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在正式開飯之後,她只能乾瞪著美味的食物,無法盡興地大快朵頤,因為燙傷的舌頭必須等食物冷了再慢慢下嚥。
「活該!」他再度斥責,氣她燙傷了自己。
「嗚...」她眼巴巴地望著食物哎哎叫,自憐無法享受美食。
黑格桀歎了口氣,為她夾了菜放在盤子裡。「吃吧!」不知何時,他已習慣有她一起搶食物,突然少了爭食的人,竟讓他覺得食慾大減,瞧瞧她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活像掉入地獄一般痛苦,害他也莫名的心情不好。
喬瑪莉小心吹著氣,期盼快將食物吹涼的樣子讓他覺得好笑,真是死性不改,他搖頭。
「別難過了,明天做涼面,吃起來舒服點。」
「真的!」
他點頭,果然看到一張憂鬱的臉立即轉成笑顏,她還真是直性子。
有了這層期待,喬瑪莉的心情又好起來,小心吃著食物,沒注意黑格桀始終凝著她瞧。
「你近視幾度?」
「呃?我?沒近視呀!」
「沒近視為何平常戴著眼鏡。」
「哦,你說護目鏡啊,那是做研究時戴著保護眼睛的,那也是我研發的成品。」
她發現黑格桀始終凝視著自己,好奇地問:「你在看什麼?」
「你這樣子很美。」
「謝謝。」
簡單謝完又埋頭繼續吃自己的,黑格桀對她這平淡的反應很不滿意,照埋來說一般女人聽到男人如此感性的讚美,多少會含羞帶怯,而她卻沒感覺,怎麼說他也是一介男子漢,況且憑他的外表,不用亮出身份和權勢,自然有數不清的女人願意臣服在他懷抱裡。
然而眼前這女人卻一點也沒意識到他的存在,這點讓他很不爽。
「妳有男人?」
「嗯?」她頓了下,不懂他所指為何。
「我指的是情人的意思。」
她想了下。「之前有一個,不過不知道算不算。」
他揚眉。「說來聽聽。」
「他是大學的教授,有一次車子在我門前故障了,向我借電話。」
「然後?」
「我平日都在研究新科技,那一次心血來潮決定研究『男人』看看。」
他擰眉,這是什麼答案?「如何研究?」
「我叫他跟我上床。」
黑格桀聽得差點噎到,努力順著氣。這話真是一語驚人,心下卻莫名地很不是滋味。
「你們做了?」語氣異常冷淡。
「沒有,他嚇壞了,還以為我是『賣』的。」
「結果呢?」
「我向他解釋我的研究目的,他本來不相信,不過也沒拒絕,只說這事要慢慢來,先培養感情才可以,我只好依了,和他培養了一個禮拜,直到最後一天...」她停頓了下,似是想到什麼不愉快的經驗,皺起眉頭。
「發生什麼事?」他十分好奇。
「他吻了我。」
「是嗎?」他的眼眸顯得不悅,但喬瑪莉比他更甚,放下刀叉撫著心口。
「妳不舒服?」他問。
「一想到他將舌頭放到我嘴裡就反胃。」臉上五官像是想起什麼恐怖的畫面,扭曲成一團。
這回答倒是很令他意外,竟然有女人會因為一個吻反胃,可以想見對方必是個醜男人,說不定有口臭,以她的眼光很有可能選到壞對象,真是活該自找。
他倒了杯水給她,問道:「後來呢?」
「當然是趕走他,不准他再踏進門口一步,否則用機關鎗掃射。」
她氣憤的樣子讓他失笑,沒見過這麼奇怪的女子。
「我去漱口。」一憶起那次經驗,她還是好想吐,決定用漱口藥水洗去那噁心的感覺。
目送她的背影,黑格桀深思的望著她,在他身邊的女子沒有像她這麼特別的,她並非美到傾國傾城的地步,卻有股細緻的清麗,與她相處越久,越發現她旳魅力,即使她吃相不雅、想法怪異,但是...他卻漸受吸引。
驀地!有一股不尋常的氣息傳來,黑格桀屏氣凝神,有人闖了進來,而且不只一人,雖無殺氣,但來者氣勢很強,顯然是個練家子!
黑格桀一改平時的閒逸,警戒地躲在門後等待對方現身,空氣中瀰漫著暴風來襲前的沉靜,一時之間整棟研究室悄然無聲,致使他開始懷疑自己的多心,因為他感受不出對方的存在。 於是他悄悄走出探測,立刻感到身後氣流的波動───有人在身後!幾乎是同時,他和對方各往後跳退一步拉開對峙的距離。
黑格桀警戒地盯著滿臉墨汁的陌生男子,光是那對凌厲的眸子,便嗅得出此人不可小覷。兩人靜默著,未出手是因為他們都知道對方並無殺意,在分出是敵是友之前,皆不貿然出手。
顯然對方也跟自己一樣,對彼此的出現感到十分意外。
「喬──瑪──莉!」
隨後傳來若冰的大叫聲,口氣充滿再次栽在機關裡的氣憤,因為她除了背上的芒刺外,也被噴了一臉的墨汁。正在憤怒嘶吼之餘,突然見到黑格桀,讓她霎時止住,一個不應該也不可能出現在此處的陌生男子讓她立即變得謹慎,殷拓將若冰護在身後,打量眼前神秘詭異的男子。
他們三人各自嗅出彼此身上相同的氣味,明白對方有著江湖味。
「誰呀,這麼吵。」
喬瑪莉聞聲走來,一見到兩個「黑人牙膏」立即捧腹大笑,高舉雙手大喊成功,事實證明她是最後的勝利者。
在這緊張的氣氛中,也只有神經如此大條的她樂到上了雲霄,還完全不自覺目前的情況。
黑格桀率先收斂起敵意,微笑道:「兩位一定是瑪莉的朋友,請往裡面坐,我去為你們倒杯茶。」
「謝謝。」殷拓輕輕握緊妻子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若冰明白他的意思;此人暫時沒有危險,只是適才四目交會的剎那,令她有種莫名的似曾相識之感,她的意思並不是說她真的在哪見過他,而是他在警戒時所散發出的氣息...對了,和殷拓很像。
若冰將仍在興奮中的瑪莉拉到一旁咬耳朵。「這是怎麼回事?」
「就是這麼回事,你們終究還是被我的機關打敗了。」她仍是樂不可支的樣子。
「我問的不是這個,而是他。」若冰指著正端咖啡前來的黑格桀。
「哦,對了,我來介紹,她是我的好友沈若冰,這是她老公殷拓,而這位是我新僱用的廚師───」她楞了下,三人疑惑地望著她,對她的停頓不解,她朝黑格桀心虛地乾笑著。「哈哈...我還沒問你叫什麼名字?」她終於發現自己連對方的名字也不知道,相處一個多月,他們從未直呼對方名字,所以她壓根兒沒想到他叫什麼名字。
現在才問未免慢得離譜了吧!好在黑格桀早已領教她那能將死人氣成活人的本事,對她的大條神經已有免疫系統。
「我叫傑克。」他緩緩開口,明白眼前的兩人不是容易對付的角色。
「對、對,他叫傑克,是意大利人。」
「幸會。」若冰有禮地響應微笑。
「請坐,我去準備點心。」
待他轉身離去,若冰再次將瑪莉拉到一旁,問:「你何時多個廚師?」
「就在你們去東非的這一個月啊。」
「知道他的底嗎?」
「什麼底?」
「他有種不容人小覷的氣勢。」
「不錯,他脾氣很大又很跩。」喬瑪莉認同猛點頭。
「我指的不是這個。」哎,跟瑪莉說了也不會懂,她眼裡只有科技,還是問些淺顯易懂的問題。「你是怎麼找到他的?」
「他自己送上門來的呀。」瑪莉將事情經過�躑z了一遍。
「這一個月,你確定沒有什麼不對勁的事發生?」
「我做實驗,他負責煮菜,如此而已,要說有什麼不對勁的話,就是我這裡得比以前乾淨整齊了,哈哈!」
那倒是,環顧四周,地上不再有散亂的器具和文件,桌椅擦得塵不染,所有東西皆各自歸位,這男人倒是將瑪莉的房子打掃得很乾淨,就連瑪莉現在看起來也比先前乾淨多了,以往見到她總是一頭亂髮、邋遢的模樣,難道他真的只是來打工的?
原本他夫婦倆來的目的是送一個禮拜份量的食物給瑪莉,但是現在看來她吃得挺享受的。
與瑪莉聊了一段時間後,確定沒什麼問題,夫婦倆便離開了研究室。在路上,心思向來敏銳的若冰道出了她的憂心。
「我擔心瑪莉,那男人不單純。」
「的確。」
「你也嗅出他身上的危險氣息了?」
「他的確危險,但不是對瑪莉。」
「怎麼說?」
他笑笑。「男人的世界有時女人是不懂的。」
「什麼嘛───故作神秘。」
「黑鷹」微笑地將妻子摟在懷裡,他會這麼說是因為他感受到那男人對瑪莉的特別情緒,他對他們有警覺意識,但對瑪莉沒有,就像他當初對若冰一樣,可以肯定的是,那男人身上有著和他相同的氣味,他們是同類。
不論如何,若冰現在放在第一順位的便是瑪莉的安危,雖然「黑鷹」說這男人對瑪莉沒有危險,但她仍很擔心,即使目前查不出關於這男人的任何可疑身份,但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這個叫傑克的男人並非等閒之輩,尤其「黑鷹」說他對瑪莉是特別的,這令她更擔心,在這荒山野地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誰知會不會發生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