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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頁     煓梓

  「想偷懶嗎?」

  正當她哀悼自己悲慘的命運,執鞭的魔鬼不曉得打哪兒冒出來,有一下沒一下的抽她。

  「沒有,我沒有偷懶。」面對莫沁濤這特大號幽靈,夏染只有畏縮的分,哪敢爬到他的頭上撒野。

  「是嗎?」莫沁濤冷眼環顧四周,相當不滿意親眼所見,他之所以覺得不滿意,不是因為她做得不好,而是因為做得太好。

  他走近馬欄,檢查馬槽上的水換了沒有,結果很不幸的發現換了,他沒有理由挑剔。不甘心,他轉而檢查餵馬的牧草,卻意外的瞧見它們疊放的很整齊,比先前凌亂的模樣好多了。

  可惡!幾乎挑不到毛病的莫沁濤在心裡喃喃地詛咒,判定她一定有幫兇才可能將事情做得這麼完美,他非抓住出來不可。

  「是不是有人幫你?」巡視完畢後,莫沁濤突然轉身問夏染,嚇得她差點結巴。

  「沒…沒有。」她矢口否認,不敢讓他知道的確有人在幫她,因為他早已下過命令,任何人都不許幫忙,否則軍法處置。

  「說謊!」他趨前,忽然壓近的身軀帶給她很大壓力。「清掃馬廄是件粗重的工作,沒有人幫你,絕對做不來,你最好老實承認。」莫沁濤抓住夏染的手腕將她拉得更近,近到可以感受他的呼吸。

  夏染的心臟因他的過於接近而砰砰跳,差一點就不會說話。

  「我什麼都不承認。」她要是承認就完啦。「而且,既然你明知掃馬廄是一件粗重的工作,為什麼還硬要我做?」

  「很簡單,要你滾。」他在她唇邊撂下這傷人的一句,一點也不在乎是否傷了她。「只要你答應離開,就可以不必再做這些粗重的工作,你走還是不走?」

  「不走。」夏染的確是被傷著了,可她有超乎常人的意志力和治癒力,再多傷害也不怕。

  「我就不明白你為什麼一定要我走,當初不是你自己要這樁婚事,並派人帶我來的嗎,為什麼還要我走?」她反問他,既天真又固執的大眼裡蓄滿迷戀,那是少女的眼神,每一次躍動都閃爍對未來的幻想,而她根本不知道她的未來是什麼。

  他是主動要這樁婚姻沒錯,因為當時他以為他娶到的會是一個沉默寡言,只懂得配合他行事並默默吃苦的妻子。可是他錯了,他完全沒料到,來的竟是一個只會幻想,動不動就跟他卯上的女人,而且這個女人有他見過最倔的脾氣、最拗的性子,每每在無意間觸動他心底不為人知的情緒,也使他像頭野獸般發瘋。

  你怎麼一點教養也沒有!

  他想起她曾說過類似的話,當時他氣得差點揍她,現在則想咬她,這兩樣都是傷害,不知道她會比較樂於接受哪一個?

  「張開嘴。」他決定後者,反正她愛幻想,何不滿足她,順便找樂子?

  和他對視了半天,也心跳了半天,夏染根本料不到會聽到這句。

  「我說張嘴,我要吻你。」是享受或是懲罰都無所謂。

  最重要的是先滿足慾望。

  「可是我們才說的不是這個,我們說的是——」

  「囉唆!」莫沁濤索性一把拉過她封住她的唇,成功抹去她的聲音。

  她的腦子好暈,身體又好熱!

  該死!她的滋味真是他*的眉�酯A�x玫媒趟�д^壞梅趴�@?

  「你就是為了這個才不肯離開的是吧?」

  「因為我可以滿足你少女的幻想,所以你才不想離開?」他繼續進攻,對他有興趣的女人一般分為兩種,一是貪戀他肉體的歡場女人,二是迷戀他臉蛋的純情少女,這兩種女人他都不陌生,因為到最後兩者都會合而為一。為了得到他的青睞,再清純、再嬌柔的少女終將露出本性,顯現出人性貪婪那一面,那便是慾望。

  他相信她就跟那些女人一樣,對他充滿慾望,否則她不會執意不肯離開。可他萬萬沒料到,他猜錯了,夏染確是有慾望,但跟他想像中不同。

  「我……我才不是因為這個而不肯離開,你不要看不起人!」被他輕蔑的說法潑醒,夏染拉回被脫得差不多的外袍,臉紅地說。

  「我承認我是對你……的吻有反應,可是那不是我留下來的主要原因。」就算她真的無法抵擋他的男性魅力好了,也不必把話說的這麼難聽。

  「哦?」夏染這答案當真出乎他的預料之外。「原來你堅持留下還有不同的理由,你倒是說說看。」他鬆開夏染,冷眼瞧看她整理衣服,再一次發現她的身勝曲線很美,很能令男人心動。

  「你很寂寞。」正當他悄悄打量她優美的身段時,夏染忽地回道。

  「你說什麼?」他因這句話而發楞,這該死的娘們竟然胡扯。

  「我說你很寂寞!」怕他沒聽見,夏染放大聲回答,更氣壞了莫沁濤。

  「鬼扯!」他幾乎要掐死她。「我有一大難弟兄,和一大堆女人,你居然還說我寂寞,我看你是瘋了。」

  「我沒有瘋,我真的看見你眼底的寂寞。」還有一些情緒,現在她還沒研究出來是什麼,但以後必會把它找出來。

  「你不是瘋,就是掉入自己的幻想,我懶得理你。」他是倒了什麼楣,居然得娶這瘋婆娘回家。

  「這不是幻想。」夏染十分堅持,「你自己可能沒有發現,可是每當你獨坐在帳營,眺望著遠方的時候,我就感覺到你好小、好孤獨、好需要人疼。」或許是楊廷悠那一番話刺激了她的母性,讓她深深感到照顧他是她的重責大任,無論如何者不能推辭。

  「我好小好孤獨又需要人疼?!」莫沁濤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還敢說你自己沒有病,還敢說自己沒有掉入自個兒的幻想?」依他看,她不只是瘋狂愛幻想,根本是……

  「可我真的有這種感覺啊!」他幹麼咬牙切齒?「你就不知道,每一次我——」

  「夠了,我不需要再知道任何事!」只需要知道如何趕走她就行。「既然你不怕死、愛受折磨,我就讓你做到知難而退為止!」

  莫沁濤大手一揮巨腳一踹,現場立即隆咚一聲。原本疊得整整齊齊的牧草,在莫沁濤的大腳下化成紛飛的乾草屑,飄散在空中。

  夏染楞愣地看著飛揚飄舞的牧草,心情也和那些可憐的飛屑一樣飄零。這些牧草,這些飛屑,要再疊回原來的模樣,可得再花上好幾個時辰呀!

  「把這些牧草再整理一次!」很不幸地,他正是要她這麼做。「做完了這些工作以後到我的營帳報到,我還有其他雜務交代你做!」

  再次傳遞給她悲傷的消息,莫沁濤轉身就走,留給她一大片難以收拾的爛攤子,讓她不得不急著四處找人。

  救兵呀,你在哪裡?

  ***********

  夏染口中的救兵,想當然耳必定是楊廷悠,因為只有他有這副好心腸肯幫忙夏染,也只有他有這個膽敢違抗莫沁濤下的軍令。

  這天,陽光刺眼。斗大的太陽和著暈輪高掛在天際,艷毒的光線照耀在沙漠上,經風沙的反射泛起點點金光。行經沙漠的旅人因驟升的高溫而蒙緊面罩,沙漠中綠洲的水在艷陽下迅速蒸發,只有素有「沙漠之舟」之稱的駱駝,仍維持它一貫的步調,踩著千年不變的腳步,穿越一望無際的絲路。

  而唐營這邊呢?也有沙漠之舟。只不過唐營這些沙漠之舟的命,比起它們遠在沙漠行走的同伴來得好上許多,非但不需要出外執勤,還有專人照顧,而這個倒楣的「專人」,毫無疑問便是夏染。

  此刻,她正提著飼料,身體抖得像秋天的落葉,一步一步接近比她整整高出一個人的駱駝,心中大喊阿彌陀佛。

  「各位駱駝大爺呀,求求你們別發火,安安靜靜把這頓飯吃完。」夏染一面乞求上天保佑,一面步步為營輕放飼料。就怕又像前幾次那樣,被它們的口水噴著,天曉得那有多臭。

  可惜駱駝大爺們仍是昂起頭,噴噴氣,口水照流,一點也不給她面子。

  「你們——」才剛拜託完這群神聖的沙漠之舟,它們的口水就毫不留情的滴下來了,把夏染清麗的臉滴得一塌糊塗。

  她歎口氣,放下裝著飼料的木桶,認命抹去臉上濕黏的唾液,總覺得這些駱駝跟她有仇。

  「夏染,你的臉怎麼了,又被駱駝的口水給噴到啦?」

  甫抬起手擦拭駱駝大爺們的口水,楊廷悠打趣的聲音便自她身後傳來,夏染連忙掉頭。

  「是呀,楊大哥。」夏染苦笑。「我懷疑這些駱駝都接受了莫沁濤的賄賂,才會每次來每次整我,一次都不放過。」她朝著一字排開的駱駝做鬼臉詛咒莫沁濤,哪知這些駱駝也不好惹,一隻隻睜大眼瞪她,嚇得夏染趕忙跳開幾步。

  「不要過來!」她既怕且凶悍地警告這些巨大的動物,樣子有趣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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