛亂吃飛醋的觀觀此時是心酸又嫉妒,她在易水大哥眼中見到了疼惜與寵溺,這一向是給她的呀!竟然會用在另一個女子身上--這和以往的情況完全不同。
他怎麼可以攬著其他女人?他不是只愛抱著觀觀的嗎?觀觀狂亂地想著,思緒迷茫……
「觀觀。」易水飛身阻擋她,又急又驚地道:「你怎麼會來這裡,你不是該在千葉山莊的嗎?」
「你就是因為她才不准觀觀來?」她淚眼汪汪地指控。
「誰?你是說采衣嗎?」
「我不喜歡你了。」她粗心大意地差點絆撞到他,嘟著嘴,淚痕未乾。
易水啼笑皆非,這擺明了就是吃醋嘛!
「你不問青紅皂白就哭成這樣,不怕我心疼?」他既心疼又好笑,急急將她攬入懷中。
觀觀板著小臉掙扎,「要抱,抱你的采衣去。我希罕呀?放開我,我要回去。」
易水長笑一聲,抱起她大步走入房內,「我讓她自個兒向你解釋。」
范采衣倚門而笑,滿臉促狹,「你一定是觀觀嫂子羅?」
「啊,」她停住踢踹的腳。
「我叫范采衣,是臥雲幫幫主之妻。」
「哇!你竟然染指有夫之婦?」易水大哥怎麼變成大壞蛋了?她杏眼圓睜的驚恐狀逗笑了易水。「你還笑得出來?」她一拳已準備槌過去了。
「我是他的妹妹!」那女子微笑道。
「騙人,你又不姓李。」觀觀一愣之下喊道。
「采衣是我父親的侍妾所生,從母姓。」易水溫言解釋。
「呃--」觀觀眨眨眼看著他,再看看采衣,「真的?」
「我幾時騙過你?」
「嗯--是沒有。」他信譽卓著,不像自己……喔哦!糟了,她想到自己當前的問題。
顯然易水也想起來了,因為他正「不懷好意」地緊盯著她。
「這個……那個……嘿嘿嘿!」她尷尬地笑。
「嘿嘿嘿!」他齜牙咧嘴地模仿她。
「誰教你不讓我來,害我偷偷摸摸的,跟賊樣,好危險哩!」她索性惡人先告狀。
易水哭笑不得,「這麼說來還是我的不對羅?」
「當然。」她哼一聲,連忙找幫手,「范姑娘,你說對吧?」
采衣看著他們吵嘴,忍不住掩口笑。
「采衣也幫不了你,從實招來,共犯是誰。
「沒有,是我自己溜來的。」她極有義氣。
「是嗎?他壓根不信,千葉所屬何等精良,沒有人幫她哪裡混得進來,而且還行至如此遠……看來這「共犯」階級不低,才能瞞到現在。
「當……當然。」她儘管裝得十分理直氣壯,但小臉蛋透出心虛,不打自招。
「是嗎?」他笑得好「老奸」。
楚大哥,我絕不會供出你的。觀觀很有義氣地想著。
然而半個時辰後--
「我不是故意的啦!楚大哥,他好賊喲!套我的話……」她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楚風不禁搖頭歎息。
「對不起哦!」觀觀十分愧疚。
「沒關係,他沒對我怎樣就是大幸羅!」
「可是我慘了,他還是執意不讓我跟。」
「死給他看。」
「喂!就算我有點對不起你,也不至於要我以死謝罪吧?」她捏起拳頭。
「你要我還不敢想咧!」客風沒好氣地說:「我的意思是,用你之前要挾我的方法,保證他嚇得服服帖帖。」
「可能嗎?」她很懷疑,易水的威嚴是很難挑戰的。
「普天之下除了你,大概再沒有人可以動搖他。」
「是嗎?」她甜蜜地偷笑,好有成就感。
客風敲邊鼓,「相信我,一定沒問題。」
觀觀飄飄然地信心十足,「好,看我的。」
☆ ☆ ☆
「好不好啦?」觀觀整個人都「黏」在易水身上,像牛皮糖似的。
看她像小孩子般撒賴,易水好氣又好笑,「問我嗎?不行。」
「那我不問,直接跟就行啦!」
「不行。」
「打個商量啦!」她側著頭瞅住他。
「不行。」他索性繃起臉,可惜觀觀甩都不甩,更甭說懼怕了。
「我不會調皮搗蛋的。」她信誓旦旦。
「我是怕你危險,誰怕你調皮搗蛋啦?」
當然,平時自然是非常怕她頻出怪招,但現在是非常時期,只好用非常手段。
「易水大哥不是很疼我嗎?」換招,用溫情手段。
「是。」
「那你怎麼忍心反對我的要求?」
「如果其他的事我自然答應你,但唯有這一項,」他堅定地道:「不。」
太難說服了,她真不該輕易聽信楚大哥之言。
觀觀蹙緊眉,歎了口氣,再想其他招式。
「觀觀?」她怎麼沒動靜了?她不太可能這樣就放棄吧?老天有可能如此憐憫他嗎?
不管了,觀觀放手一搏。無論如何這是她唯一的機會,如果不趁現在說服他,只怕明晨一早就要被遺離。
「易水大哥……」她突然一把揪住他的前襟。
「什麼?」他差點被她嚇到。
「你一定得讓我去。」
「觀觀--」
「你不讓我跟在你身旁,我會日夜擔心你的安危,煩惱得鎮日吃不下飯;屆時你打勝仗返回千葉山莊,搞不好只看到瘦得皮包骨、剩下一口氣的觀觀。」她恫喝他。
「觀觀--」他能言善道的詞鋒在見著她的小臉後,完全消失無蹤,只能無奈地喚道。
「反正就當我是伙夫,多帶一個無所謂呀!」
「太危險了。」他再次強調。
「莫非你保護不了我?」
「當然不是。」他挺胸。
「那就對了,既然如此,我想不出還有啥理由反對我去?」她索性爬到他膝上,眼睛盯緊他。
易水一怔,不知如何反駁。
「好吧,」她眼圈早紅,委屈地說:「反正觀觀就是礙事,沒有用,只會給你添麻煩……那我乾脆回蘇州好了,這樣就一了百了……」
她作勢欲離開,卻被易水一把抓住,飛快地吻上她嫣紅的唇瓣。
觀觀睜圓了眼睛看著他深邃的雙眸,他溫熱急促的呼吸和唇上麻癢的觸感,令她感到甜蜜。
他深情的凝視讓她迷醉,闔上眼瞼感受那奇幻又美妙的感覺。
兩人渾然忘我,擁得更緊,呼吸交纏……
「我愛你。」他喘息著吐出,憐愛不捨地撫著她濕潤的紅唇。
「你……」剛自雲端回過神來的觀觀又怔住了,不敢置信地瞪著他,「你……」
她搖搖腦袋瓜子,想讓自己清醒些。易水大哥說了什麼?
「小傻瓜,笨觀觀,易水大哥說愛你啊!」原來漾在心間的感受就是愛,然而說出口後又是如此憾動心扉,「我怎麼會不要你、嫌棄你呢?」
「我……觀觀不知道對易水大哥是不是愛……」她遲疑了。
易水一震,失望得寒了心,面孔為之一黯,然而觀觀隨後說出的話又使他在剎那間活了過來--
「可是觀觀知道不能失去易水大哥,失去了你,觀觀也不想活了。」她激動地擁緊他的脖子,「觀觀不要離開易水大哥,死都不離開。」
毋需多言,易水感動地再吻上她顫抖的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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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大隊人馬依舊前行,易水馬上卻多了一人。
倚在易水堅厚溫暖的胸膛,觀觀可是滿足地張大了嘴笑,教眾人暗笑不已,客風更忍不住嘲弄道:「小嫂子,當心風沙吹進嘴巴裡。」
觀觀丟給他一個傻笑,「才不會咧。」
「我說大哥,」客風策馬靠近,再也忍不住地問道:「小嫂子是被你許了什麼甜頭,一路上笑不停。」
「羞羞臉,探聽人家的私密,也不怕滅了你俠士的光彩?」觀觀笑著看他那副心癢難搔的模樣。
「小弟我的俠士形象早被小嫂子你破壞殆盡,」客風假意抱怨,「唉!不是我說你,小嫂子,事成之後就把我這媒人踢過牆,太現實了吧!」
「我是怕你太過操勞,因此讓你功成身退,靜靜享福去。」觀觀不甘示弱地回嘴:「總不好讓你再憂煩哪!那我們才真是現實。」
「大哥,她欺負我。」客風哇啦哇啦大叫,逗笑了一干人等,特別是易水。
「我幫不上忙,觀觀向來牙利,你好自為之。」他樂得看人被「欺陵」,只要對像不是自己。
「楚大俠士,認命吧!」「小嫂子,你真是破壞我心目中對窈窕淑女的懷想。」客風繼續自歎自悲,「如果天下的女子都如你一般……」
「那你就準備當和尚去,困為像本姑娘這般可愛的女子大概都看不上你。」觀觀刺激他。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迢迢路途上有人當沙包亦是不錯,只是委屈了被公認為美男子的楚大俠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