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位置:首頁 > 言情小說 > 嘟嘟 > 愛上別人的他
|
第21頁 嘟嘟☆ ☆ ☆ 期末考結束那天,黎家俊開著他的小跑車載方容去兜風。 傍晚的「新橋」,被浪漫的空氣包圍著,一對對的情侶熱情擁抱著纏綿和繾綣。 方容將手背在身後,輕快愉悅地閒晃;見到別人在親熱,就加快腳步離開。 黎家俊則在身旁微笑地看著她,像個導遊一樣,為她介紹巴黎的歷史、文化和藝術。方容從來沒想過會有這麼一天,她可以駐足在電影「新橋戀人」的場景中,俯瞰著夢想中的塞納河。 望著輕摟著她的黎家俊,方容心中那一部分不確定的感覺漸次擴大,她開始有些迷惘了起來…… 她不禁想起正在服役的邵翌。 算算日子,方容已經許久不曾與他聯繫。 到法國這一年來,她必須親自處理一些瑣事,幾乎忙得焦頭爛額;而遠方的邵翌卻是遠水救不了近火。 剛開始,方容E�Qmail給他的內容淨是抱怨和委屈,但是,後來覺得把他當個心情的垃圾桶實在不妥,只會惹他擔憂而已。 於是慢慢地,方容給他的音訊少了;而現在,邵翌又在軍中,兩人只能在書信住返中維繫著這段感情。 雖然方容覺得自己對邵翌的感情似乎漸漸淡了;但是,令她不解的是,為何每每接到邵翌來信,她總是克制不了激動的情緒埋頭痛哭,哭得肝腸寸斷、哭得不可遏抑。 然而,思念歸思念,「時間」這個殺手若是掌控了「空間」這個武器,幾乎是殺人不眨眼的。 ☆ ☆ ☆ 方容和黎家俊開始出雙入對,彷彿一切都是那麼自然。 她也曾極力抗拒自己對黎家俊的曖昧感覺,但是,感情若能聽命行事,人也不會為情所困了。 還好,黎家俊只是比以前更呵護她、更在乎她的想法,並未對她有過什麼表白;頂多只有牽牽她的手、摸摸她的發而已,至今還未曾有過越矩的行為。 這樣或許表示他們頂多是比普通朋友更好一點的朋友而已,稱不上是情侶,她也不會對不起自己的良心。 紅塵陌路混混沌沌,她在情海裡載沉載浮…… ☆ ☆ ☆ 方容怎麼也沒想到與黎家俊的「相安無事」,一切都只是一種假象。 畢業前兩個月,她說想再游一次塞納河。 於是,黎家俊陪她搭上夜間游輪。 河畔的建築,在燈火熒熒的妝點下,流露出炫目的金碧輝煌。 徜徉在這一彎靜謐的流水上,細看艾菲爾鐵塔的倒影,方容不自覺沉浸在這段離鄉背井的回憶裡…… 「想什麼?」看著方容沉思的神情,黎家俊癡了、傻了。 「喔。」方容突然回過神,拋給他一朵燦爛的笑。「我在想……這段日子多虧了你。」回首來時路,她對他心生感激。 「傻小孩!我做的只不過是芝麻綠豆般的事,別放在心上。」 不知怎地,黎家俊的語氣,方容突然覺得好熟悉…… 沒錯,這簡直像極了邵翌的語氣! 她突來一陣百感交集,無端為之語塞…… 「怎麼了?」他擔憂地問。見她沒反應,他又說:「好端端的別發愁嘛,知不知道你笑起來的樣子好可愛?我好喜歡看你笑。」 方容的眼神從湖面收了回來,抬頭望了望黎家俊,不知要回他什麼話。 「來,笑一笑好嗎?」他懇求她。「再笑一次給我看。」 方容終於笑了,不過卻是笑得憂愁、笑得抑鬱。 河畔的燈光斜斜投射過來,在兩人之間閃著忽隱忽現的光圈…… 天哪!眼前的她,是多麼媚惑、多麼吸引人啊。黎家俊再也不要壓抑心中蟄伏已久的感情,他不想一直到她離開,都還糊里糊塗不曉得他有多麼渴望她的愛。於是,情不自禁地,他低頭吻了毫無預警的她…… 突然襲來一陣暈眩感,方容幾乎不敢相信發生了什麼驚天動地的事。 雖然也曾試想過這一幕,但是,她總覺得是自己神經質,沒事瞎操心。豈料人算不如天算,她一直斥為無稽之談的情況,就在今晚真真切切地發生了。 而這一切的一切,又是那麼真,真實得讓她不知所措、傍徨無助…… 就在兩唇相接的剎那,方容就像要逃開怪物掌控似的,用盡了全身的力量推開黎家俊,臉頰似有火在燒灼著。 她側過身去,不讓他發現她在害怕、在顫抖。 「家俊,我們不可以……」她的聲音微弱到幾乎被晚風吸收得一乾二淨。 「不可以?為什麼?」他氣急敗壞地想問個清楚。「方容,難道你一點都感覺不到嗎?我愛你,打從見你第一面我就愛你了。」 她又不是木頭人,怎會感受不出他長久以來的深情摯愛?然而,她似乎無法全心接納他。尤其剛剛的一吻,終於讓她確定了對黎家俊的感覺!溫柔體貼的他的確有著邵翌的影子;但是,影子終究是影子啊,永遠只是替身,而不是本尊。 黎家俊的吻,讓方容豁然開朗。 原來,她對黎家俊的感覺是一分依賴——像親朋好友般的依賴,而不是愛。 方容苦思著該如何表達心中的想法,才不至於傷了他。 「家俊,我……」左思右想,她還是選擇了直截了當告訴他:「我們……不可能在一起的。」 「為什麼不可能?」他不懂她為何自作聰明,不給他機會,也不給自己機會。「是不是你覺得我不夠好、不夠體貼、配不上你?」他好想聽她說出真心話,卻又矛盾地擔心她的真心話是他不想聽到的。 「家俊……請你別這樣!」方容快崩潰了,她幾乎被心中的不忍和歉疚壓垮。但事已至此,能不解決嗎?若再繼續懸宕下去,不但會徹底害了他,也會毀了自己。她終於鼓起了勇氣,清清楚楚地告訴他:「你很善良、很體貼,在別的女孩眼中,你會是個最完美的情人……可是,我卻無法愛你。因為……我心中已經有了別人……」 他不再說話,只是沉默…… 四周遊客的喧鬧聲也漸漸隱去…… 方容聽不見任何聲響,彷彿這是個無聲的世界…… 不知是不是兩岸光影作祟,方容發現黎家俊的臉上——閃著淚光?!她不敢看清楚,更不想看清楚。 這時,後方倏地傳來「哇……」的哭號聲,讓方容確定時間還在進行。 驀然回首,小孩因為不慎失手而放開了氣球,賴在地上踢腿嚎啕大哭。他母親心疼地抱起他,連聲安慰再為他買一個。 那輕飄飄的氣球,就像尋回睽違已久的自由,毫不猶豫地朝它要去的方向上升飛揚…… 仰望著逐漸遠去的氣球,霎時間,方容想起了埔心的天燈——一排字幕清楚地印在眼前——小翌、容容,要永遠在一起。 兩條清淚,在她臉上恣意流下…… 最後,她作了個瘋狂的決定。 ☆ ☆ ☆ 收拾了簡單的行李,方容沒有知會任何人,便悄然回國。 畢業考再急,也急不過她渴望見他的心。 一出機場,她隨手攔了輛計程車。「司機先生,麻煩到新店。」 她雖覺得自己瘋狂,奈何人不癡狂枉少年! 「好。」司機對她和善地笑笑。「剛下飛機?」 「嗯,剛從法國回來。」 方容的回答顯然對了司機的味,他暢談起法國的一堆名牌。他說,他老婆每個月都花好多錢在名牌上面,而他卻樂意賺給她花。 沿路上,司機並未注意到方容的心神不寧,仍自顧自地談天說地。 方容有一句、沒一句地應著,心裡卻起伏得厲害…… 方容指引司機載她上山,司機禁不住好奇地問:「你住大香山?」 「不是啦。」 當方容在寺廟旁下車,司機更是一頭霧水。 這個女孩可不是普通的怪,一下飛機就老遠跑來這座寺廟,不會是急著要出家吧? 方容急忙付了錢,不為司機解答疑惑便跳下車,朝向當初邵翌帶她來的方向踱去。 她深吸了一口氣,這裡的一切一點都沒變,空氣還是清新、環境還是靜謐、風景還是宜人…… 然而,他卻不在她身旁。 靠在崖邊的圍欄上,方容陷入了恍惚的沉思中…… 算算日子,邵翌應該退伍了吧。那他現在在做什麼呢? 記得他上一封信說他在當記者,記者當來想必不輕鬆吧。 她好想他,所以她到這兒來想他——靜靜地、仔細地想他。 有人說過,人類演化了幾千萬年,身上唯一留著無用的東西就是——眼淚。想他入了神,她不知不覺又揮霍著這無用的東西…… 扁大的落日漸漸西沉,天邊只剩一方綺彩孤傲地堅持著。 不知自己哪來的哀怨情緒,竟哭到了現在,彷彿夕陽就是被她哭下去的——就像長城是被孟姜女哭倒一樣。 四周愈來愈靜寂,是該下山了吧。 再不下山,待天暗了,踽踽獨行在陌生的山裡,萬一迷了路,還得麻煩救難人員呢,她自嘲著。於是她擦乾眼淚,提起行李轉身…… | |||||||||||||||||||