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沒想到那麼遠的事,即使離開這兒,我還是覺得像傀儡,雖受人擺佈,卻也心甘情願。」柳月覺得跟著唐少威不勉強,只是兩人因為純粹男歡女愛的感官刺激而結合,未免悲哀。
王銘磊沒再說什麼,男女感情的事說不得也道不盡,要靠各人的緣分了。「你放心,我會做到你的要求。從此,裴星的數據永遠消失在我的群芳簿中,好好去過你的新生活吧。」
「再次謝謝,希望你早日康復。」柳月真心感激眼前的男子。今後即使不會再見,她也永遠不會忘記他。
※ ※ ※
柳月舒服地偎近唐少威寬闊的胸懷,有一搭沒一搭的與他聊天。
「身為大企業的少東,你末免太閒了。」
唐少威摟緊她。「我是顧問。」
「顧而不問,連公司倒茶水的小弟都比你有事做吧?」這話問到痛處。「我不喜歡坐辦公桌,整天的業務嚇死人,你看我老姊快三十了,不但沒結婚,還得犧牲享樂,為公司拚命,我寧願多玩幾年。」
「說得好像你很行,只是不願做。」
「沒錯。」
柳月忍不住大笑,笑他的狂妄與坦白。
「我大姊會唸書,對公司的營運興趣濃厚,我老子高中就把她送到美國去念企業管理,年紀輕輕就在史丹佛拿到博士學位。」
「所以順理成章經營公司?」唐少威點點頭。
「怎麼不栽培你?」她不解地腕著他。
「我懶。」
「你書念到哪?」「大學。」
「國外?」「台灣最高學府。」唐少威驕傲道。
「哦,文化。」
「你有點常識好不好?台灣大學才是最高學府。」
柳月哪會不曉得,眨眨眼,頑皮說道:「我以為你說『最高」學府,文化在陽明山,還有誰比它高?」「你真淘氣。」
柳月撇嘴,繼續間:「念什麼?」唐少威有一秒的遲疑。「人類學系。」
「哈!」柳月不小心笑出來。
「很好笑嗎?」唐少威正色。
「笑你不學無術。」
「也對,我很少去上課,真的沒學,也沒本事。」他自嘲。
柳月突然想起自己很久沒去上課了,以前拚命讀書,想拿文憑的那種勁似乎一點一滴在消失,當初為了自己的興趣考插大,而後考慮到如果有大學文憑,就可以去當個老師,工作最穩定。現在的生活跟當初預料的差十萬八千里,賺錢這麼容易,書都不想念了。想到這裡,柳月悚然一驚,自己怎麼會出現這種拜金的想法?難道她的靈魂已經賣給撒怠�葃8P覺到柳月的顫抖,唐少威抱緊她,柔聲問道:「冷嗎?」「我沒有靈魂。」柳月長歎一聲。
「靈魂用來做什麼?」「用來救贖。」
唐少威好奇道:「你不談錢的時候,想的問題都這麼深奧?」「人總要無病呻吟一下。」柳月掩飾道。
「那我陪你。」唐少威親親她的紅唇。「我是被老爸放棄的小孩,他覺得我無可救藥,把公司交給老姊後,他倒放心點。」
「你愛玩,唸書又鰲腳,只能怪你老爸倒霉。」
「你真不給我面子。」
「反正你皮厚,不怕。」
「這樣吧,你是個沒靈魂的女人,我是個不爭氣的浪蕩子,從此我們相依為命。」
唐少威說的似真似假。
「你說漏了一項,」柳月吻上唐少威濕潤的唇,他的味道真好。「從此,我們和錢一起相依為命。」
「柳月,我講得那麼浪漫,你真殺風景。」唐少威低聲詛咒,隨即覆上自己的唇,響應柳月的熱情。
第五章
柳月回套房去整理東西。她與商碧、奈奈平日交情不深,如今要走了,也沒有什麼眷戀之情,倒是商碧嫉妒、奈奈羨慕的眼神,表達出比較強烈的情緒。
她提著簡單的行李,走到樓下等唐少威,突然一個熟悉的身影跳進她的眼簾。
「裴裴!」柳月一驚,看了來人一眼。
「豐御,你怎麼在這兒?」她只能呆呆地問。姜豐御這個名字已經消失在她的生活中好久了,今天再見,感覺恍如隔世。
「這才是我要問你的問題,你怎麼會住這裡?」姜豐御氣急敗壞地,眼前的裴星濃妝艷抹,一身冰亮的紫色緊身裝暴露大部分的身材,雖然有令人屏息的美麗,可是卻讓他心痛。要不是從昨夜就守在她家門外,一直跟蹤到現在,打死都不相信眼前的人是他可愛清純的小學妹裴星。
裴星無言,眼前的人,彷彿已是她上輩子的記憶了。
「你看看你,把自己弄成什麼樣子。」姜豐御雙眼充滿血絲。
「不然,我還能怎樣呢?」裴星露出無奈的笑容。豐御對她好是所有朋友都知道的。早在迎新舞會他邀請她跳第一支舞起,所有的人就認定兩人是金童玉女。
長久以來,裴星受到豐御無微不至的照顧,她也已習慣這樣的關係,如果沒有這麼多事發生,她會願意跟著豐御,雖然沒有轟轟烈烈的少女式幻想愛情,但一生起碼平凡安穩。可是,事情已走到這個地步,她怎麼樣也回不到過去的生活了。
「我到學校去找你,發現你沒去上課。」為避免尷尬,他試著改變話題。
她這才想起自己荒廢已久的課業,剛開學時還勉強去上下午的課,後來夜夜宿醉,即使上課也睡眼惺忪,效果很差。加上她是個插班生,獨來獨往也沒有人來理會她,甚至連期中考也忘了去考,這學期,一定被當得浙哩嘩啦。可是,誰在乎呢?
功課已經離她好遠了,而當初最嚮往的大學生活也離得好遠好遠……裴星不在意的撩撩假髮,這是唐少威喜歡的髮型。她懶得留又長又捲的頭髮,所以帶著假髮比較省事。
「你當兵未免太閒了,居然知道我沒上課。」
「當初多麼辛苦的準備插大,現在竟荒廢課業,多可惜。」豐御試圖打動她。
「我需要錢。」裴星答得乾脆。
「再怎麼樣,你也不需要用這種方法賺錢。你要伯母怎麼安心?」知道裴星為了母親才做這樣的工作,他心裡又是激動又是心疼。
「好,那你告訴我,我要到哪裡去籌這筆錢?」裴星咄咄逼人地,她不喜歡現在的自己,更討厭被熟識的人指責。
「你這樣太作賤自己了。」他忍不住出聲斥責。
「是,我是作賤自己,這樣讓我感到自己還有一點剩餘的利用價值。」她賭氣地說道,滄桑的痕跡爬滿臉上。
姜豐御被裴星的神情狠狠揪住,他激動地扯著裴星的肩說道:「裴裴,我真的很愛你。伯母的醫藥費讓我們一起去克服,你不要再待在這個地方了。」
「告訴我你靠什麼?靠你每個月當兵的零用錢?」裴星甩開他的手,口中吐出諷刺而無情的話。
「從我第一次看到你,我就打定主意要好好照顧你,不讓你受任何挫折,我已經愛你這麼久了,現在,居然要眼睜睜地看著你在這種地方過送往迎來的生活,都是我的錯,都是我沒有好好照顧你。」姜豐御越講越激動,他不死心地抓著裴星的手,整個人深陷在痛苦裡。
也許半年前,裴星會為豐御的話感動得涕零,但是在這個生活圈混久了,越覺得年少輕狂的情話幼稚得可以,更何況激動的熱情怎抵擋得過現實的壓力?
一瞬間的勇氣禁不起時間的磨難,總會輕易死在每天絕望的呼喊中。
「別把自己想得太偉大,我不是你的責任,也不是任何人的責任。」裴星決定斷絕豐御所有的希望,於是殘忍的開口。「而且,你未免太過度膨脹了,從來,我就沒有給過你承諾,請你不要自作多情。」
「我不信!」豐御搖頭。「如果我們好好發展下去,一定可以的。」
「都過去了,現在我明白的告訴你,我們之間不可能了。」裴星燃菸,她討厭這種局面,真是傷人。「這種墮落的生活是我自己選擇的,我已經不是你認識的裴星了,放棄我吧。」
「我會為你提供一個遮風避雨的避風港,等你倦極歸來。」豐御仍頑固的不肯放棄。
裴星輕笑道:「我現在需要的不是避風港,而是一棟無堅不摧的堡壘。或者說,我是一艘大船,你的小港口容不下我。」她知道說出這些話很殘忍,但是這樣對彼此都好。
「為什麼?你為什麼這麼無情?」姜豐御因裴星越來越冷的話語感到絕望,他突然自背後緊緊抱住裴星,希望能抓住最後一點餘溫。
突然間,一陣蘊涵怒氣的聲音冷冷地插了進來:「放開她。」
剛走下跑車的唐少威,適時將這一幕收入眼底。
姜豐御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拉離裴星,於是不得不正視眼前的男人,他臉上的怒氣使得英俊的外表罩上一層寒霜,右手則佔有性地環住裴星的腰,力道之猛,使得裴星腳下一個踉蹌。
唐少威亦打量著對方,從來沒有一個男人可以給他這麼大的威脅感,對方瞪視他的眼神發出熊熊烈火,全身散發出驕傲不馴的氣質,他的年紀看起來很輕,而且絕對是熱情洋溢那一派的,這樣的人適合在校園裡迷倒滿腦子浪漫思想的小女生,怎麼可能會出現在柳月的生活當中?到底柳月還有多少面是他不曾知道的?想到這裡,他不禁握緊拳頭,嫉妒的蟲子咬緊心頭。他氣得很想殺人,對象也許是面前的男人,更大的慾望是殺了柳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