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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後,雨藍開車來到凱撒飯店,大步走向情人的房間,路過大廳時,嚴玉伶正要向她打招呼,告訴她說浩廷的爸媽也來了。
但嚴玉伶想了想還是作罷,因為雨藍的臉上彷彿寫著——戀愛中,請勿打擾,那就讓他們好好的戀愛去吧!
沒多久,雨藍走到豪華套房前,俐落的敲了兩聲門,「叩叩!」不知道那傻子在做什麼?她心底甜甜的等待著。
「誰啊?」開門的人竟然是宮潔如,而且只穿著一件白色浴袍,萬分溫柔的說:「趙小姐,你找浩廷嗎?他還在洗澡耶!」
宇宙在一瞬間崩潰,眼前只剩一片昏黑,雨藍接連倒退兩步,幾乎找不到聲音,「不,我敲錯門了……」
「你臉色不大好,沒事吧?」宮潔如眨著大眼,又擔心、又溫柔的問。
「沒事,當然沒事……」雨藍用力擠出話來,儘管她覺得自己就要窒息,卻不願在這女人面前示弱,哪怕只有一點點也不願。
「那就好。」宮潔如露出最甜的笑,「謝謝你一直照顧浩廷,不過,現在我請了長假來陪他,以後就不用麻煩你了。」
「OK!我知道了……」雨藍轉過身,邁出僵硬的第一步,隨即用力奔跑起來。
她必須離開,她必須離開這骯髒的、無恥的、傷人的地方,她什麼都不要感覺、什麼都不要知道,她只想完全消失。
忽然看見雨藍跑過大廳,嚴玉伶在櫃檯後喊著:「雨藍,你怎麼了?」
雨藍沒有回答,只是死命跑出凱撒飯店,藍天還是那麼藍、大海還是那麼大,她卻已經不是她了。有誰能告訴她,為何地球還在轉動、為何鳥兒還在歌唱?難道他們都不知道這是世界末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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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同時,白浩廷換過衣服走出浴室,原本以為雨藍應該快到了,卻赫然發現宮潔如在房裡,他立刻瞪大眼睛問:「你怎麼會在這裡?」
「不歡迎我嗎?」宮潔如微微打開浴衣,露出白嫩的肩膀。
他絲毫不為所動,「這到底怎麼回事?誰讓你進來的?」
「你別問那麼多了,反正……我是你的……隨便你想怎樣都可以。」她伸出雙手擁住他,就不信她的魅力比不上那個紅毛丫頭。
「我對你沒興趣,請你牢牢記住,不要再做這種蠢事。」白浩廷堅定的推開她,心頭浮上不祥的念頭,「剛才有人來敲門嗎?是不是有人看到你在我房裡?」
如此的羞辱太過分,促使宮潔如故意裝迷糊,反正她也沒什麼好損失的了。
「好像有,又好像沒有,我得了暫時性失憶症耶!」
「該死!一定出事了!」他推開房門,飛快地跑到大廳,內心不斷向上天祈禱,希望雨藍不會看到什麼不該看的畫面。
嚴玉伶正覺得納悶,走上前問:「浩廷,你跟雨藍吵架了嗎?剛才她看起來好像很難過的樣子,我叫她也不應,就跑到外面去了。」
「糟糕!」白浩廷不願想像那最惡劣的情況,「我去找她!」
一出大門,他看到雨藍站在前方不遠處,那背影微微顫抖,正是無聲的哭泣、安靜的爆發。
「雨藍,你聽我說!」他必須力挽狂瀾,他必須將劇本改寫!
聽到身後的呼喊,雨藍拔腿就跑,用盡所有力氣,哪怕她根本就沒力氣了,她還有最後一口氣、最後一點自尊!她不要在他面前哭,她不要讓他看到她心碎!
如果可能,她真希望就此隨風消失、就此跳進海洋的懷抱,只要能忘記她曾看過的醜惡、忘記她曾瘋狂的愛過!
或許老天真的聽到了她的願望,就在那人來人往的墾丁路上,一台飆馳的黑色跑車來不及減速,即使駕駛者猛踩煞車,還是避免不了悲劇的發生,終於撞上了那位身穿藍色洋裝的天使。
「雨藍——」
這淒厲的呼喚久久迴盪在空中,彷彿粉碎的玻璃,再也復原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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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哪兒?好黑好暗,她是不是在深海中潛水?但她怎麼沒帶著氧氣筒呢?奇怪的是,她並不覺得痛苦,反而能放任自己隨波逐流,就此流浪在無邊的藍色汪洋中。
令她困擾的是,有個哀傷的聲音忽遠忽近,不斷的在她耳邊吶喊,雨藍!雨藍!那是誰的名字?會是她的名字嗎?多好聽的名字啊……
彷彿過了好幾個世紀,當她終於有力量眨眼,讓這世界逐漸進入視線時,她看到了白白的牆壁、亮亮的燈光,還有好多人站在她身旁,以一種近乎絕望的表情看著她。
趙柏宏和邱舒眉一看到寶貝女兒醒來,忍不住喜極而泣,頻頻問道:「雨藍,你要不要緊?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趙可威和趙可揚兩兄弟也都哇哇大哭,「老姊!你快把我們嚇死了。」
至於白浩廷,他直挺挺站在床角,拚命忍住欣喜的淚水。
然而,面對這些關懷她、擔心她的人,她只能以破碎的聲音問:「你們……是誰呀?我……我又是誰?我怎麼會在這裡?」
「啥,你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難道說……」趙可威才一開口,趙可揚就接著說下去,「老姊該不會是喪失記憶了吧?」
白浩廷睜大眼睛,定定的望著他心愛的人,突然有種世界即將崩壞的預感。
「不可能的!雨藍,我們是你的爸媽呀!」
「老姊,你別鬧了,這一點都不好笑。」
家屬們情緒激動,病房裡噪音過度,盡責的護士不得不出面千涉,「你們先出去,讓病人好好休息。」
「我們要問清楚,雨藍不會忘了我們的,這怎麼可以?!」
不管他們如何抗議,所有的人還是都被推出病房!在震驚惶恐之餘,轉了方向衝到診療室,他們需要立刻得到解答。
醫生正在研究腦部X光片,加上家屬們詳細的說明,他很快就作出了結論。
「失憶症?!」趙柏宏和邱舒眉同時驚喊,像是從來沒聽過這個名詞。
「沒錯。」說話的歐建升是一位腦科權威醫生,冷靜地解釋道:「病人的腦部受到劇烈撞擊,造成腦中記憶區的損害,可能會失去片段或大量記憶。」
白浩廷站在一旁,咬緊下唇,命令自己不能在此刻發作,儘管他憤怒、他懊悔、他自責,但他必須先聽完醫生的話。
「那就是說,老姊……忘了我們……也忘了一切?」趙可威雙腿一軟。
趙可揚連忙扶住他的肩膀,抽噎著說:「老姊會想起來的,她一定會的!」
歐建升卻又宣佈道:「她身上還有一些骨折和擦傷,先住院觀察兩個星期,這段期間可能會有失眠、頭痛、情緒不穩等現象,你們可以拿一些照片刺激她的記憶,但至於何時會完全恢復,仍是未知數。」
醫生這番話就像是判了無期徒刑,他們頭頂上的陽光瞬間被烏雲遮蓋住。
有誰能想像得到,那個愛笑愛鬧的雨藍竟成了陌生人……不!應該說他們對她而言都成了陌生人……�嵿o到結論後,眾人走出診療室,每個人心頭都沉重無比。安靜許久的白浩廷終於開口,「伯父、伯母,這都是我的錯,我會負起一切責任。」
趙柏宏和邱舒眉都看得出來,這年輕人對他們女兒一往情深,會發生這樣的意外,也不是他願意的,只能說是造化弄人吧!
「你別太自責,我們只要好好照顧雨藍,相信她會慢慢好起來的。」邱舒眉拍拍準女婿的肩膀,心裡已經把他當成了自己人。
趙柏宏則鼓勵道:「患難見真情,這時候我們得堅強點,嗯?」
長廊上傳來一陣緊急的腳步聲,原來是嚴玉伶和劉旺坤來了,除此之外,還有白易涵和林芷吟,他們都聽說了這場車禍的發生。
嚴玉伶一看到他們就抓著問:「怎麼樣?雨藍沒事吧?」
「骨折和擦傷都沒有大礙,但是……」趙柏宏實在說不下去,邱舒眉才接著說完,「她失去記憶,誰都不認得了……」
「什麼?」劉旺坤差點下巴脫臼,「這怎麼可能?又不是在演電影!」白易涵和林芷吟一聽,臉色立刻刷白,肩膀更是顫抖。
就在眾人長吁短歎之際,護士剛好走出病房,叮嚀道:「病人已經睡著了,你們安靜一點,不要吵醒她。」
於是,大家靜靜的走入病房,圍站在病床四周,看著雨藍安詳的睡臉,卻不敢出聲將她叫醒,因為她根本不認得任何人。
面對此情此景,嚴玉伶深吸口氣,靠在劉旺坤的肩上無聲地啜泣。
趙可威和趙可揚早就紅了雙眼,邱舒眉更是淚水不斷,趙柏宏只能擁住妻子和孩子們,以寬厚的手臂支撐這個家庭。
「爸、媽,我有話想跟你們談談。」白浩廷語氣低沉,率先走出病房。
白易涵和林芷吟就像做錯事的小孩,彼此對看了一眼,滿懷不安的跟著走出去。沒多久,他們走到樓梯旁,白浩廷打開安全門,讓這場對話更為私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