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還沒跨出幾步,就被機警的巖子君伸手一攫,矯捷地扣住手腕攔了下來。
即便是在這樣突然的情況下,他依舊小心翼翼的控制力道不讓自己的魯莽再次傷害她已然受傷的右手腕。
面向著房門的她倔意的背對他刻意不看巖子君的臉。「幹嗎!」
「還想再聞一次銀票嗎?」
她驀地回頭,「你、你到底要怎麼樣!」
這一回,巖子君溫柔的笑容裡多了一抹認真。「我要你留在我身邊。」
這一句簡短的話語重重打進易襄湖的心坎,剎那間,她突然有種莫名想哭的衝動。
為什麼?是因為十多年來不曾有人對她這麼說過,還是因為說出這句話的對象是他巖子君?
不論是哪一種可能,都讓易襄湖沒來由的感到脆弱。
「……拜託,現在不要說任何會讓我生氣的話。」她低頭極力掩飾哽咽。因為這一刻的脆弱,讓她無力再用憤怒來偽裝巖子君言語上帶給她的刺激。
「好。」輕輕頷首,他跨前一步伸手撩撥易襄湖低垂傾瀉的發。
柔意乍現,悄悄撩動她無依的心。
「我會給你帶來麻煩的。」她哽咽低語。
一抹俊笑緩緩顯露,他撥弄她髮絲的舉措益發溫柔,「沒關係,我不擔心。」
「你不懂嗎?我必須像現在這樣女扮男裝,甚至要一直到我死為止。」
「不對。」巖子君的蒲扇大掌順著她烏溜的髮絲來到她略見濕意的兩腮,輕輕撫動拇指,他溫柔抹去那一縷淚痕。「只要洗刷你殺人的罪嫌就不會。」
「你還是不懂,沒有那麼簡單,好嗎?我花了七八年的時間一邊抓賊賺錢養活自己、一邊想找出誰是栽贓我的兇手,可是都沒用啊!你聽懂嗎?徒勞無功啊!」
相對於易襄湖的沮喪和愁怒,巖子君始終如一的以他溫柔憐溺的撫觸淡釋她的煩慍。
孤燈燭影暗自燃燒於薄涼秋夜中,她應該感到冷意的,但是在他溫熱掌心的安撫下,易襄湖卻不覺寒涼,只是無力地垮下肩讓自己浸濕在他過近的距離與氣息中。
「總之我不能待在你身邊,沒有任何好處的,子君,我只會帶給你麻煩——」
「這件事情交給我。」巖子君輕輕捧起她的臉龐,俯首溫柔的吻上她的額。
「你要怎麼做?」易襄湖在他的氣息中低吶。
循著額頭而下,巖子君的輕柔唇觸來到她彎月般的柳眉。「事實上我已經用信鴿傳書給宮中的御捕,他會盡全力替你把真兇揪出來的。」
「有用嗎?我已經找了七八年——」
「相信我。」
他的大手捧著易襄湖的頭強調似的搖晃幾下,逗樂了她擂起粉拳輕敲他的胸膛。像是為了懲罰她,他探舌舔了舔她細緻的鼻尖……「討厭鬼!」她又是一陣嬌羞的擂打。
惹來巖子君的輕笑。
漸漸地,笑聲靜止了。他溫暖如夜星的眼眸定駐在易襄湖的俏臉上,瞧得她忍不住一陣嬌羞。緩緩俯低俊臉,巖子君一分一寸的欺近她的唇。
「子君,你、你要幹嗎?」
性感菱唇停止在她的唇上幾公分,「我要檢查看看你的迷藥退了沒。」
「哦。」
三公分、兩公分、一公分……呵,這一次總吻得到了吧?
「子君,迷藥是從我鼻子裡進去的。」
巖子君直想翻白眼,難不成這丫頭是想要他親吻她的鼻孔嗎?「沒關係,都一樣,別計較。」
「是嗎?」
「我說是!」
驀地捧起易襄湖的臉龐,巖子君再也不留情,宛如獵鷹般猛然攫吻她喋喋不休的唇。
「唔唔唔!」
唇舌輾轉間,巖子君還得分神詢問:「什麼?」
「你的舌頭……子君,你的舌頭在舔我的舌」
「我知道。」天吶,誰來給他一個安靜熱情的吻?「迷藥好像還沒退,張開一點,我檢查個仔細。」「唔……」易襄湖悄悄揪緊巖子君的衣袖,被他堅實的雙臂攫扣在胸膛中,她默默仰高螓首承接他時而溫柔時而火熱的親吻。
什麼嘛,騙她沒看過人家接吻……巖子君這個壞胚子!
下一秒,易襄湖不自覺地益發偎近他的懷裡徜徉那一份甜美。
由於他巖子君是個讀過聖賢書的正人君子,所以昨晚他只是「行禮得宜」的吻了吻易襄湖的小嘴唇兒。
可當巖子君一夜無夢的睡到天亮,卻突然被鼻翼間一股莫名的搔癢給弄醒。眼一睜——
一排腳指頭正在他的鼻子下方排排站!
猛地拍開那隻腳丫子,巖子君掙扎著坐起身,這才知道原來自己被蹂躪了一整晚。虧得易襄湖不是胖得像頭豬,不然他不早成了鴨肉扁?
「喂,起來!」
他沒好氣的拍拍她的小腿肚,雖然她的小腿�E纖合度、白裡透紅,不過,現在不是想這種事情的時候。「快起來,我們必須討論一個很嚴肅的問題。」
「唔,什麼?」原本趴睡在另一頭的易襄湖翻了個身。
「你的腿真美……咳,不是,我是說你的睡相。」
易襄湖睜開一隻眼睛睨他。「你沒睡飽是不是?還是你有起床氣?」
「都不是!你看看你自己在哪裡?」
「……在床上啊。」
易襄湖著實不解,直到巖子君伸出手指繞了繞、轉了轉,她這才恍然大悟、睡意頓消。「我、我昨晚忘了說,其實我睡覺會翻。」
「翻?你不只翻,你還會轉咧!一個女人家睡成這樣,算你行!」
「你很凶哦。」
「廢話,麻煩你睜開另外一隻眼睛一起看,這裡,」巖子君沒好氣的指了指自己的人中一帶,「瞧見你的腳趾丫沒有?要不要順道數看看總共有幾根?」
易襄湖睜大眼睛一瞧,哎唷,還真的咧!「那、那其實是你的錯啊!」
原本揉著自己的人中的巖子君危險地瞇起雙眼,「什麼?」
「你知道我睡覺不只會翻還會轉,你昨晚就應該乾脆睡在這一頭,」易襄湖拍了拍自己這一邊的床板,擺明了想強詞奪理將白硬拗成黑。「你瞧,這樣你今兒個早上就不會被我的腳板兒壓到了。」他蹙眉,「這麼說來我晚上不就得抱著你的腳入睡了?」
「至、至少這樣隔天早上你就會躺在我身邊嘛!」
巖子君不預警的撲身壓上她,在她的驚呼之下,他輕而易舉地將她覆壓在身下,他俯首用鼻尖似有若無的磨蹭她的頸脖。「我難道沒有別的選擇了嗎?」
「有啊,怎麼沒有?」她笑得甜蜜,惹得他一陣皺眉戒備。「你去跟別人睡,要不就我去跟魏忠睡。」
「你敢!」
「君哥哥?我是辛蘿,你醒了嗎?」
門外驀然響起的嬌柔輕喚擾斷了床榻上兩人的笑鬧,巖子君瞥了曾門板再將視線調回身下的易襄湖臉上。
此刻的她已是俏臉一片冰涼。「喂,你還要壓我壓多久?」
無視易襄湖的掙扎推拒,巖子君低頭將氣息整個吹拂在她的臉龐上。「事實上我打算壓你一輩子!」
「神、神經!」迅速用瞠怒掩飾自己心頭的悸動,易襄湖終於拍開巖子君精壯碩長的身軀。利落地撈起床鉤上的外衣,她躍下床榻站在一旁。
門外,伴隨著一陣敲門聲,梁辛蘿黃鶯般婉轉的嗓音又響起。
易襄湖側頭冷冷地看著房門。
床榻上的巖子君模樣悠閒極了,只手撐托臉頰睇睨她。
「君哥哥?你醒了嗎?奇怪,君哥哥通常這個時辰早已甦醒過來了。」
「小姐,未來姑爺可能在著裝,你再敲敲看。」
像是回應彩梅的鼓舞,梁辛蘿越敲越急。
終於惹火易襄湖!「喂,去開門啊!沒聽到人家在叫君哥哥啦?」
巖子君閒適地挑了挑眉,「吃醋?」
「做夢!」惡啐了一聲,已經穿好衣裳的易襄湖索性走到門邊霍地拉開門板。
「君哥哥……啊,易大俠日安。」梁辛蘿得體的欠身致意。
易襄湖一臉陰惻的看著她和彩梅越過自己走進房間裡。
痞子!手腳這麼利落竟然穿好衣裳了?佇立在門邊不動的易襄湖沒好氣的睨了巖子君一眼。「君哥哥,這是我為你打來的洗臉水,請你梳洗吧。」梁辛蘿抿嘴噙笑,溫婉中帶著一抹只為心上人展露的嬌羞。
「謝謝你,辛蘿,辛苦你了。」巖子君淡然淺笑。
此刻的他,又是那個眾人熟悉彬彬有禮的巖子君。
「就是說啊,您可知道我家小姐對您的用心了吧,未來姑爺,這大清早的井水沁涼,可委屈了小姐一雙白細嫩手呢!」
誇張。易襄湖不屑地扁扁嘴,翻轉著自己的手心、手背狀似無聊的看著。
「彩梅,別說了。」梁辛蘿仰頭望著巖子君嫣然一笑,「君哥哥,我請客棧的店小二加了些熱水進去,水溫應該剛好。」
「嗯。」
耳裡聽著嘩啦嘩啦的水聲,鼓著臉龐的易襄湖要自己豪氣一點走人算了……可又不知怎的,腳像黏了膠似的不想離開。
這時,彩梅突然推了推主子像是在催促什麼。
瞪了彩梅一眼,梁辛蘿跨前幾步。「君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